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萧汀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你不也没打过么。你还只是个心理医生。”
  “野鬼岭。饮马河。”费适善意提醒。
  “哦,那是算赢的,不是打赢的吧。”
  “能赢就算数。怎么赢的你别管。”
  萧汀的眉毛拧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驳起。
  "你有时候真的挺……那叫什么,自恋?"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嗯,经常被人这么说。”费适面不改色地承认,又催一次,“可以歇了吧?”
  萧汀嘟嘟囔囔地把宝贝婚书放进暗格,等他洗漱好再出来,费适穿着大红绸缎里衣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这什么。”萧汀脱鞋爬上床。
  “秦军医手作。”
  费适的头发还半湿着,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沉水香的混合气息。他拧开瓶盖,往掌心里倒了少许,液体是无色的,带着一股微凉的草药味。
  萧汀看着他把药油在掌心里搓热,自己也好奇沾了一指头嗅了嗅,
  “怪好闻的,做什么的?”
  “润滑。”
  “……抹了以后,骑马就不伤腿了?”萧汀完全没反应过来,揣摩着用处。
  “嗯,你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费适低笑着回应,抬手放下了床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扎营
  帐角没压严实,一隙凉风钻进来,刚好落在后颈上。萧汀缩了一下肩,意识还没全醒,身体先动了,不自觉往旁边的热源靠过去。
  他把额头抵在费适的肩窝里,一条腿搭在费适腿上,整个人像一只黏在树上的糯米团子,严丝合缝地贴住。
  贴了几息,脑子渐渐苏醒。
  昨晚的零碎画面翻上来。灯被吹灭之后费适的手,指尖沾着微温的药膏,一寸一寸,呼吸,压低的嗓子,咬在他耳垂没出声的那一下。像两株相互绞紧的藤蔓。
  他当时被弄得浑身发软,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到了极致,以为终于要发生点什么,结果费适嘴上说得浪荡,却没真的做到底,手上也极有分寸,最后拍拍他的后腰说“先记着。”
  他瞪着他问那你还摸那么久,费适把他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先收点利息。”气得萧汀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费适只当被小狗尾巴撩了,把他箍得更紧了些,下颌抵着他的头顶说了句,“主要怕你骑不了真马。睡吧。”
  然后……然后他在人怀里拱了好一会儿,本想犟脾气说那又怎样,可眼皮越来越沉,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现在他倒是有些理解了,哪怕只有两根指头……也依然酸。当然没有骑不了马那么严重,更像是一种提醒,身体某个地方被打开过了,留下了一点属于那个人的痕迹。
  萧汀闭着眼睛,听着费适的心跳。下巴忽然被人托起,一个吻落下来。
  温热的,柔软的,轻轻压在他的唇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睁开眼,窗外还黑漆漆的,烛光把费适的侧脸笼着,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深邃。
  “该起了。”费适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极淡的沙哑,“今日出征。”
  萧汀眨了眨眼。出征。
  两个字把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冲得七零八落。
  起身把自己收拾妥当,费适已经把昨晚准备好的行囊从柜子里拎出来。
  安顺等在殿外,他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背上背着一只比平时大了两号的包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萧汀的换洗衣裳、备用护腕、两盒秦军医特制的金疮药、老杨头新做的羊肉干、松子糖、备用水囊,还有一把张师傅新打的匕首,刃口磨得能照见人影。他昨晚收拾了半宿,把每一样东西都拿出来仔细瞅瞅又放回去,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殿下,护膝是鹿皮缝的,比之前那副软,您骑马的时候一定戴着,膝盖受了凉老了要腿疼。”他把护膝塞进行囊里,又掏出一小包油纸裹好的东西,“这是老杨头新做的羊肉干,比猪肉干耐嚼,路上饿了就啃一根。还有这包饼,饼在左边夹层,肉干在右边夹层,别拿混了,肉干是咸的,吃多了口渴。”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颗松子糖,“这个殿下随身带着,心里慌了就含一颗。”
  萧汀瞅着他皱眉,“你怎么跟搬家似的,咱们是去打仗。”
  “出门在外,东西带齐了才踏实。”安顺把包袱又往上托了托,跟在萧汀身后出了门,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院墙。全生正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他想着给殿下送行又怕添麻烦,这会儿看见安顺回头,连忙挥了挥手。安顺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萧汀。
  燕翎城南门外,天刚擦亮,官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出兵的消息才传出去,仿佛一眨眼,半个燕翎城的人都涌到了南门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老人们攥着拐杖,女人们抱了孩子,壮年汉子们把手里的活计放下了,全都来了。
  这人墙让萧汀眼睛发酸。
  最前面的是几张老面孔。杨叔拄着猎叉站在路边,腰背比三年前更弯了,但那双老眼还是亮的。野鬼岭跟来的第一批流民里,杨叔是年纪最大的,到燕翎那年已经六十七了,萧汀跟他学了些草原话,后来把他一家安置在南门屯堡,他闲不住,天天进山套野兔,隔三差五拎两只送到王府门口,说"殿下尝尝"。萧汀每次都让安顺给钱,杨叔每次都不收,安顺只得偷偷塞到他家门缝里去。
  旁边蹲着一个半大小子,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踮着脚往人群前面挤。是跟萧汀学了木雕的那家伙。来的路上,这孩子瘦得像根柴火棍,他妈死在了半道,他抱着他妈的棉袄走了三天才到燕翎。后来萧汀让人把他送去学手艺,他选了木雕,现在手指头上全是刻刀割出来的小疤,人壮了一圈,个子蹿了半头,但那张脸还是原来那张,寡言倔强的、不太会笑的脸。
  他挤到路边,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马,刻得粗糙,但四条腿的劲道和马尾扬起的弧度是下了心思的。
  "殿下!带着!马到成功!”
