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萧汀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日子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
  既是中秋,也是封王庆典,更是给萧泓萧汀两位王爷践行的大日子。
  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真正的家宴设在皇帝寝殿后的小偏殿里,人不多,却坐得萧汀有些心惊肉跳。
  上首自然是皇帝,今日瞧着精神尚可,只是眼底的青色怎么也遮不住。
  下首左侧坐着皇后于娆,右侧暂时空着,往下是萧淇和萧淌。再下来一溜的桌子,是淑妃和蜀王萧泓,还有另外几位嫔妃。萧泓身子似乎还没好,脸上带着点病态的潮红,偶尔还咳嗽两声。一点也不像个刚封了王位的。
  萧淇一脸端方,和平日没什么差别,萧淌今日却穿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时不时拿眼角余光瞟向萧汀,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萧汀只当没看见,专注看桌面的菜肴。
  "今日是中秋,又是老六老九封王的大喜日子,都别苦着脸。"皇帝端起酒杯,声音沙哑,“来,饮一杯。”
  众人起身举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魏昭仪到……”
  殿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于皇后眼皮都没抬,只是捏着手里的锦帕蹭蹭嘴角。萧淌立刻往门口看了一眼。
  萧汀也跟着看过去。
  珠帘轻晃,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女人走了进来。身段婀娜,步履轻盈,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净的玉簪。
  她走到殿中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起吧。"皇帝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难得的温和,“坐,坐到朕身边来。”
  魏昭仪谢了恩,起身走到皇帝右侧下首坐了。
  萧汀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那眉眼,那鼻梁……不就是那晚在土地庙里,那个一身狼狈却眼神坚韧的女人吗?
  魏洮。
  她怎么会进宫?还成了昭仪?
  而且……萧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时间。那晚遇见她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月。从无名无氏的富家女,一跃成为正四品的昭仪,这升迁速度,绑了火箭都没这么快。
  魏昭仪的目光扫过殿内。经过萧汀时,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但转瞬即逝。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仿佛从未见过萧汀这个人。
  萧汀自然也装作不认识。
  一场家宴吃得各怀鬼胎。
  萧淇大概是觉得魏昭仪分走了皇帝的关注,指桑骂槐地提了两次请父皇注重龙体,被于皇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萧淌有些心不在焉的,混不如平时那样活泼,偶尔还会悄悄地撇向魏昭仪一眼。
  萧泓一直低着头咳嗽,像个透明的影子。
  这饭吃得萧汀食不甘味,宴席散后如蒙大赦,匆匆告退。
  回到将军府费适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把书放下,萧汀已经冲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气都没喘匀,
  “降虎兄,你猜我今天在宫里看见谁了?魏洮!土地庙那个魏洮!她现在是什么你知道吗?魏昭仪!正四品!”
  费适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等他继续说。
  “她升得也太快了,这才几个月?她还装不认识我。”
  萧汀往前探了探身,“降虎兄,原书里她是萧淌的人,怎么现在成了父皇的妃子了?这叫什么,有情人终成母子?这也太离谱了吧……是不是我们认错了,她不是你书上的那个魏洮。”
  费适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个人,我是有了些猜测,但此刻证据不足,说与你听也只是徒增烦恼,先等等看吧。”
  萧汀听着也甚有道理,反正他是怎么想也想不通的,有降虎兄谋划就行。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费适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费适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些。
  这两个月,费适就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掌控里,周世子的断腿之仇老十居然没来闹腾?他的王位究竟怎么来的?现在连魏洮入宫这种事他都觉得意料之中。还有,这人已去了军职,这几日却早出晚归连蒙学也没去,到底在忙什么?
  萧汀心里升起了好奇,第一次不因话本的剧情,而只是对费适这个人产生的好奇。
  一种被他娘亲告诫着几乎快要与他绝缘的情绪。
  “降虎兄。”萧汀戳了戳费适的胳膊。
  “嗯?”
  “你说你是两门学问的博士。”萧汀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那除了历史,还有哪一门的博士?你在你原来的世界究竟是做什么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费适的膝头和那本合着的书页上。他的睫毛颤了颤,抬眼向萧汀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离京
  今晚的月亮圆得有些过分,惨白的月光泼洒着,似乎盖过了烛光,将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
  萧汀的问题其实很简单,费适却默了良久。他静静看着萧汀,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三分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仿若两口枯井。
  “我是个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萧汀抠着手指头重复了一遍,“医生是指大夫吧?可那是专门治什么的?治心口疼吗?”
