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费平面无表情地看着弟弟,右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微微收紧。费忠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靠萧汀近些,“殿下您看,我哥又想揍我。”
  萧汀没忍住笑了一声。
  费适打断他继续耍花枪,“先回帐内汇报军务。”
  费忠汇报前,将朝廷正式的批复文书小心拿了出来,费适坐在案后翻看。萧汀再瞅那位情报头子,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但表情已经从嬉皮笑脸切换成了利落的专业。
  “京城那边,勤王诏发出之后,各地藩王反应不一。荆州湘王和豫州荣王离京城最近,各出了五万兵马,已经和十皇子的残部合兵一处,在涿州以北跟北酋前锋打了几场硬仗,勉强稳住了阵脚。南边的楚王、越王离得远,兵马还没到,但据闻各三万,都已在路上了。西边雍王、凉王各出了两万,走河西走廊往京城赶,路程至少半个月。我们燕翎是最北边的一支勤王军,也是兵力最少的一支。”
  “其他藩王出了多少人?”萧汀抬起头。
  “加起来差不多二十五万。”费忠从怀里掏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递过去,萧汀接过来扫了一眼,光是有封号的就列了十几个。他忽然有点恍惚……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这些人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他甚至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
  “我们是最少的。”
  “但我们是最能打的。”费适毫不谦虚接了一句。
  “湘王荣王听上去兵多,但都是太平兵,几十年也没打过仗。雍王和凉王路远,中间还不知要出什么岔子,等他们到了,要么冬天已经来了,要么京城已经破了。”
  萧汀把那份名单折好搁在桌面上,又抬起头看向费忠。“京城现在谁在主事?父皇的病怎样了?”
  费忠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语速也比刚才慢了几分。
  “殿下,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在朝臣面前露过面了。太医院对外仍说是‘圣躬偶恙,需静养’,但据属下的线人说陛下其实早就说不了话也认不得人了,全靠参汤吊着。最近半个月,连参汤都喂不进去了。属下这一路赶来又费了些日子,说不定……陛下可能已经龙驭上宾,只是宫里压着消息不敢发。因为一旦发丧,新君必须即位,而三皇子和十皇子还领兵在外,这时候宣布皇帝驾崩,等于逼他们回师夺位。”
  “所以现在谁在管事?”
  “蜀王萧泓以监国名义总理朝政,但真正替他稳住后宫的是魏贵妃。两人联手把寝宫封得严严实实,所有觐见一律驳回,连于皇后都被挡在外面。于家因为金良俊通敌的事受了牵连,宰相于咎被免了职,于家几个在兵部和户部任职的子弟,有证据确凿的直接下了大狱,暂时没查实的也停职待勘。不过直系暂时没动,于皇后也还在凤仪宫里待着。依属下看,萧泓这是在留余地……若是前线再打几场败仗,于家那些没下狱的人,迟早也跑不掉。”
  费忠说完,端起案上萧汀给他倒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萧汀沉默了一会儿。回想起封后大典上于娆穿着真红大袖衣从丹陛上走过的样子,那时候她多风光,短短几年便已自顾不暇了。
  “于家倒台是迟早的事。”费适接过话头,“金良俊通敌的罪名太大,怎么也洗不干净。但不逼反只削弱这一招,不像萧泓的手段……罢了,我们暂时不用管京城那摊浑水。”
  萧汀把那份名单重新从矮几上拿起来,看着上面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封号。这些人大概也和他一样,在各自的封地上接到勤王诏,点兵,出征。他们中的有些人可能是真心想救大晟,有些人可能只是想在朝廷面前表个态。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就行。
  费忠接着把京城和周边的情况倒了个干净。然后话锋一转,“草原那边……”
  费适抬手打断他,“北酋的事单独说。”
  费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成。那先说正事,我这次来,将军有活儿给我?”
  费适略微吩咐了几句,萧汀便亲眼看着一个人,一出一进的功夫,就从流里流气的南方汉子,变成了草原上随处可见的牧民。羊皮袄,头顶一撮毛,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气质全变了。连站姿都不一样了,刚才还塌着肩嬉皮笑脸,现在微微弓着腰,两腿八字站开,是草原人长期骑马养成的习惯。
  "殿下,"费忠在帐内转了两圈,用草原口音说了一句变调的官话,“您看像不像?”
  萧汀怔了一下,“哇……好像。”
  费忠笑起来,又变回了原来那张脸,“不是我吹,俺费忠走到哪儿就是哪儿的人。草原我也熟,口音、规矩、哪片草场是谁的,我门儿清。”
  他朝萧汀和费适各拱了拱手,表情忽然正经了,“殿下和将军请放心,误不了事儿。”
  费适和萧汀同时点点头,费平看着他默了一瞬,“路上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就这一句。"费忠摆了摆手,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儿,“哥,你什么时候说点别的?”
