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费平:“吕庆福自尽那晚,灯笼彻夜亮着,巡夜的下人路过书房门口听见里头在唱曲,只以为是吕大珰太过欢喜吃多了酒。第二日清早送茶的小厮推开门,才发现人已经悬在梁上凉透了。”
  费适沉默了片刻,“倒是对废太子还有两分真心。”
  费平已讲完自己所知,只微微低着头安静等着。过了几息,费适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还有一桩,全兴坊那几个人,给足盘缠都送去南洋,门房老刘么……先搁着吧。”
  费平应道:“属下明白。”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门合上时,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细碎而绵长,像是要把这个夏天最后的一点热也一并消弭。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连绵阴雨后已经见了一些秋的影子,只人心依旧潮湿而浮躁。
  坊间关于立太子的传闻不断,今日说皇帝要立三殿下,明日说皇帝因皇后爱重幼子属意十殿下。萧汀宅在将军府里,只每日实验自己的新方子,弄得诺大一座将军府整日里甜香扑鼻,似乎连猫狗野鸟都多了不少。
  这日午后,安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殿下!殿下!”
  萧汀手里的笔一抖,在纸上划了一道黑痕,“大呼小叫做什么?”
  "哎呀殿下,花样子以后再琢磨。"安顺凑到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外头传开了,要封亲王了!”
  萧汀眨眨眼,“封王?谁?”
  "不知道!但小的听人说,这次不是虚封,是要去就藩的实打实的亲王。"
  安顺比划着,“说是西南那边的蜀王位子空缺了好些年,那边最近也不安稳,南蛮子闹得凶,圣上这是要派个皇子过去坐镇呢。”
  蜀地……他的梦中情地。
  萧汀微张着嘴,眼神略有呆滞。
  蜀地天高皇帝远,比起京城这口让人喘不过气的大蒸笼,那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而且那是实权王爵,到了那边就是一方诸侯,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若是能被封去蜀地……萧汀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说……真的会封蜀王?"他忍不住问,“候选人有谁?”
  "这就不知道了。"安顺挠挠头,“不过三殿下肯定是不会去的,他是要留在这京里当太子的。十殿下么,于贵……皇后最爱的幼子,蜀州虽好,也未必舍得让他去那么远,剩下的皇子里,也就六殿下和……”
  安顺看了看萧汀,没把话说完,但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半一半啊。
  萧汀抿了抿嘴,强行压下心头那点雀跃。
  别太乐观。好事从来没轮到过他。
  "别瞎猜了。"萧汀低下头继续起稿,但笔尖下的线条却有些歪歪扭扭,“父皇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一整天,萧汀都有些心不在焉。
  刻木头的时候,手被刀子划了个小口子都忘了疼。取名为绿衣的鹦鹉他也懒得逗。只时不时地往外张望,竖起耳朵听着院门外的动静。
  他在等。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然而这一等就是三天。
  这三日里没有任何圣旨下达。萧汀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一点点地熄灭了。
  到了第四日清晨,天灰蒙蒙的,看样子是又要下雨。
  萧汀起得很晚。这几日夜里总是做梦,有好有坏,只昨夜的那个梦特别的诡异。他梦见自己到了日思夜想的蜀国就藩,天高海阔任他折腾,好不容易遇上心仪的女子娶了过门,盖头一掀,凤冠霞帔妆裹的竟是费适的一张冷脸。
  太吓人了……先不说一个女子怎么长了大将军那样锋利的脸,就算是,大婚之日你就不能笑一个?
  他披着衣裳坐在床边发呆,看着门外被风吹得乱晃的莲叶。
  正魂游天外,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安顺的声音穿透了门帘,带着一种变了调的尖利和狂喜:
  “殿下!殿下!圣旨来了!圣旨来了!”
  萧汀猛地起身,膝盖撞在床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找外袍,抖了半天也没穿上。
  门帘一掀,费适走了进来。“别慌。”
  他帮萧汀把衣服理顺,再把发冠正一正,只是几息之间,萧汀便静下来了。
  "去吧。"费适看着他,眼底映着窗外灰暗的天光,却亮得惊人,“去接旨。”
  萧汀看着他,猛猛吸了一口气,狠狠点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前厅。
  前厅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位面生的传旨太监,身后跟着一队禁军。
  萧汀跪在冷冰冰的青砖地上,膝盖有些发麻。
  那位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嗓音竟仿佛有些动听:
  “……皇九子汀,温良恭俭,才德兼备。着即封为燕王,赐封地燕翎州,待大典过后即日赴任,钦此!”
