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以前是偶尔来一回，如今隔天就往玉京山跑。
　　江云瑾也不躲，沈知舟来找他，他便下山去，两人在坊市里逛吃逛吃。
　　他的那只懒鹤对沈知舟的态度也变得好了一点，大约是因为沈知舟每次来都会给它带吃的。
　　江云瑾把跟沈知舟在一起了的这事当寻常事，也没觉得需要特意跟谁说。
　　他和沈知舟在一起，跟以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牵了手、偶尔亲一下。
　　他确实很喜欢跟沈知舟待在一起。
　　沈知舟会带他去吃好的、玩好的，会在他说话时认真听，会在他逗他的时候脸红，会在他亲他的时候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每一样都让江云瑾觉得有趣，这跟当朋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天午后，江云瑾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一边啃灵果一边翻话本子看。
　　沈知舟坐在他对面，低头给他剥栗子，剥一颗就往他手里塞一颗，剥得极其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功课。
　　江云瑾刚吃完一颗栗子，沈知舟又剥了一颗递过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
　　江云瑾顺势捉住了他的手指，低头咬了一口那颗栗子，连带着沈知舟的指尖也被他轻轻咬了一下。


第253章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知舟的耳根腾地红了，手却没有缩回去。
　　江云瑾松开嘴，抬头看他，笑眯眯的：“你脸红什么？我又没使劲。”
　　“你……”沈知舟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别总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沈知舟说不清楚，只能把那只被咬过的手指攥回掌心里，低头继续剥栗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云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他正要再逗两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云瑾偏头看去。
　　萧凝之站在院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衫，手里提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锦盒。
　　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没散尽，显然是刚回山不久，连自己的住处都没回就先来了这边。
　　江云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师兄！”他从石凳上弹起来，几步跑到院门口，看向萧凝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萧凝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刚回来不久。”
　　他伸手把手里的锦盒递过来：“给你带的。”
　　江云瑾接过那只锦盒，入手很轻，方方正正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匣面没有刻字，也没有花纹，就是一只素净的竹木匣子。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江云瑾掀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深褐色的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枚巴掌大的圆盘。
　　盘面上刻着几道极细的银白色纹路，从中心向外蜿蜒铺展，像树根，又像河流的分支。
　　江云瑾看着那枚圆盘，一时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他把圆盘从匣子里拿出来，掂了掂分量，又凑近看了看那些银白色的纹路，总觉得那些纹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律。
　　“这是什么？”他偏头看向萧凝之，“倒是跟我的玄星盘有点像。”
　　“这个叫星移盘。”萧凝之的语气平淡，“这次去南境处理灵脉的事，在那边的旧货市场上偶然碰到的，摊主说不清来历，只说是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流出来的，我看了看，觉得像古籍里记载过的一种推演工具，便顺手带了回来，你的玄星盘不是坏了吗，正好可以用这个代替。”
　　江云瑾低头看着那枚星移盘，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银白色的纹路。
　　“哎呀，这个礼物我太喜欢啦，谢谢大师兄。”
　　萧凝之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江云瑾脸上移开，落到院子里。
　　然后他看见了石桌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沈知舟正站在石桌旁，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局促。
　　“萧师兄。”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稳重，“我是清河沈家的沈知舟。”
　　萧凝之微微颔首。
　　这个名字他听过。
　　当年江云瑾帮的人，就是他。
　　后来江云瑾也提过他几回，是他的好友之一。
　　萧凝之的目光从沈知舟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堆栗子壳，最后落回江云瑾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
　　“吃栗子呀。”江云瑾把那枚星移盘收进匣子里，语气随意得很，“沈知舟给我剥的，这批栗子可甜了，大师兄你要不要尝尝？”
　　他回头朝石桌的方向看了一眼，冲沈知舟使了个眼色。
　　沈知舟立刻会意，拿起一颗刚剥好的栗子递过来。
　　江云瑾接过那颗栗子，走到萧凝之面前，踮起脚尖把那颗栗子塞到他嘴边：“尝一口，真的挺甜的。”
　　萧凝之低头看着那颗递到嘴边的栗子，沉默了一息，张嘴吃了。
　　“怎么样？”
　　“还行。”
　　“怎么这么敷衍呀？”江云瑾不满意这个评价，“沈知舟剥了半天的，你至少说个好吃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偏头朝沈知舟的方向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给那人撑腰。