  费平难得翻了个白眼。在费忠转身的时候,右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费忠愣了愣,没躲,咧嘴笑了笑,转身出了帐。程四两在外面接应,带他从一条小路绕过北酋哨探,往草原方向去了。
  萧汀站在帐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对费适说,“你这手下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和他哥也完全不一样。”
  “嗯。”
  “计划能行吗?”
  费适想了一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且他行事的方式……殿下也别深究。”
  萧汀偏头看了他一眼。费适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滴水不漏的样子。但眼神并没有回视。
  这代表他也有一块不想让人看见的地方。萧汀想。大概是一些不干净的手法,他担心我害怕,所以不想让我看清。
  他没有再追问。
  入夜之后,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费适让人在帐中摆了一张简易的沙盘,是用河滩上的湿沙和碎石堆出来的,按照饮马河周边的地势一一标好,对岸北酋营帐的位置插着几根削尖的芦苇秆。
  程四两先开了口。
  "今天又派了两队哨探过河,摸了一圈回来。北酋驻军主力在渡口,主将是汗王的第六子阿骨突。"他指着沙盘上饮马河中段的一个点,“阿骨突是汗王几个儿子里最擅长骑兵穿插的,三年前也是他带队追赶我们。这一次约一万二千人,帐篷密、马匹多。剩下的散在沿河五个据点,每处几百到一千人不等,互为犄角,看着散,但若一处被攻,相邻两处盏茶内便能来援。”
  他抬头看萧汀,“金良俊在河岸往东的一片沼泽地旁。”
  费适用一根细木棍指着芦苇秆,“他们想拖,我们想战。我们的优势在于器,弩车和火枪的射程足够覆盖整个浅滩。劣势则是兵力悬殊。九千对两万,打正面……损伤太大。”
  “那就从侧面打。”费平用长枪的枪尾在沙盘上画了一道线,“我们派一支小队从沼泽边缘绕到敌后,烧他们的粮草。”
  “若是我,会将粮草屯在营地西北角,靠山,有天然屏障,离水源也近,又恰在整营中段,前军后军支取都方便。”觉明将一块木炭条摆在相应的位置。
  那一段正好是沼泽地旁,要绕过去就得先干掉金良俊,或者引开他。
  程四两的独眼亮了。“我有办法。先确认粮草的位置,然后我带人去叫阵,专骂金良俊。骂他是汗王的走狗,骂他卖主求荣开门揖盗,骂他金家祖宗十八代都是软骨头。骂他给北酋人当狗还被人嫌弃。”
  费平表示怀疑,那没屌的龟儿子国都敢叛了,还在乎你骂不骂?
  费适琢磨了一下,“不妨试试。”
  金良俊也许不在乎人骂,但他是降将,正是立功心切,阿骨突更不会拦,降将本就是个隐患,估计巴不得他早点死在战场上。
  萧汀把食指按在那根芦苇秆上,把芦苇秆压进沙盘里。“那到时你挑几十个嗓门大的,专门骂金良俊,骂到他不得不接战。这畜生,便宜他了。他原都不配死在战场上。”
  费平抚了抚腰间那把刀,把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那声闷响在帐中回荡了许久。
  费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先就按这个方案。探明粮食辎重所在,程四两去叫阵,费平带弩车队压阵,骑兵埋伏在北岸密林里。只等金良俊出营,一箭封喉。
  大帐散了。费适的帐篷搭在宿营地稍偏处,里面摆了两张行军床、一只矮几、一盏油灯。矮几上铺着那张被他翻了好几遍的舆图,舆图上的线条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先钻进帐篷里,脱了外袍搭在矮几上,萧汀掀帘进来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行军床上,借着油灯翻看费忠带回来的那份批复文书。
  “你六哥这字写得还不错,比人大气多了。”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萧汀腾出位置。
  萧汀没有坐,他就站在旁边低头看费适。
  费适只穿了一件中衣,衣领微敞,锁骨上一枚红痕被灯光一照,隐约可见。
  萧汀顿觉手痒,伸出指尖在他锁骨上轻剐了一下,“这我弄的?”
  “不是。”
  费适拽回衣领,斜眼看他,“是只刚断奶的小狗。”
  “啧。你才小狗……谁叫你那夜欺负我那么狠。”
  萧汀瘪嘴抱怨一句,手指也没收回去,反沿着他的锁骨慢慢往上滑,停在他下颌边缘,重重一托,让他抬起头来。“会疼吗?爱妃。”
  爱妃?
  费适哼笑一声,将文书丢在一边。想不到自己一时心慈手软,倒叫某人作妖作到了他头上。
  他长臂一展一拽,利索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只手在萧汀后腰一掐,燕王殿下的呼吸立刻就乱了。
  见势不妙,萧汀毫不犹豫地投降,“明天还要打仗……唔……”
  话没说完,热吻已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身下的行军床发出嗯啊的声音,这是按费适给的图样打造的,两根结实的榆木交叉构成支架,中间穿着皮革和系带作为承托面。简易轻便,一个人睡上去还蛮舒服,但若是两个人……
  帐外,费平刚安排好值夜,安顺端着热水走了过来,帐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他端着热水盆的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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