  萧汀跪在地上,耳朵有一瞬彻底失聪。
  他终于封王了。
  燕王,萧汀。
  作者有话说:
  费:以为做梦就能逃出我掌心?呵。


第23章 家宴
  亲王衔是有了,可萧汀没怎么听说过燕翎。
  只知那是北边最苦寒之地,离京城极远,冬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夏天风沙大得迷眼。
  他就说吧,他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巨大的落差让萧汀失望了一会儿,随即又被即将自由的喜悦覆盖了。
  "燕王殿下?"旁边的传旨太监见他迟迟不接旨,忍不住催促道:“殿下,请接旨吧。”
  费适在旁干咳了一声。
  萧汀回过神来,双手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臣……谢主隆恩。”
  他磕了个头,站起身。
  传旨太监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恭贺燕王殿下,为二位王爷预备的庆典已安排在五日后,请殿下届时早早入宫,莫误了时辰。”
  “二位王爷……还有蜀王吗?”
  “回殿下,六皇子封了蜀王。蜀州是个好地方,天府之国,六殿下着实好福气。但殿下也不差,燕翎虽远些,却是北境门户,陛下将这等要地托付给殿下,也是信重。”
  这大珰好会说话,生生将发配说成了信重。萧汀捧着圣旨立在晨光里,很有些飘飘然,可他实在不知这旨意是怎么得来的。
  他转头看费适,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费适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个名堂。
  传旨太监一走,萧汀把那卷黄绢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念到“燕王”两个字的时候就停下来,再念一遍。“安顺,你听见没?他叫我王爷。”
  蜀地去不了了。要去燕翎。
  也行,北境的姑娘也甚是飒爽,听说骑马射箭样样行,倒也不全是坏处。
  想通了萧汀便往屋里走,跟在后面的安顺却有些替主子抱屈,苦笑着低声叨叨,“怎么是燕翎呢。殿下,我听说那边冬天出恭需带棍,边尿边敲以防冻着。奴才要是准头不好,一棍子敲偏了……”
  另一边费适低笑了一声,“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萧汀表示赞同,“就是,你也没去过,你懂什么。”
  安顺碎碎念,“我没去过可我听人说过啊。别说天气了,兵灾也少不了,北酋野蛮的很,隔三差五来抢粮食杀人,咱们去了……”
  “安顺。”费适打断他,目光落向那卷圣旨,语调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燕翎的冬天确实冷。雪从十月开始下,一直下到次年三月。最冷的时候出帐,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连眉毛都会结霜。”
  安顺听得直哆嗦,刚想再说什么,被费适接下来的话截住了。
  “但雪盖住了草场,马鹿会从山上下来找吃的,站在雪地里哈着白气,不怕人,随你瞧随你摸。春天化雪的时候,冰层裂开的声响能从河谷一直传到山顶,你便知道,闷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水活过来了。到了夏天,草长到齐腰高,遍地的野花,风一吹整片草原都在为你舞蹈。入秋白桦林黄成一片金子,夜里生一堆篝火,拿签子串了羊肉在火上烤,撒一把盐就香得不行。累了往草地上一躺,睁开眼就是银河,想要几颗星,伸手便能摘得几颗。”
  萧汀听着听着,眼里的光越来越盛,脑子里全是费适描述的画面,那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粗粝却辽阔的自由。
  可是……
  “那……那里的人呢?”萧汀忍不住接话,“像你说的那样的天气,他们怎么过活?吃什么穿什么?”
  费适眼神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
  “燕翎苦寒,地广人稀。能果腹已经算得上是好年景了。若运气不好碰上白灾,牲畜死绝,老百姓就把树皮磨碎了混着雪水吃。至于穿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一件完整的棉衣。”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萧汀愣住了。他脑海里那幅金色的白桦林画卷,瞬间多了一层灰扑扑的底色。
  “但也就只能那样了。”费适从侧面俯视着萧汀的发顶,“塞外的人命硬,像野草一样,风一吹又活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当然有办法。”萧汀皱了眉头,“我是王爷。虽然我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既然去了,总要让他们能吃饱能穿暖才行。”
  哪怕只是为了刚才费适描述的那片星空,那片星空下的人,也该有机会裹得暖暖的抬头看星子,而不是冻死在风雪里。
  费适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愿望很好。只是殿下的私房钱,怕是远远不够的。”
  “不够就赚,赚大钱!”萧汀猛地把圣旨往桌边一搁,眼里燃起了斗志,“多多的赚钱,给他们买棉衣!”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费适,“给大将军买!”
  费适嘴角还未勾起,萧汀已转向了安顺,抓着他的肩膀一阵乱晃,“也给我家安顺买!买多多的,咱俩裹得厚厚的去雪地看星星。”
  安顺被他摇得脑袋一前一后地晃,忽然觉得燕翎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说做就做,在京的时间不多了,能捞的尽量多捞点。
  萧汀忙活了一下午,蛋糕出了炉,奶油也打得绵密,蛋香浓郁,把安顺馋的直咽口水。
  他打发安顺回全兴坊清点家产,自己用食盒把蛋糕小心打包好,换上身朴素的装扮去找费适。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