　　萧凝之注意到了那一眼。
　　也注意到了沈知舟看江云瑾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毫不设防的、像是把所有信任和喜欢都摊开在日光底下的坦荡。
　　萧凝之的目光在沈知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江云瑾。
　　“你和他。”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波澜，“是什么关系？”
　　江云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大师兄会问得这么直接。
　　但他向来不是那种会遮掩的人，于是答得理所当然：“在一起了的关系。”
　　萧凝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院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像是忘了收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云瑾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到沈知舟身上，最后又回到江云瑾那张明晃晃的笑脸上。
　　萧凝之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想起江云瑾五岁那年。
　　那个小小的孩子被凌昭白带回玉京山，站在主殿门口，仰着头看他的时候，毫不胆怯。
　　他蹲下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说：“江云瑾。”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孩子看着他，然后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那只手很小，没什么力气，拽得不紧，但他没甩开。
　　后来，那只手的主人在玉京山扎了根。
　　从五岁到现在，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闯祸，看着他笑嘻嘻地跟每个人撒娇。
　　看着他长高，看着他的眉眼渐渐长开，看着他从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变成如今这样一个鲜活的、张扬的少年。
　　虽然谢共秋他们也是他的师弟，但跟江云瑾是不一样的。
　　江云瑾，不仅跟他师承同一人，还是他亲手一点点带大的。
　　是他在凌昭白闭关的时候替师尊操持宗门事务之余，还要抽空盯着功课的小师弟。
　　是他在深夜总要绕路过来看一眼睡得是否安好的师弟。
　　是他在江云瑾下山离开或闭关的时候，每天看着空荡荡的天枢峰，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的小师弟。
　　他一直以为，那种感觉是“小师弟终于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的欣慰。
　　可此刻，他看着江云瑾站在沈知舟身边，看着他们俩亲密无间的样子。
　　他说不上来。
　　心里闷闷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不上不下的，堵得他有些发慌。
　　“大师兄？”江云瑾的声音把他从那些翻涌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第254章 欣慰不起来
　　“大师兄？”江云瑾的声音把他从那些翻涌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萧凝之垂下眼帘，把那点异样压了回去。
　　“没事。”他说，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赶了几天的路，有些乏了。”
　　江云瑾“哦”了一声，没多想，随后伸手自然地挽住了沈知舟的胳膊，冲他笑了笑。
　　沈知舟也憨憨地回了个傻笑。
　　萧凝之看着那只挽在沈知舟臂弯里的手。
　　而之前，那只手也牵过他的手，拽过他的头发，在他脸上抹过泥巴，在他熬夜批折子的时候端过茶。
　　他以为那只手会一直那样对他。
　　可此刻，那只手稳稳地挽在另一个人的臂弯里，自然得像是一直就该在那里。
　　萧凝之默默把目光移开，然后转身朝院外走去。
　　“大师兄，你不坐一会儿？”江云瑾在身后喊他。
　　“不了。”萧凝之头也不回，“一路风尘仆仆，我要回去沐浴。”
　　他走出了院子，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路走了一段，脚步越来越慢。
　　走到拐角处他停了下来，偏过头，朝江云瑾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那个角度能看见院墙上露出的一角屋檐，和屋顶上那只正歪着脑袋梳理羽毛的仙鹤。
　　他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走到自己院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手曾经替江云瑾收拾过无数次烂摊子，也曾经在江云瑾闯祸之后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忽然想起江云瑾六岁那年，在讲经堂后墙挖了个洞逃课，被他逮着之后，那小鬼仰着脸看着他，桃花眼里盛着笑，理直气壮地说：“大师兄，我挖洞是为了让你少操点心，我要是走正门，全山的人都知道我又逃课了。”
　　他当时气笑了，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那巴掌落得很轻，轻到那人根本没当回事，还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当时想，这小鬼，迟早有一天会让他少操点心。
　　可如今这个小鬼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自己的去处。
　　他应该感到欣慰。
　　可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那只空了的手，却怎么都欣慰不起来。
　　那天晚上，江云瑾和沈知舟去坊市吃了晚饭，又逛了一大圈夜市才回来。
　　沈知舟送他到山门口，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你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去铺子对账？”江云瑾说。
　　沈知舟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萧师兄……他是不是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