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7 02:55:05

  季瑜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显然是不信。
  事实证明,季瑜安是对的。
  三天后恰逢月中的论道会,江云瑾兴致勃勃地挤在弟子们中间,盘腿坐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听一位长老讲“天道因果的不可逆性”。
  长老讲得深入浅出,弟子们听得频频点头。
  江云瑾一开始也听得认真,但听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目光就开始从长老脸上慢慢飘向不远处的景色。
  又从梅花飘到旁边一个弟子发间别着的一枚银色发簪上。
  他盯着那枚发簪看了几息,觉得那上面刻的纹路像是星象。
  他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弟子:“你那发簪在哪买的?”
  那弟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膝头的书简滑下去。
  江云瑾顺手替他扶住了,又问了一遍:“就是那个发簪,上面的符纹挺好看的,是你自己刻的吗?还是买的?我也想搞一个。”
  那弟子微微红了脸颊,将声音压得极低:“……是、是宗内器堂的师兄做的……不是买的……”
  “哦——那器堂在哪个方向?我能去吗?要预约吗?还是直接去就行?”
  那弟子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了,求助地看了一眼隔了几个座位的季瑜安。
  季瑜安微微叹了口气,朝他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回答。
  那弟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把器堂的位置和接待弟子的时辰告诉了江云瑾。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息。
  长老的声音在台上停顿了一拍。
  那停顿不长,但足够让附近几排弟子都注意到后排的动静了。
  长老清了一下嗓子,微微眯起眼,朝江云瑾的方向看了过来:“那位弟子,可是有话要问?”
  江云瑾丝毫没有“被点名”的心虚,反而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朝长老拱了拱手:“长老,我没有问题,我就是想问问那枚发簪是在哪儿做的。”
  整个论道堂静了一瞬。
  然后有几个年轻弟子没憋住,肩头微微抖动起来。
  长老看着他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大约是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在论道会上问发簪出处的弟子。


