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炖鸡、烧鱼、炒鸡蛋、焖腊肉,摆了满满一桌。这在程家,是过年才有的排场。
  程万山坐在上首,看着一桌子的菜,看着围坐的一家人,十分激动。他端起碗,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闷声道:“吃,都吃。”
  程愫坐在他旁边,碗里已经被几个姨娘和姐姐夹满了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有些无奈,低头慢慢吃着。
  林宣坐在他旁边,还是那个样子,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偶尔给他夹个菜。
  程万山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问道:“愫儿,府试什么时候?”
  程愫咽下一口饭,道:“四月。”
  程万山算了算日子,还有一个多月。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可他心里已经在盘算了,这一个多月,得让儿子吃好,睡好,什么都别想,专心读书。
  钱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地里的事有你爹他们,你就安心读书。”
  程莲香也点头:“对,愫儿你只管读书,别的不用管。”
  程杏儿几个也纷纷表态。
  林宣在旁边也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做的你就跟我说,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程愫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暖暖的。
  他点点头。“嗯。”
  程愫考了县案首的事这会还只有程家人和负责赶车的李老二知道,李老二这人嘴严。
  程万山跟他打过招呼后,他回去就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了。村里人问他程家小弟考得咋样,他就憨憨一笑:“程老爷说考得还行,等结果呢。”
  问的人也就信了。
  毕竟十二岁的娃娃,头一回下场,能考过第一场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程愫接下来照旧每天去刘家村读书,林宣照旧每天陪着。村里人偶尔议论几句,也就过去了。
  直到半个月后,消息才从外头传进来。
  那天是二月二十八,镇上逢集。
  程老大家的孙子程光耀正在县学里读书,课间休息时,几个同窗凑在一处说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县试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谁啊?”
  “程家村的,姓程,叫程愫。五场全是第一,县案首!”
  程光耀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在地上。他愣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同窗没注意他的异样,继续议论:“十二岁!十二岁的县案首!听说后面府试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了,稳稳的童生啊!”
  “啧啧,人家这是什么脑子?”
  “听说他的先生是刘家村的刘秀才,人家正在备战举人呢,难怪这么厉害……”
  程光耀蹲下去捡书,手都在抖。
  程家村,姓程,程愫。
  那是三叔伯家的那个小叔,年纪比他还小,见了面他还要叫对方一声小叔。
  他咬着牙,把书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傍晚,程光耀回到家,一进门就摔了书。
  程老大正在堂屋里喝茶,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程光耀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爷爷,程愫……程愫考了县案首。”
  程老大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泼出来,烫了手也没察觉。
  “什么?!”
  程光耀把今天在县学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程老大听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想起去年这时候,程万山一家灰头土脸地搬回来,他还站在门口,心里头那份说不清的得意。
  现在呢?
  人家的儿子,县案首。
  他的孙子,二十多岁了,还是个童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光耀在旁边站着,脸色铁青,“爷爷,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考了第一,瞒着不说,就等着看咱们笑话?”
  程老大没说话,可他那攥着茶盏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镇上私塾。
  陈夫子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抄来的县试榜文。他每年都会在县试后把县试榜文弄来一份,顺便把题目也弄来,历年试题总结一下,用来给他的学生练习。
  没想到今年在榜文上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那个名字上很久了,久到眼睛都酸了。
  程愫,程家村人,年十二,五场第一,县案首。
  然后他把那张榜文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二岁。
  五场第一。
  县案首。
  这样的学生,曾经提着束脩,站在他门口,恭恭敬敬地叫他“夫子”。
  而他,因为魏海珍那点破事,把人拒之门外,还明里暗里嘲讽了对方一顿。
  陈夫子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天程万山带着程愫来拜师的情景。那孩子站在那儿,身量小小的,眼神却沉得很,不卑不亢的。
  他那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
  他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那张榜文。
  程愫。
  程家村的程愫。
  他亲手赶走的程愫。
  陈夫子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他心里的懊悔和难受无法发泄,实在憋的厉害,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魏海珍。
  那个泼妇,那个害他得罪了程家的泼妇。
  当初要不是为了跟她娘家攀亲,他怎么会把程家父子拒之门外?要不是她哭哭啼啼地找魏海涛说程家的坏话,魏海涛怎么会找上他帮忙,他又怎么会觉得程家是个麻烦?