  萧汀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朝安顺偏了下头。安顺下马跑过去接过木马塞进行囊里,顺便回了一把松子糖给他。
  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位美人。
  红衣穿着件新袄子,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往安顺面前一递。
  安顺抽了抽鼻子,“蛋糕?”
  红衣点点头,“给殿下路上吃。刚烤的,凉了再包进去的,能放好几天。”
  安顺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他看了红衣一眼,红衣已经缩回人群里去了,不见了人影。
  队伍继续往前走。官道两旁的人也跟着走,有人喊了一句"殿下平安回来",旁边的人听见也跟着喊,到后来整条官道上都是这个声音,参差不齐的,老的少的哑的亮的混在一起。
  萧汀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不敢回头。
  出了燕子口往南,饮马河已遥遥在望。
  官道两旁的景象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拖家带口的流民,散了底的鞋,摔碎的陶罐,被踩烂的棉被。有人认出了燕字旗,跪在路边磕头,扯着嗓子喊“殿下救救我们”,更多的只是沉默地抱着孩子往路边让了让,眼神里全是麻木和疲惫。
  抠门如安顺也忍不住从包袱里掏出几块干饼分给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妇人接过饼,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安顺不敢再看,催马跟上了队伍。
  再之后,萧汀便让费平在队伍末尾留了一队人,把流民里走不动的老弱妇孺用辎重车载上,送到最近的屯堡安置。那是这几年他在燕翎学到的第一课,安置流民不是施舍,是投资。
  第三天傍晚,前锋程四两派人回报,饮马河南岸已发现北酋游骑的踪迹。费适下令全军加速,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饮马河北岸。
  这条河不算很大,宽处二十丈,窄处不过七八丈,深浅视季节而定。眼下入秋不久,水位尚可,河面泛着灰蒙蒙的光,对岸的柳丛和矮丘看得清清楚楚。
  萧汀和费适勒马站在河岸上,往下游看了一阵。
  然后都看见了那片密林。
  是柳树和榆树混生的一片林子,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河畔矮林。但萧汀认得那片林子。
  那时候他被费适推上马背,高李护着他往燕翎方向狂奔,身后是弩车齐射的轰鸣和铁蒺藜在浅滩上炸开的铁雨。高李……不,李牛。他死在这里,费平只拿回了他的刀。
  三年了。密林还是那片密林,树叶落了又长,长了又落,河滩上的血迹早被冲干净了。但萧汀站在这里,觉得沙子底下还是红的。
  "殿下。该扎营了。”费适开口道。
  萧汀又看了一眼密林,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河对岸……远处能看见炊烟和帐篷的轮廓,那是北酋驻军的大营。
  金良俊。
  他把白山关的北门亲手打开,放汗王入关,现在被编入饮马河的驻军,做了一名有名无实的副将,替北酋人守着这片浅滩。
  萧汀拽着缰绳的手攥到发白。他“嗯”的应了一声,拨转马头,“扎营。”
  营帐扎在饮马河北岸一片高地上,背靠矮丘,面朝河道,退可守,进可渡。费平指挥着护卫军砍树挖壕,忙到黄昏才把营地像模像样地圈起来。
  萧汀站在缓坡顶上,居高临下看着对岸那片篝火。费适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千里镜,对着北酋营帐的方向慢慢扫视。
  身后忽然一声低喊:“将军!”
  萧汀转过头。一个穿着破衣裳看起来刚从流民堆里混出来的男人站在费平身后,咧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萧汀下意识把手按在刀柄上,费适已露出和煦的笑:“来了?”
  那人朝萧汀行了个礼,动作极为标准,和那身破衣裳完全不符。
  “见过殿下。见过将军。属下费忠。给殿下请安了。”
  他直起腰来,萧汀这才看清他的脸,和费平有八九分相似,但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费平的脸像石头,费忠……大约像泥鳅。倒不是贬义,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像是有八百个心眼子同时打着无数的主意。
  “免礼,久闻大名,倒是头一次得见。”萧汀再看一眼旁边闷不吭声的费平,笑道:“你们两兄弟长得真像。”
  “哎呦,殿下可千万别提这事儿,我哥那张脸我都快看吐了,每次照镜子都想换一张。”费忠性子跳脱,十分的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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