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7 02:55:05

  应拭雪没有接话。
  他想说,那是因为……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人不来,整个后山空得可怕。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好像离不开那个人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怕那个人再也不会来后山找他。
  但他说不出口。
  他怎么能说出口?
  他是应拭雪,是凌昭白的师弟,是江云瑾的“小师叔”。
  那个人叫他“小师叔”,叫了很多年。
  叫得理直气壮,叫得亲近,叫得天然。
  仿佛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这么个关系。
  可百年前,那个人叫他“应师弟”。
  叫得漫不经心,叫得随随便便,叫得让他心里乱七八糟。
  “小师叔?”江云瑾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竹舍。
  应拭雪抬眸看他。
  江云瑾正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他的脸色:“你怎么了?我说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虽然觉得你不好接近,但我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真的。”
  应拭雪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关切是真诚的。
  但也是坦荡的。
  坦荡到让他觉得自己那些翻涌的情绪,像是一个人在深水里挣扎,而水面上的人只看见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没什么。”应拭雪垂下眼帘,把那卷书重新翻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淡,“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去吧,我要看书了。”
  江云瑾见他这副“我要看书了别烦我”的架势,立马从榻上弹起来,伸手一把按住了应拭雪膝头那卷书。
  “小师叔,别急着看,我还有正事。”
  应拭雪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他按着书卷的手上,又移到他脸上:“说。”
  “就是……”江云瑾罕见地卡了一下壳,像是在斟酌措辞,但这种斟酌只维持了一瞬就被他惯常的理直气壮取代了,“刚才系统的那些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哦。”
  应拭雪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江云瑾松开按着书的手,往榻上一瘫,仰面朝天躺着,两条腿从榻沿垂下去晃荡着,“我当初以为你们不会记得啊。”
  “所以?”
  “所以我那时候对你们挺没大没小的。”江云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坦白从宽”的诚恳,“叫师尊小师兄就算了,还叫你师弟……贺兰叔叔那边我都是直接挑衅了,季掌门和崔叔叔就更别提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变成一声含混的嘟囔:“反正当时以为你们以后都忘了嘛,我就没太收敛,现在知道你们都记得,我怎么面对你们啊。”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应拭雪:“你想啊,我以后要是再去后山找你,进门第一句话该叫什么?叫小师叔吧,显得我装,叫应师弟吧,你肯定又要冷脸,我总不能叫雪雪吧。”
  应拭雪冷冷道:“你叫一个试试。”
  “你看!”江云瑾立刻指着他的脸,“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表情让我很尴尬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以为你们不记得的时候,你冷脸我根本不在意,现在知道你全记得,你冷脸我就觉得你在心里笑话我。”
  应拭雪看着他这副倒打一耙的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还会觉得尴尬?”
  “我当然会啊!”江云瑾又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手背上,“我这个人虽然脸皮厚,但也是分对象的,以前当你们是长辈的时候,撒泼打滚都不带眨眼的,现在知道你们不仅是长辈,还是百年前就称兄道弟的,我……我……”
  他“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反正你不能说出去,这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
  应拭雪垂眸看着他。
  这人趴在那里,后脑勺对着他,露出半截后颈和两截瘦伶伶的腕骨。
  “我凭什么要帮你保守秘密?”应拭雪的语气淡得很,“你当年一走了之,连一声告别都没有,现在回来跟我说‘帮我瞒着’,你觉得我会答应?”
  江云瑾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桃花眼瞅他:“那你想怎么样?”
  应拭雪没说话。
  他伸手,从矮几上那碟松子糖里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江云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干脆翻了个身,坐起来,盘着腿看他。
  “小师叔,你说吧,需要我怎么赔罪,才能让你消气呀。”
  他说着,还伸手想拿一块松子糖来吃。
  应拭雪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掉了他的手。
  “别碰。”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拢共就这么一碟了,自己都不够吃。”
  江云瑾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缩回来,嘟囔了一句:“小气。”
  “小气?”应拭雪把那只碟子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像是在划一条界线,“当初说好一直给我做松子糖的人,估计也忘到天边去了,我如今吃的每一颗,都是自己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低垂,语气平平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可那话里有什么东西,像一缕丝线,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江云瑾“恍然大悟”,他立马从榻上跳了下来。
  “谁说我忘了!”他凑到应拭雪面前,信誓旦旦道,“小师叔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做一大罐,够你吃到明年!”
