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程愫摇摇头。
  罗丰道:“其实我也数不清了。但我正儿八经收的弟子有七个。考上举人的,两个。中进士的,两个。中状元的,一个。还有一个,便是你。”
  程愫很是惊讶,没想到老师这么厉害,还教出过状元。不过,二加二加一加一,也才六个人啊,老师是不是记错了?不过也有可能漏掉的那一个人没考上。
  罗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第七个。”他顿了顿,“也是最小的一个。”
  程愫低下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天,忽然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语气变得有几分沉重起来,“为师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可教出来的学生,都还算争气。”
  程愫讶然,不是,老师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总共收了七个弟子,除去他,剩下的几个人里,最低都是举人,这还叫没什么出息?
  罗丰转过身,看着程愫。
  “在为师看来,你比他们都聪明。可科举这回事,聪明不是最要紧的。”
  程愫抬起头,没想到老师对他评价这么高,觉得自己比他交出过的状元还要聪明。他想,大概自己在这个年纪表现的太过早慧了。
  罗丰一字一字道:“最要紧的,是稳。”
  “心稳,手稳,笔稳。文章写得再好,心不稳,考场上手一抖,就全完了。”
  程愫点点头,说道:“弟子记住了。”
  罗丰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程愫打开一看,是一方砚台。旧旧的,边角都磨圆了,可那石质,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为师当年进京赶考时用的。跟了我几十年。”
  罗丰的声音很平静,“送给你。”
  程愫愣住了。
  “老师,这太贵重了……”
  罗丰摆摆手,“东西是给人用的。给你用,比在我这儿落灰强。”
  他看着程愫,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去吧。考完回来,记得告诉为师结果。”
  程愫捧着那方砚台,深深鞠了一躬。老是对他寄予厚望,他这次必须要尽全力发挥,不能让老师蒙羞。
  ……
  二月十日,天还没亮,程家的人全都起来了。明天就是县试的日子,今天程万山要陪着程愫一块先去县里落脚。他们得去早一些,方便找住的地方,也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钱氏昨天夜里就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的,一会儿起来看看灶膛里的火,一会儿又摸摸给父子俩准备的干粮。天还黑着,她就起来了,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程莲香带着大丫二丫帮忙烧火,程穗儿和程杏儿把昨晚就收拾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程万山坐在堂屋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考号,看了又看,手心全是汗。
  程愫倒是睡得安稳,卯时正自己醒了。他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钱氏端着刚出锅的烙饼从灶房出来,见他起来了,连忙道:“儿子,快来吃饭。今儿个得多吃点,路上折腾,等你过几天进了考场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东西。”
  程万山笑道:“你就是瞎担心,怎么就吃不上东西了?大后天才考试,明天后天想吃什么城里都有,我给儿子买来就是了。”
  钱氏瞥他一眼,“买来的东西不见得有自家做的干净,万一吃了闹肚子怎么办?”
  程万山冷不丁被呛了一下,讪讪说道:“顺娘你说的有道理。”
  程愫也笑了,家里人就是太紧张了,他在桌边坐下,看着她娘道:“我知道了娘,你别太担心。”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碗稠粥,一碟咸菜,一碟酱肉,还有一摞热腾腾的杂粮饼子,杂粮饼子是用黄油煎过的,闻着焦香。
  程万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愫儿,多吃点,多吃点……”
  程愫吃了两个饼,喝了一碗粥,放下筷子,“爹,我吃饱了。”
  程万山还想劝,钱氏拦住他,“行了,吃饱就行,吃多了要是闹肚子了也不好。”
  她转身把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一边摆一边念叨:“这是饼子,烙了八个,够吃两天的。这是咸菜,用油炒过的,不容易坏。这是酱肉,切成小块了,饿了可以直接吃。这是水,灌了两葫芦。要是吃完了就拿钱去买,不过今晚记得要去客栈或大馆子去买,别去那些不干不净的摊子图便宜,万一吃坏了肚子影响考试就得不偿失了。”
  程莲香递过来一个布包:“里头有几块干净布,擦手擦脸用的。还有一小包盐,万一水土不服,喝点盐水管用。”
  周姨娘拿着一个小布袋:“这是家里晒的红枣,饿了当零嘴,还能补气。”
  孙姨娘把一双新做的厚袜子塞进去:“二月的天还冷,考场里说不定没炭盆,脚底得暖着。”
  程愫把东西都收一下,又把林宣给他做的手套装了进去。
  天边刚泛鱼肚白,父子俩俩出了门。
  这次去县里还是找的李老二帮忙,依旧是坐他的牛车去。李老二这次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新的板车,停在程家院门口等着他们。说是程家九郎这次是去考童生,旧板车瞧着太寒酸了,寓意也不好,还是新的板车更顺眼。
  程万山连连道谢,扶着程愫上了车,自己坐在旁边,这次说什么回来都得把路费给人家。
  钱氏带着程家的其他所有人站在风口,一直目送着牛车消失在晨雾里。
  程玉瑶小声问秋姨娘:“娘,小弟能考上吗?”