  现在好了,亲还没攀上,程家倒成了县案首的娘家。
  陈夫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来人!”
  一个学童战战兢兢地跑进来。
  陈夫子喘着粗气,道:“去,给我去赵家酱油铺子里打一斤酱油。”说完他又道:“算了,我自己去。”
  酱油铺子里,魏海珍正坐在柜台后嗑瓜子。
  自从跟程家划清界限后,她消停了一阵子。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几天就又恢复了原样,天天在铺子里指手画脚,前阵子费了好大劲儿又给她儿子赵鹏找了个媳妇儿,结果对方挑这挑那,惹得魏海珍又发了一顿脾气,这婚事直接黄了。
  陈夫子进门的时候,她正磕着瓜子,跟隔壁铺子的婆娘聊天。
  “哎哟,陈夫子来了!打酱油?”
  魏海珍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陈夫子没看她,只是把瓶子往柜台上一放,“打一斤。”
  魏海珍接过瓶子,一边打酱油一边搭话:“陈夫子今儿怎么亲自来打酱油?让学童跑一趟不就行了?”
  陈夫子没吭声。
  魏海珍把瓶子递过去,等着收钱。
  陈夫子接过瓶子,忽然开口:“魏海珍,你前儿媳妇娘家那个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魏海珍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了?我说陈夫子,大好天气提那等晦气的人干什么。”
  陈夫子看着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却不怎么好看。
  “没什么,我就是听说,程家那个十二岁的娃娃,今年县试考了案首。五场第一。啧啧,了不得。”
  魏海珍的脸色变了。
  陈夫子继续道:“听说那孩子去年想来我这儿读书,被我拒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的吗?”
  魏海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夫子笑了笑,把钱放在柜台上,“因为有人在我这儿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他拿起酱油瓶,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停住脚步道:“魏海珍,我听说你娘家也有个侄子是童生,考了多少年?十八?二十?人家十二岁就考上了。你说这事儿,好笑不好笑?”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魏海珍站在柜台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那个婆娘忍不住笑出声来。魏海珍狠狠瞪了她一眼,把瓜子往地上一摔,转身进了后院。身后,那婆娘的笑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程愫得了县案首的消息一下子像风一样,刮遍了镇上和村里。
  那些等着看程家笑话的人,这会儿全都不吭声了。
  而那些当初早早跟着程家学了改良法子的人,这会儿走路都带风。
  程家村的老槐树下,又开始热闹起来。这回说的不是荒地,是那个十二岁的县案首。
  “听说了吗?程家小弟考了第一!五场全是第一!”
  “真的假的?”
  “真的!县里的榜都贴出来了!程家瞒了半个月,到底还是漏出来了!”
  “啧啧,了不得,了不得……”
  王花站在自家门口,听着这些话,脸色铁青。
  她想起半个月前,自己站在门口泼脏水,说的那些话,什么“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等那娃娃灰溜溜地回来”。
  她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转身,摔门进去了。王富德弯腰在院子里劈柴,头也不敢抬。
  罗丰比村里人知道的早,是刘秀才告诉他的,县试成绩一出,他就去打听了。毕竟是罗先生的关门弟子,他也想知道他能考成什么样。
  得知程愫是县案首后,刘襄十分震惊,那可是十二岁的童生啊!过了会儿又觉得也不稀奇,毕竟他是罗先生教出来的,听祖父说罗先生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大儒,具体多厉害他祖父没细说,罗先生是隐居在这里的,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来历,就连这里的地方县令都不清楚。
  不过他得到程愫拿了县案首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来给罗先生报信了。
  那天刘秀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先生,您……您知道了吗?程愫……程愫他……”
  罗丰放下书,看着他。
  刘秀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县试五场,全是第一。县案首。”
  书房里静了一瞬。罗丰的手,轻轻按在那卷书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然后,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平平的,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刘秀才愣了一下,“先生,您……您不惊讶?”
  罗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那棵老树已经冒出了嫩芽,青青的,小小的,在春风里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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