  “治脑子,治情绪病,治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发疯、绝望、让人想死的念头。”费适眼里勾起一丝兴味,直直盯着萧汀。
  萧汀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哇……”
  费适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忽然抬起右手,轻轻转了转尾戒,角度恰好对上一旁摇曳的烛火。
  “殿下,看着这光。”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缥缈,随着那一闪一闪的光点一起钻进了萧汀的脑海。
  “在我的家乡,人心里生病了,他们会来找我,把心里最脆弱、最不愿让人知晓的伤痛,一件一件掏出来给我看。”
  “他们愿意和你说?”萧汀感觉忽然沉到了水面之下,连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都蒙蒙的。
  “不愿意。大多数人还是会撒谎,依然在伪装,他们会说自己很好,只是睡不着觉而已,而我,要做的就是用各种手段撕开这层皮囊,看见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萧汀的眉心。
  屋子里骤然寂静,萧汀愣愣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视线里只有那点晃动的光斑。
  不知道过了多久,费适的手指轻轻收拢,“殿下,刚才这一段时间,你觉得大概过了多久?”
  萧汀猛然回神,“一息?”
  “不,一刻钟过去了,你摸摸我的茶盏。”
  萧汀伸手一触,原本的热茶现已凉透了。
  他心脏狂跳,眼里满是赞叹和兴奋,“哇……这是什么法术?太厉害了!那你岂不是什么都知道?比如谁在撒谎,谁心里有鬼,谁是真的好人,谁是坏蛋?”
  “能知道一些,可谁也做不到全知全能。”费适开始给自己叠甲,“只能用一些手段进行诱导,得到自己想知的想要的。”
  “那……那我的王位也是这样来的喽?”
  “嗯。”费适干脆地应了,身体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将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就不怕吗?刚才那一段,若我想要你的命,或者想要你做什么,你根本不会拒绝。我能看穿你的恐惧,利用你的欲望,把你捏成我想要的样子。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该有的手段。”
  “怕什么?”萧汀理直气壮地反问,甚至还把下巴抬高了些许,“我私房都全给你了,你说的话我也全都会听,还需得着费力气耍手段吗?”
  这句回答来得太理所当然,费适的节奏都断了一息。
  “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个书里的角色,可即便这样,降虎兄也从没骗过我,甚至第一次见面就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萧汀伸出一根手指在费适面前晃了晃,“我觉着降虎兄是个大大的好人。你就算能看穿人心,肯定也是为了治好他们,或者是保护自己,才不会主动去害人呢。”
  费适静静地看着他,“这么信我,羡慕啊?”
  “是啊。我就不行。我总是猜不透别人的心思。猜不透父皇为什么不喜欢我,猜不透太子哥哥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猜不透老十为什么那么恨我。我要是会你的这个心理学,是不是就能……让大家更喜欢一点?”
  萧汀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替费适惋惜,“降虎兄你这么厉害,在你原来的世界一定很受人尊敬吧,怎么可能不想回去呢?就知道你是安慰我才那么说的。”
  回去?回去做什么,把牢底坐穿?费适心中暗哂,原本紧绷的肩背线条却缓缓松懈了下来。那双总是深邃的眸子此刻垂下眼帘,掩去了那一瞬间闪过的复杂情绪。
  他退回身子,同萧汀一样向后一靠,浑身那股子逼人的压迫感散了个干净。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偶尔响起。
  费适端起凉茶抿了一口。余光看着眼前这个在淤泥里打滚,却把自己开成了向日葵、妄想能让大家都开心的傻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咽下口中茶。
  “那是一门学问,不是法术。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糊涂一点,活得反而更轻松。”
  “那可不行。”萧汀撑起身子对他摇摇头,“我要去燕翎了,以后那里归我管。降虎兄,你教教我呗?哪怕只教一点点皮毛,比如怎么看谁在撒谎?”
  费适看着他,忽然弯起手指伸长胳膊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行啊,教。”
  “太好了!”萧汀捂着额头嘿嘿嘿,“我就知道降虎兄最好了。庆典已过,三日内我必须离京,就这么点时间了,还望师父大人全力赐教。”
  费适笑笑没再说话,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圆月。
  萧汀傻笑完了,看着费适的侧脸,忽又低落下去。恍然间,现实比落在对方肩上的月色还凉。
  说到三日,就像倒计时的漏刻,每一滴水的落下都在提醒着他……他和费适,要分开了。
  他是燕王,是要去苦寒之地就藩的废子。而费适是将军府的主人,有通天的手段,就算辞了军职也依然是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之前两人的盟约是为了从太子谋反案里活命脱身,如今危机解除,这根捆绑他们的绳子自然也就断了。
  “三日后……”萧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上的绣线,“我就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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