  秋姨娘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轻声道:“能。一定能。”
  旁边的孙姨娘听见了,说道:“那必须的,咱们家九郎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
  她本来就是个有些泼辣的性子,嗓门也大,这会儿站在院门口这么一说,隔壁几家邻居都听见了她的话。
  程愫现在在村里的地位虽然很高,在种地方面帮助了大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感恩戴德,怀着一颗感恩之心。
  有些曾经与程家有些龃龉的人家,这次就没赶上好时候,不相信程愫的法子,也懒得去打听照做,粮食的产量比同村的一些人少了不少,因着这些事儿一直心有不满。
  隔壁王富德的媳妇儿王花就是这样的人,一大早听见程家动静大的很,她还专门贴着墙角听了一会儿,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程愫去县里考试的日子。
  她端着一盆洗过衣裳的脏水,站在自家门口,眼睛往程家那边瞟了瞟。
  程家门口还站着不少人,钱姨娘、程莲香、程穗儿、程怡,还有几个丫头,都伸长脖子望着村口的方向。那牛车早就走得没影了,她们还站在那儿,跟望夫石似的。
  她心想不就是去考个童生吗,至于全家都兴师动众的出来送?还没考呢就知道考上了?真是大言不惭。
  王花撇了撇嘴,把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
  “哟,这大早上的,唱大戏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程家门口的人听见。
  钱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继续往村口张望。
  王花见没人接话,更来劲了,拿着空盆在那儿敲了敲。
  “我说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才刚学会种两天地,就以为自己啥都行了?考童生?那童生要是这么好考,满大街不都是童生了?”
  程莲香皱起眉头,想说什么,被钱氏拉住了。
  王花见她们不吭声,以为怕了自己,声音又高了些:“再说了,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就嚷嚷得全村都知道。等过几天要是没考上,我看这脸往哪儿搁!”
  孙姨娘本来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她回过头又走了出来,看着王花,脸上带着笑,那笑却不怎么好看。
  “王花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家九郎还没考呢,你怎么就知道他考不上?”
  王花被噎了一下,嘴硬道:“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能有多大本事?”
  孙姨娘笑了,往前走了两步。
  “是是是,我们九郎是娃娃,没什么本事。可这娃娃种的地,一块地收了五百多斤豆子。这娃娃写的法子,府衙都派人来学。这娃娃要是没本事,那有些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今年收成还不如去年的是不是该找块豆腐撞死?”
  王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家今年的收成确实不好。当初程家改良荒田的时候,她男人王富德压根不信,还天天在饭桌上笑话人家“往地里掺沙子”。后来村里人跟着学,她家也没去,结果人家都增产了,她家还是老样子。
  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被孙姨娘这么一说,那刺扎得更深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孙姨娘一脸无辜:“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说个事实。”
  王花气得把盆往地上一摔,叉着腰就要开骂。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连忙上来拉架。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别吵了。”
  “王花嫂子,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孩子去考试,是喜事。”
  王花甩开拉着她的手,冷笑道:“喜事?我看是笑话!等那娃娃灰溜溜地回来,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完,她捡起盆,摔门进去了。
  孙姨娘看着她那扇关上的门,哼了一声,叉着腰朝着王家的院墙高声说道:“我等着看谁笑到最后。”
  她转身,拍了拍程莲香的肩膀,“别理她,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程莲香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钱氏叹了口气,“行了,都进去吧。站在这儿也没用,该干啥干啥。”
  众人慢慢散了。
  这边王花进了屋,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的。
  王富德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被她吓了一跳,“又咋了?”
  王花瞪了他一眼:“咋了咋了,你就知道问咋了!你听听程家那婆娘说的什么话?说什么种了一辈子地的人收成不如去年,她这不是骂你吗?”
  王富德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烧火。
  他当然知道自家收成不好。可他能怪谁?当初是他自己不信程家的法子,是他自己不去打听。现在人家收成好,他收成差,能怪谁?
  他闷声道:“行了,少说两句。”
  王花更来劲了:“少说两句?我凭什么少说两句?他们程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出了个会种地的娃娃吗?考童生?就他那样子,能考上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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