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季瑜安的目光从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移开，落到江云瑾脸上。
　　“你们是什么关系？”
　　江云瑾语气随意得很：“在一起了呀。”
　　季瑜安像是一时没有听懂这句话，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云瑾。
　　“在一起了？”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
　　“嗯。”江云瑾点了点头，还顺手把沈知舟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是在给他介绍，“我跟沈知舟在一起了。”
　　季瑜安的脸瞬间白了。
　　他像被什么东西当胸撞了一记，整个人往后轻轻晃了一下，那双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像是天忽然塌了的、茫然到不知所措的震动。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近乎失语，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压制着什么，“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能？”江云瑾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季瑜安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盯着江云瑾的脸看了好几息，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赌最后一把的试探：“是开玩笑的吧？”
　　江云瑾愣了一下。
　　“开玩笑？”他眼里满是困惑，“为什么是开玩笑？我真的和沈知舟在一起了啊。”
　　季瑜安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有什么话堵在了那里。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那双眼眸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他死死地压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稳，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想问、却最需要问的问题：“那你们……是打算结为道侣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江云瑾怔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了沈知舟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来，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道侣。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喜欢跟沈知舟待在一起。
　　可道侣是什么？
　　是结契、是合籍、是要昭告四界，告诉所有人这个人以后就是你的了。
　　他跟沈知舟，好像还没到那一步。
　　但他转念又想，他确实喜欢沈知舟，那结为道侣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于是，江云瑾在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之后，开口了：“应该是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头看了沈知舟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知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江云瑾肯和他在一起，肯承认那句“有点喜欢你”，就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了。
　　他从来没奢望过更长远的东西。
　　可现在江云瑾说“应该是吧”。
　　也就是说，在江云瑾的认知里，他们是要结为道侣的。
　　沈知舟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江云瑾。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抖，语无伦次，“你方才说……应该是吧？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以后会结为道侣？你愿意？你真的愿意？”
　　他一连串地问出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江云瑾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一声：“你急什么，我就是这么一说。”
　　“可你说了！”沈知舟攥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在握着一件随时会消失的宝贝，“你说了应该是吧，那就是愿意的意思！你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
　　“你说的，你不反悔！”
　　沈知舟的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得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抓着江云瑾的手，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一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我太开心了我太开心了我太开心了”的气息。
　　而站在几步之外的季瑜安，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
　　他心里的那座塔，终于塌了。
　　那座他搭了很多年、用一点一点的喜欢和一点一点的期待垒起来的塔，在这一瞬间，彻底碎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季瑜安？”江云瑾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偏过头来看他，“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
　　因为季瑜安的身体忽然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木头人一样，直直地朝后倒去。
　　江云瑾瞳孔一缩。
　　他猛地抽出被沈知舟握住的手，身形一晃，在季瑜安的身体即将撞上石阶之前，一把捞住了他的后背。
　　季瑜安倒在他怀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江云瑾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沈知舟：“他晕过去了。”
　　沈知舟还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方才被松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完全缓过来。
　　但此刻他看见江云瑾怀里抱着季瑜安，脸上的傻笑终于收了收，快步走上前来：“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江云瑾皱着眉，伸手探了探季瑜安的脉，“脉象乱得很，心跳也快，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横把季瑜安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山上走。
　　“我先带他回我院里。”
　　沈知舟看着江云瑾抱着季瑜安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空了的手。
　　掌心还留着方才江云瑾握过的温度。
　　他攥了攥拳，把那点温度攥进掌心里，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我帮你抱吧。”他追到江云瑾身侧，“你一个人抱他上山太累了。”
　　江云瑾摇了摇头：“没事，我抱得动。”
　　两人就这样朝天枢峰的方向走去。
　　季瑜安醒来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息才聚焦，入目的是一顶浅青色的床帐，帐顶垂着一枚小小的流苏香囊。
　　是江云瑾的床。
　　随后，他侧过头，看到枕边搁着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做工粗糙，歪歪扭扭，老虎的耳朵一高一低，看起来憨乎乎的。


第257章 命定之人
　　然后他认出了那只布老虎。
　　是江云瑾的。
　　很久以前，他还在玉京山做交换生的时候，就看见这只布老虎被江云瑾随手放在床头，他当时问了一句“你怎么还玩这个”，江云瑾说“小时候大师兄给我做的”。
　　季瑜安盯着那只歪耳朵的布老虎看了很久。
　　他现在躺在江云瑾的床上，盖着江云瑾的被子，枕着江云瑾的枕头，空气里到处都是江云瑾的气息。
　　可他的心里，空荡荡的。
　　过了一会，季瑜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额间的那颗朱砂痣。
　　凉的。
　　那颗痣从小到大都很少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枚无关紧要的胎记。
　　唯独在一种情况下，它会发烫。
　　烫得灼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江云瑾的那天。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天衍宗，第一次以交换生的身份来到玉京山。
　　到了玉京山后，他在讲经堂里看到了一个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孩。
　　那一刻，他额间的那颗朱砂痣猛地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那时候他就在想：原来，他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他在天衍宗第一次用天衍术的时候，就给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他这一生有一份天注定的缘，命定之人远在千里之外，遇到他的时候，他额间的朱砂痣就会发烫。
　　他因此而感到好奇，所以才会主动请缨去玉京山做交换生。
　　可他没想到，那个人会跟他同性。
　　他当时确实吃了一惊。
　　修仙界的道侣传统里，阴阳相合是主流，同性结契虽有先例，却并不多见。
　　但既然天命说他们是一对，那他便不会违了天意。
　　所以，他特意选了那个小孩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那人睡得很沉，中途还掉了一支笔，他弯腰捡起来，又轻轻敲了敲桌面，把人叫醒。
　　对方睁开眼的那一瞬，他那颗朱砂痣又烫了一下。
　　然后那双桃花眼对上他的视线，弯成两道月牙，冲他笑了一下。
　　他起初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奇怪的话多，奇怪的爱笑，奇怪的体贴，奇怪的没有边界感。
　　跟他从小在天衍宗受的那些规矩格格不入。
　　但后来他发现，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江云瑾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喜欢他笑出声时的声音，喜欢他为自己下的雪，喜欢他凑过来和自己说悄悄话。
　　喜欢到，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
　　喜欢到，他开始觉得，天注定的缘分，果真是天注定的。
　　然后有一天，江云瑾带他去抓鱼，然后说那些鱼是拿去卖的。
　　他问江云瑾是不是缺灵石，江云瑾说缺，因为灵石都拿去给他媳妇买宝石了。
　　他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媳妇。
　　他有媳妇？
　　他那时候才十岁。
　　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媳妇？
　　而且自己明明才是他的命定之人，他们才该是一对。
　　他的天衍术不会骗他。
　　额间的痣也不会骗他。
　　那天晚上他躺在洞府的榻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他想不明白。
　　明明江云瑾是他的命定之人。
　　可为什么他已经有了媳妇？
　　他想问，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才十一岁，江云瑾才十岁。
　　这个年纪，情情爱爱的字眼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纠结了好些天。
　　终于在某个午后，他坐在江云瑾的院子里，看着那人趴在石桌上画画，忽然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的那个媳妇……到底是谁？”
　　江云瑾当时抬起头来看着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然后他笑了。
　　“我媳妇呀。”他把笔搁下来，语气里带着炫耀，“是我师尊带我去剑冢的时候，我一眼相中的。”
　　季瑜安愣住了。
　　“没人知道它的来历，但是，它选中了我，我也看上了它，我们算是双向奔赴吧。”
　　季瑜安看着他那副雀跃的模样，沉默了几息。
　　“你是说……你的媳妇，是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