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关城在夜色中彻底安静下来。
  可也仅仅这一夜的宁静,此后几天,炮声再没停过。
  汗王没有用什么奇谋,他的战术简单粗暴:用人堆。
  第一波是驱使来的汉人百姓,扛着土袋,往护城河里填。萧汀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咬了咬牙,下令:“只轰后面的北酋兵,不要伤百姓。”
  火炮响了。铁弹从百姓头顶飞过,砸进后面的北酋步兵阵列里。
  第二波是正规的攻城部队,扛着云梯和冲车,从填平的护城河上冲过来。但还没等他们靠近城墙,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白山关的城防,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样子了。
  全生带着几百个工匠,用息壤把城墙加固加高了一遍,更关键的是,费适让他在城墙外围修了几座碉楼。
  南门外的三座碉楼成品字形,每座楼里都藏着一队火枪手和几架小型弩车。碉楼的墙壁厚三尺,用息壤浇筑,坚硬无比,北酋的投石机砸上去只留下或深或浅的凹痕。
  当北酋兵冲到千步范围内时,碉楼里的火枪响了。
  经过改良的长管火枪,有效射程能达到五百步,火枪手躲在射击孔后面,从容地瞄准、射击、换药。
  北酋兵一片片倒下。
  他们也试图用弓箭压制,但弓箭根本射不穿三尺厚的息壤墙壁。
  战斗从白天打到黑夜,汗王发动了好几次冲锋,每次都在碉楼和城墙的交叉火力下丢下几百具尸体,然后溃退回去。
  城楼上,萧汀放下千里镜,看了一眼费适。
  "管用。"他说。
  "嗯,管用。"费适点头,“但只能管用一阵。等他们摸清了碉楼的虚实,会有办法的。”
  果然,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汗王改变了战术。他不再让骑兵冲锋,而是调来了几十架投石机,集中火力砸那三座碉楼。虽然砸不穿墙壁,但巨大的石块砸在碉楼外壁上,整个碉楼都在震动,里面的火枪手被震得耳朵流血,根本无心瞄准。
  与此同时,北酋兵举着厚木板做成的盾牌,冲过了碉楼的火力网,架起了云梯。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城墙争夺。
  萧汀亲自站在南门城楼上指挥。刀牌手守在垛口,火枪手在后面射击,弩车在城楼最高处覆盖射击。
  最危险的一次,几十个北酋兵翻上了城墙,把燕军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守在那个位置的是金良俊的降兵。
  张勇站在最前面。他的百人队面对的是几倍于他们的北酋兵。但他半步没退。
  "砍!"他吼了一声,第一个冲上去。
  他的刀卷了刃,从北酋兵的尸体上捡了一把弯刀继续砍。他身后的人也一样,有什么用什么。石头、木棒、拳头、牙齿。
  一刻钟后,北酋兵被打退了。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流得顺着马道往下淌。
  张勇靠在墙垛上喘气,脸上全是血。旁边一个士兵递给他一袋水,他喝了一口又吐掉,满嘴的血腥味。
  城楼上,萧汀看着这一切,极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传令。城墙上的守兵,每人记功一次。阵亡的抚恤加倍。”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五天。
  五天内,汗王发动了二十几次进攻。城下的尸体堆得老高,护城河已经被填成了平地,泥土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但白山关还在燕军手里。
  这天傍晚,情况又有变化。
  阿骨突带着的几千残兵,终于和汗王的主力汇合了。
  程四两站在城楼上,看着北酋大营里多出来的那几面旗帜,眉头皱成了疙瘩。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冲着费适就问:“长史大人,作甚让费平将阿骨突又赶回来,他们的人这下不是更多了?”
  费适放下千里镜,没直接答,“这个问题,回头你仔细看看,能不能理解。若是不能,战后再来问我。”
  程四两当时一头雾水,可他下了决心仔细瞧,不过一天就看出了端倪。
  对面虽然是一样的服色一样的甲胄,但他总能分辨出阿骨突的队列。相比起来,这些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的甲胄破破烂烂,有的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雪地上。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像被狼群追赶过无数次的羊,充满了恐惧和惊惶,与凶悍趾气高扬的汗王所部截然不同。
  千里镜中,一个阿骨突的士兵忽然抓住另一个,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关城上当然听不清,但能看到另外那个士兵的脸色顿时变了。头前那个掉头就跑,转眼间,一个小编制的北酋队伍便乱得不成型。
  "我明白了,这几千残兵不仅起不了作用,甚至会让蛮子主力士气大跌。"程四两一脸叹服。
  "嗯。恐惧有时候比刀剑更锋利。"费适说。
  程四两张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拢。
  他转过头,看着费适那张平静的侧脸,只觉得后背发凉。长史大人算计人心算到了这个地步。他之前不杀阿骨突,只让费平追着绕着圈的跑,这会儿却来放虎归山,是要让他把"怕"带回去,传染给汗王的精锐。
