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肩头，又顺着视线往下扫了一眼，确认了自己确实一丝不挂。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慕容聿和苏青时同样赤着的肩颈，以及散落了一地的衣物。
　　他沉默了。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慕容聿脸上，用一种混杂着困惑和“你们在搞什么鬼”的语气开口：“……你们趁我喝醉脱我衣服？”
　　慕容聿的下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苏青时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两人同时张开嘴，又同时闭上。
　　江云瑾感觉到左边那道视线和右边那道视线同时凝聚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近乎凝滞的重量。
　　“你们怎么不说话？”他撑着胳膊试图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后腰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感，疼得他“嗷”了一声，又趴了回去，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你们昨晚是不是趁我喝醉打我了？我腰怎么这么疼？”
　　“……”慕容聿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江云瑾那张因为疼痛而皱成一团的脸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似的、干涩的、努力维持平稳的腔调：“……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江云瑾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皱着眉看他，“我就记得我们喝完那坛酒，然后……然后好像你说了句什么，我说了句什么，然后苏青时又说了句什么……再然后我就没印象了。”
　　苏青时躺在他右侧，终于也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种江云瑾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的东西：“你……一点细节都不记得？”
　　“不记得了。”江云瑾诚实地说，“我现在就记得那酒挺好喝的，然后……”他顿了顿，又趴回去，闷闷地说，“然后我腰特别疼。”
　　慕容聿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拍。
　　他猛地转过头去，重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用尽全力从天上找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苏青时也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那股翻涌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情绪压回深处。
　　江云瑾趴在两人之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都沉默得像两尊雕像。
　　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再次撑起上半身，忍着腰上的酸痛左右各扫了一眼：“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一个个都不说话，跟被点了哑穴似的。”
　　慕容聿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干涩，带着一种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咽回去的闷顿：“……你不记得也好。”
　　“什么叫‘我不记得也好’？”江云瑾警觉地眯起眼，“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似的。”
　　苏青时依然闭着眼：“……我们昨晚，大概都喝多了。”
　　“喝多了脱衣服？”江云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们，“你们俩也裸着呢，你们自己脱的？”
　　慕容聿没有回答。
　　苏青时也没有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五息。
　　然后江云瑾动了。
　　他皱着眉艰难起身，从地上捞起自己的衣袍，然后背对着两人窸窸窣窣地开始穿。
　　慕容聿依然盯着天花板。
　　苏青时依然闭着眼。
　　江云瑾套好中衣，系带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目光在慕容聿和苏青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们怎么还不穿？等着我帮你们？”
　　慕容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慢地坐起来，背对着江云瑾的方向，开始捡散落在床尾的衣物。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件衣料都重逾千斤。
　　苏青时也坐了起来，抬手拢了一下散落的长发，指尖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颤。
　　他没有看江云瑾，也没有看慕容聿，只是安静地整理自己的衣袍，像在安抚某种正在翻涌的情绪。
　　江云瑾已经穿戴完毕，转过身来，发现两人依然沉默不语。
　　他歪着头看了他们片刻，然后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目光坦荡：“你们俩今天真的很奇怪。”
　　慕容聿的手顿了一下。
　　他正在系腰带，指尖捏着那根银灰色的绦带，似乎忘了下一步该往哪里穿。
　　江云瑾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喂，慕容聿？还活着吗？”
　　慕容聿猛地回过神来，垂着眼帘飞快地系好腰带，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活着。”
　　“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活着。”江云瑾又转向苏青时，“苏青时，你呢？”
　　苏青时已经穿戴整齐了，正低头整理袖口的褶皱。
　　他闻言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依然是那种温和得体的模样：“没事，只是宿醉未消，有些恍惚。”
　　江云瑾看着他，又看了看慕容聿，然后“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后腰，“嘶”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两人：“那酒确实好喝，但后劲也太大了，我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慕容聿的手指在腰带的结扣上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青时也没有接话。


第160章 你们打我了
　　江云瑾已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带着外面露水和草木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回过头来，朝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行了，别发呆了，我请你俩吃早饭去。”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坊市主街走了一段。
　　清晨的坊市人还不多，早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汽，飘出包子、米糕和热汤的气息。
　　江云瑾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招呼后面两个人。
　　慕容聿走在他身侧，苏青时跟在稍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像是都默契地保持着某种界限。
　　江云瑾毫无所觉。
　　他在一家卖热汤面的摊前停下来，回头朝两人招了招手：“这家看起来不错，在这吃吧。”
　　他坐下来，接过老板递来的粗陶碗，低头吸了一口热汤，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慕容聿在他对面坐下，苏青时坐在他旁边。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江云瑾身上——他正低头喝汤，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与昨夜的混乱截然不同的干净。
　　慕容聿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苏青时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像是在研究那碗面的纹理。
　　江云瑾喝了半碗汤，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放下碗：“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从早上起就怪怪的，话也不说，看我一眼又躲开，我脸上长花了？”
　　慕容聿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开口：“那个，有件事……”
　　苏青时几乎同时开口：“云瑾，昨晚……”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江云瑾端着碗，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移动：“你们想说什么？”
　　慕容聿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茶杯：“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说了啊，就记得那酒挺好喝。”江云瑾皱了皱眉，“然后就是今早醒来腰酸背痛，别的全断片了，怎么，昨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慕容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青时接过了话，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也不是很重要，只是我们喝多了之后，可能……做了一些不太合适的举动。”
　　江云瑾眨了眨眼：“不合适？你们打我了？”
　　“不是打你。”慕容聿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是什么？”
　　慕容聿没有回答。
　　苏青时也没有回答。
　　两人都沉默着，像是被同一个问题堵住了喉咙。
　　江云瑾看着他们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从慕容聿那张紧绷的脸移到苏青时微微抿紧的唇角，忽然“啊”了一声：“你们该不会是——趁我喝醉了偷偷亲我了吧？”
　　慕容聿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斜，茶水差点洒出来。
　　苏青时的耳根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
　　江云瑾看着两人的反应，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我就随口一说，你们怎么这副表情？那到底怎么了？”
　　慕容聿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用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说：“江云瑾，昨晚我们——”
　　慕容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坦荡、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的少年，那些已经涌到舌尖的话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地碎在了齿间。
　　"……没什么。"他最终说，垂下眼帘，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就是说昨晚喝太多了，以后不能再这么喝了。"
　　苏青时偏过头看了慕容聿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某种复杂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悬起了另一块石头的神色。
　　他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面条，声音平稳地接了一句："确实，那酒后劲太大，不太适合我们。"
　　"对吧！我也觉得！"江云瑾一拍桌子，仿佛是终于找到了知音，"我今早起来腰都快断了，像是被人从楼上扔下去又拖回来打了一顿，我以后再也不碰那种来历不明的酒了。"
　　慕容聿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
　　苏青时低头吃面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江云瑾浑然不觉，他已经转过身去，朝摊主又喊了一碗热汤，然后转回来，一边搓着手一边说："吃完这顿我就要回玉京山了，闭关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得抓紧。"
　　慕容聿放下茶杯，语气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丝平稳："……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闭关？"
　　"回去后就应该开始闭关了吧。"江云瑾思索了一下。
　　慕容聿看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闷胀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他移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粗陶碗的边缘，那道细细的裂纹从碗沿蜿蜒到碗底，像一道被时间磨钝了的旧痕。
　　苏青时也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面，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