第150章 跳出天道之外
  他最终摇了摇头,没有责备,只是说了一句:“论道会结束后,再谈私事。”
  “知道了长老!”江云瑾应得干脆利落,重新坐下来。
  这回他倒是老实了,没有再东张西望。
  但经此一事,“江云瑾”这个名字在天衍宗年轻弟子间算是彻底传开了。
  有人私下议论他不懂规矩、太过跳脱,也有人觉得他实在有趣得很,天衍宗从来没见过这么鲜活的人。
  这日。
  江云瑾看见几个弟子正盘腿坐在廊下,闭目调息,像是在用灵力感知天象。
  他便也蹭过去,挨着最边上那个弟子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把腿盘好、闭上眼。
  安静了大约三息,他忍不住睁开眼,偏过头凑近那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和天上的星星说话吗?还是感应灵气波动?”
  那个弟子被他忽然靠近的气息弄得浑身一僵,睁开眼,对上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观星……感应天象流转……”
  “感应到了吗?”
  “……尚未。”
  “那你感应到了告诉我一声,我也想试试。”江云瑾又闭上眼,这回坚持了五息,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子一晃,往旁边歪了歪,正好靠在那弟子肩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这雪地坐久了还挺暖和的……”
  那弟子整个人僵成了一块冰,旁边的几个同门也纷纷睁开眼,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大约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季瑜安走了过来。
  他远远就看见廊下那排弟子中多了一团鼓鼓囊囊的白色身影,走近一看,江云瑾正侧靠在一个弟子肩上,睡得正香。
  季瑜安沉默了一瞬,在江云瑾面前蹲下来,没有叫醒他,只是伸手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轻轻拨开。
  倒是旁边那个被靠着的弟子大气不敢出,用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声“季师兄”。
  季瑜安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你们先散了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看着他。”
  那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连蒲团都没敢收,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被江云瑾靠着肩膀的那位更是小心翼翼地从他肩头下面滑出来,动作又轻又缓。
  江云瑾失去依靠,身子微微往旁边一歪,季瑜安顺势伸手,扶住了他的肩头,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
  季瑜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云瑾的睫毛上沾着一片极细的雪花,正在缓慢地融化,留下一小滴水珠挂在睫毛尖上。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不错的梦。
  季瑜安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叫醒他。
  雪还在下。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回廊尽头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季尘霄沿着回廊走过来,覆眼的白绫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他在距离季瑜安和江云瑾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季瑜安抬起头:“师尊。”
  季尘霄面朝他们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他睡着了?”
  “嗯。”
  季尘霄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过头:“让他好好睡吧,别着凉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停留,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步伐依然从容,但季瑜安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目光朝着江云瑾的方向偏了一瞬。
  雪落在他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季瑜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伸手把他肩头那件快要滑落的外袍重新拢了拢。
  江云瑾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地面新落的雪上,泛着一层柔软的橘色。
  他眨了眨眼,花了一息才反应过来自己正靠在季瑜安肩头。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大约一个时辰。”季瑜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如常。
  江云瑾连忙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又扭头看向季瑜安:“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挺香的。”季瑜安说,“没有叫你的必要。”
  江云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从蒲团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脖颈,又低头看向季瑜安:“你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
  季瑜安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雪屑:“正好,我也在观星。”
  江云瑾在天衍宗的生活渐渐步入了一种奇妙的节奏。
  他每日早起,会去找季瑜安蹭晨课。
  天衍宗的晨课与他从前听过的任何课都不一样。
  长老们不讲功法,而是讲星象、讲因果、讲天衍术的推演逻辑。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新鲜得很,他听得比谁都认真,问题也比谁都多。
  长老们一开始不习惯有个外人在课堂上如此活跃,但过了两三日便也习惯了。
  毕竟这个少年每次提问都问在点子上,偶尔还能从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角度切入问题。
  让长老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虽跳脱,确实有几分天分。
  有一回,一位讲天象变易的长老说到“星轨偏移可推人事”时,江云瑾忽然举手:“长老,那如果一个人命数混沌,星轨上根本映不出他的轨迹呢?”
  长老被问住了,沉吟了片刻才答道:“命数混沌之人,要么是身负大气运,要么是……已跳出天道之外。”
  “跳出天道之外是什么意思?”
  “这……”长老捻了捻胡须,“老夫亦不甚明了。”
  江云瑾点点头,也没再追问了。
  夜里的天衍宗比白日更静。
  江云瑾睡不着。
  他在客居的榻上翻来覆去滚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索性披了外袍爬起来,推开房门,沿着回廊往高处走。
  天衍宗的地势他这几日已经摸熟了大半,知道沿着主殿东侧那条被雪覆盖的石阶一路往上,能走到一座半悬在崖边的观星台。
  白日里季瑜安带他去看过,说是天衍宗观测星象的地方之一。
  只是平日少有弟子去,因为风大。
  江云瑾不怕风。
  他裹紧了外袍,踩着薄雪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阶上的积雪被他踩出细碎的吱嘎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观星台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观星台约莫三四丈见方,四面没有围栏,边缘就是陡峭的冰崖。


第151章 星祭
  台面中央嵌着一面巨大的、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墨色玉石。
  玉石表面不知用什么手法映出了头顶那片星河的倒影,仿佛脚下也踩着一片流转的星空。
  而玉石旁边,站着一个身影。
  季尘霄今日没有穿那身素净的白袍,换了一件深墨色的宽袖长衣。
  他的白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白绫覆眼,面朝崖外的方向。
  像是正在“看”那片被墨色玉石映照出来的星河。
  江云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辰会在这里遇见人,更没想到是季尘霄。
  他张了张嘴,正犹豫要不要出声,季尘霄却先开口了。
  “睡不着?”
  “季前辈?”江云瑾迈步走上观星台,在他身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您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的人,不止你一个。”季尘霄微微偏过头,面朝他的方向,“白日里听长老说,你对星轨与命数之间的关联很感兴趣。”
  江云瑾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挠了挠后脑勺:“长老跟您说的?”
  “天衍宗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季尘霄的语气平淡。
  江云瑾“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那面墨色玉石上。
  玉石的表面映着星河,那些星点的位置和头顶那片天穹几乎完全对应。
  只是尺寸缩小了许多,像一面能将整片天空纳入掌心的镜子。
  “这个是什么?”他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玉石表面,指尖触及的触感微凉而光滑,像触摸一片凝结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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