  "神仙手段啊这是……"程四两喃喃地说,眼神里满是敬佩。
  费适没有回应他的恭维,“传令下去,加固城墙。今夜不会有大规模进攻了。汗王要花时间整顿军心。”说完他向南方的天际线又看了看,“捡便宜的,也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真相
  攻城战进入第十天,白山关依然稳固,甚至越来越稳。
  红衣大炮和弩车的发射管已换过了两轮,城墙上被抛石机砸出的坑坑洼洼,夜间收兵之后便有工匠用速干息壤修补,北酋兵早起一看,那面高墙似乎又恢复如初。被石块削断的旗杆,也总是隔日便能再度立起来,飘扬着玄色的燕字大旗。
  原本被大军压境的恐惧逐渐消退,各营之间的配合也愈发娴熟,北酋军却因种种原因士气大跌,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明显开始倾斜。
  呼延勒已经快急疯了。十几万人在城墙下钉了这么多天,死了近一万,对面却越打越强。
  粮草从三天前就开始限量。北酋人打仗从来轻粮草,仗着骑兵机动快沿途劫掠补给。可这是冬天,白山关以南的村寨也早被他们南下时扫过一遍,连地窖里的腌菜都没剩多少。马瘦人也饿,夜里营帐里的火堆都越烧越矮。
  这天夜里,勤王军的探马出现在白山关东北方向六十里外的山隘。
  萧淌到了。他带着勤王军主力从京河平原一路摸过来,二十万人在半个月前被斩了三万,京城之围已解,又有小支的部队各自散去,如今刚刚剩下十万人,咬着汗王殿后的队伍缠斗了一路,到今日差不多吞吃干净,终于出现在白山关城外的地平线上。
  汉王金帐内的灯火彻夜未熄。呼延勒坐在地毡上对一旁的舆图皱眉。
  他今年虽然四十七了,但出征前一顿能吃掉小半只羔羊,身体壮的像头牛。此刻却已瘦到颧骨凸起,眼窝深陷,面色也极其难看。
  下首的术忽同样一脸疲惫,“父汗,粮草撑不住了,勤王军在后面咬着,白山关也打不穿,我们……”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你去告诉阿骨突,把他所部全部带走,我再给他一万人,从西面山道绕到崖壁,我从中路压上去,两线同时攻城,我就不信那城墙真是铁打的。”
  术忽没再说话,站起来一躬身退了出去。
  帐外又开始落雪,他裹紧皮袍往阿骨突的营区走,路过一片帐篷时听见有人在低声哭,似乎在问,“咱们能打赢吗?我想我额赫了。”
  术忽脚步顿了顿,终于没发作,把那声音甩在了身后。
  阿骨突的营地更糟,马匹拴在避风处,肋骨根根凸起。几个士兵围着半死不活的火堆发呆。术忽找到弟弟时,这个一向勇猛彪悍的六弟居然在喝酒,草原上最劣的奶酒味儿酸得呛鼻子,阿骨突烂醉如泥地半身侧躺着,看他进了帐门,连眼皮都没抬一抬。
  术忽连发脾气的劲儿都没了,把大汗的命令连说两遍转身就走,帐帘掀起时灌进一股寒风,把那点微弱的炭火吹得几乎灭掉。
  这一夜,汗王大帐里那只盛药的金碗空了两回,军医在帐外候着不敢走也不敢进。呼延勒咳了一夜,痰里带血,他把沾血的帕子一把火烧了。但烧不掉他几近绝望的情绪。
  隔日凌晨,攻城再次开始。两线同时开打,白山关城头上的大炮弩车几乎不间断地轰了一天。城墙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到了黄昏时分,勤王军前锋加入了战团,汗王中军的后队最先乱起来,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命啊!”
  然后雪崩一样,成百上千的北酋兵扔了兵器就四散开逃,术忽砍了两个逃兵,但毫无用处,被人潮裹着撞上了中军侧翼,中军的人被这股逃散的残兵一冲,问也没问就跟着跑。
  “跑什么!再跑全都砍了!”术忽在人群中大吼,“给我滚回来!”
  没人回头,恐惧比瘟疫传得都快,混乱中,他的后背被一匹战马撞到,来不及谩骂就栽倒在地,瞬间淹没在溃散的人潮里。
  呼延勒仍在试图收拢中军,嗓子已经哑到喊不出来了,急怒攻心之下,咳得整个人连缰绳都快要握不住。
  白山关南墙之上,萧汀和费适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萧汀激动得脸色通红,“到时辰了吗?”
  “嗯,决一胜负吧。”费适答应一声,挥起令旗,“费平!”
  南门大开,马蹄声如雷,费平带着一万骑兵宛若横刀相向,斜斜插进了北酋大军的侧腹。
  已经崩溃的北酋兵根本没有抵抗能力,丢下武器丢下旗帜只顾着逃命。阿骨突的残兵跑得最快,他们已经逃过太多次,很有经验了。
  呼延勒仰天喷出口血沫栽倒马下,亲卫们涌过来架到马上继续奔逃。一路向西,那是草原的方向,但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走回去。
  萧汀趴在城垛上向外看去,残阳中,尸体铺满了南门外的旷野,活人已经看不到几个,余下几匹一瘸一拐的战马或走或立。
  “殿下!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程四两冲上墙头,对着萧汀和费适狂呼几句,又匆匆走掉忙别的去了。
  萧汀没有回答,他看了一会儿那片稍显寂静的旷野,然后转回头,费适就站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两人对视了一眼,克制着想要搂抱在一起的冲动。尽在不言中。
  清点战场整整用了三天,期间勤王军大营就驻扎在原来北酋占据的那一片,湘王萧崇业第二天就进了关,与萧汀拉拔了好一阵的家常,夸赞更像是不要钱,没口子的说个不停。萧汀面皮薄,自那次饮茶后,见到这位叔王就想要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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