  应拭雪嚼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眸看了江云瑾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最终只化作一句凉飕飕的话:“别做着做着,人消失了。”


第249章 和以前一样
  “怎么会呢!”江云瑾已经直起身来往门口走了,步子迈得飞快,“我很快就能做完了,你等着,半个时辰,不,两刻钟我就回来!”
  他拉开门,回头冲应拭雪笑了一下,那双桃花眼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琉璃。
  “小师叔,你把碟子留着,等我回来给你装满。”
  说完他就跑了。
  竹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应拭雪坐在榻上,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又坐了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手边那碟松子糖。
  碟子里还剩五六颗,都是他之前自己做的,和江云瑾当年给他做的一模一样。
  但他却总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
  却说不出来差在了哪里。
  两刻钟后,江云瑾果然回来了。
  竹舍的门是被肩膀撞开的。
  因为他两只手捧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粗陶罐。
  “小师叔!”他大步走进来,把那只粗陶罐往矮几上一搁,打开盖子,“罐子里的是今天新做的,刚出锅还热着。”
  应拭雪低头看着那只粗陶罐。
  罐子不大,但装得满满当当,琥珀色的糖块堆到罐口,每一块都裹着均匀的糖霜,松仁嵌在里面,颗颗饱满。
  “你尝一颗。”江云瑾把罐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种“快夸我”的急切,“绝对不比之前差。”
  应拭雪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了那罐糖一会儿,又抬眸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江云瑾。
  那人袖口翻卷着,指尖还留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糖渍,额角因为跑得太急渗了一层薄汗,整个人站在竹舍里,带着一股热腾腾的、刚从灶台边下来的烟火气。
  他的目光落在那罐松子糖上,又移回江云瑾脸上。
  “为什么给我做这个?”他问。
  江云瑾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把这个问题在嘴里转了一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你说你想吃啊,而且我答应过要一直给你做的。”
  “你答应过……”应拭雪轻嗤,“你答应过的事多了。”
  江云瑾眨了眨眼,没太听明白他话里那层意思。
  “那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跟我说,我保证全部做到。”他的神色变得十分认真起来。
  应拭雪沉默地看了他一会,随后伸手,从罐子里拈了一颗松子糖。
  放进嘴里的时候,糖块还带着余温,暖融融地贴在舌尖上,甜味慢慢化开,松仁的香气从齿间溢出来。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开口。
  “还行。”
  江云瑾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什么叫还行?我可是十分认真做的,你至少得说个‘好吃’吧。”
  “还行。”应拭雪又拈了一颗。
  江云瑾看着他一颗接一颗地吃,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拉过旁边的蒲团坐下来,随后咧嘴一笑,伸手去够罐子:“我也吃一颗。”
  应拭雪把罐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没再拦他。
  江云瑾拈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含含糊糊地说:“不错,非常好吃。”
  应拭雪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糖的模样,垂下眼帘,把手里那颗吃完了,又拈了一颗。
  随后他把罐子盖好,往自己那边拢了拢,像是怕人跟他抢似的。
  江云瑾自然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忍不住乐了:“小师叔,你方才还说就一碟糖,现在给你一罐,你又护上了。”
  应拭雪瞥了他一眼,随后别开脸。
  “这是我的。”他说,“你做的,就是我的。”
  江云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行行行,都是你的,我又不跟你抢。”
  他站起身来,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应拭雪坐在榻上,面前搁着那罐松子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副清冷的眉眼映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小师叔。”江云瑾喊了一声。
  应拭雪抬眸。
  “以后。”江云瑾眉眼弯弯,“你的松子糖我全包了。”
  应拭雪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慢开口。
  “说大话。”
  江云瑾笑了一声:“这次绝对不是。”
  他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青石小径渐渐远去。
  竹舍重新安静下来。
  应拭雪坐在榻上,把那罐松子糖拢在膝边,随后又打开了盖子。
  他拈起一颗糖,放进嘴里。
  这一次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窗外,后山的雾气依然在缓缓流动,日光穿过的时候,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把糖咽下去,轻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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