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GL百合）——弥念否

　　“不知道，”她说，“反正就是这儿。”
　　她选了莫兰迪配色的拍立得，另外薅了两包相纸塞进随身的包里。
　　霍悠悠得偿所愿，兴致更旺，立刻拉着我冲到珠宝区。
　　琳琅满足的珠宝迷了我的眼睛，我忍不住凑近一点欣赏，霍悠悠却拉着我后退。
　　她拿起一旁的消防栓，瞥了我一眼。
　　我笑着回应她。
　　而等我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还来不及阻拦，只听到砰的一声！
　　玻璃柜子被她砸出一个大豁口，她站在废墟里冲着黄金哈哈大笑。
　　报警器呜呜地响。
　　我急忙把她拉到一旁，举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你疯啦！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一直很想知道电视剧里演的劫匪抢黄金是什么感觉。”
　　她身上确实没有伤口。
　　耳边充斥着报警声，我望向那个透出金光闪闪的缺口，心底莫名激动。
　　霍悠悠这一砸，不止砸开了玻璃柜台，也把我内心深处一直遵循的规则定律砸破了。
　　都末日了，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秩序了。
　　我看她翻到柜台里面试戴金项链、金手镯，对着镜子左右转，换了一条又一条，“像不像那种有钱人？”
　　“末日戴黄金有什么用？”我问着，手也伸向了柜台。
　　“没用，开心。”她说。
　　我们俩浑身上下挂满了黄金，开始进攻时尚圈。
　　她跑到一家店换了一件裙子，站到我的面前，难得地露出娇羞的神色：“怎么样？”
　　其实我们戴满黄金的模样滑稽极了，但我还是说：“好看。”你怎么都好看。
　　她笑了。
　　我拿顺来的拍立得给她一张张拍着照片，她指导我，扶梯为背景，正面打光，各种摆姿势。
　　我在取景器里看她的样子，我暗恋的人，在空无一人的商城里穿着新裙子，对着我笑。
　　我按下快门，相纸吐出来。她抢过照片，甩着等显影，一边吹一边吐槽我的完蛋审美。
　　她等照片的时候，我就坐在商城中央的石椅子等她，守着我们的“战利品”。
　　我感到非常释放。
　　我记得公司附近有一家砸瓶子体验馆，专门面向城市社畜。几十块钱就能换一筐空酒瓶，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抡圆了胳膊往水泥墙上砸。
　　有一次路过的时候，看到同事正举起瓶子砸下去，一声闷响，破碎的玻璃渣飞溅，伴随着哗啦啦落地的脆响。
　　当时我特别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玩的？
　　现在我理解了。
　　霍悠悠砸向玻璃柜的那一下，和我一直想对莫名其妙的末日灾难发泄出来的情绪，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情，那些情绪都需要一个出口。
　　我看着柜台下满地的碎玻璃，就像我砸碎的玻璃瓶，一声声警报音正如我的嘉奖。我像鱼缸里的鱼突然找到了大海一般，畅快自然。
　　照片显好了，霍悠悠把相机递过来：“我们也一起拍一张吧？”


第12章 图书馆
　　我很少拍照，相比于拍人，我更喜欢拍景色。
　　因为我不习惯于摆出凸显美丽的动作，不习惯于打扮自己。总的来说，我对自己不够自信。
　　所以当霍悠悠靠近我，把相机对准我们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可她眼疾手快，贴近我的脸颊，勾住我的左手手臂，我一下子就僵了。
　　在这一瞬间，她光速按下了快门。
　　相纸慢吞吞地吐出来，我认命，接过她手里的相机。
　　光从她那一侧打过来，落在她的笑容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脑袋还一直往我这边凑。
　　而我在一旁，闭着左眼，鼻子上皱出纹，眼镜被她抵歪，有些滑稽。
　　但是，还挺好看的。
　　不等我继续回味，霍悠悠便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相片：“别沉浸在本小姐的美貌中了。”
　　她背过身，双臂紧凑脸颊，一只手遮挡着，另一只手在动，悄咪咪地不知道做些什么。
　　“呐，给你。”
　　不一会儿，她又把相片递过来，我接过来仔细瞧，发现她在相片上写下了她的签名，字迹连笔潇洒。
　　“你可收好喽，全球仅此一张，本小姐的签名照。”她叉着腰，“要是丢了，本小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笑出声，擦去眼角的泪水，作势要撕了她，故意惹她嗔怒。
　　霍悠悠，别放过我，怎么都不要放过我。
　　她很快没了心思，忘记了签名照这回事。
　　我将照片竖着插进仪表台前沿的缝隙里，只露出一个边。开车的时候，余光里总有一个彩色的点。
　　像地平线上站了一个你，一个我们。
　　今天阳光很好，也没有大风，街上多出来许多成群结队的塑料袋和纸屑。主干道上，红绿灯不再闪烁，远处的电线杆上落着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偶尔啄着几下羽毛。车辆横七竖八地停着，车门大敞，幸好并不影响路况。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霍悠悠看着快速后退的街景问我。
　　“对，我们去市图书馆瞧瞧。”
　　“干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做项目吗？”
　　“不，去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专心开车，“庆幸江城没建核电站，不然没了人，那些地方可能很快就会失控，甚至爆.炸，很难讲将来会发生什么。”
　　霍悠悠一听爆.炸，突然坐直了身子，“那我岂不是活不到一百岁了！”
　　她泄了气，一把瘫靠在椅子上，半个身子快要陷进去，“你说为什么单单留下我们两个，我们又解决不了这种烂摊子。”
　　我斜睨她一眼，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对，打趣道：“难说，可能看我们两个比较蠢吧。”
　　“喂，骂你自己就行别带着我。”她给我的肩膀来了个爱的抚摸，“我聪明着呢。”
　　没过多久，她就在车的颠簸中昏昏欲睡。
　　我在图书馆门口卸了一辆车的油箱，将里面的油倒出来加满了我们的皮卡，只是碰撞的动静吵醒了她。
　　她揉揉眼睛，“我和你一起进去吧，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会害怕。”
　　“嗯。”我把手递给她。


第13章 川字纹
　　图书馆里没有灯，昏暗无比。我们刚一进门，霍悠悠就抓紧了我的袖子。
　　“这……这里面也太黑了吧……”
　　我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压下恐慌的心思，带着她往书籍陈列室走。
　　其实我也是一个怕黑的人，小时候总会在黑暗中幻想出各种各样长满触手和眼睛的恐怖怪物，长大了会在黑暗中看到各种各样畸形的新鲜尸.体。黑暗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倒映着我内心的恐惧。
　　我拍拍霍悠悠的手臂，想装得大胆一些，示意安慰她，就像我们当初去鬼屋的那样，将她揽在身后。
　　她却一把牵住我的手，微微缩着身子，偏向我。
　　我们头挨着头，紧紧抓着彼此，佝偻着往内部走。
　　图书馆的一楼一般是报刊阅览区或摆放着文学类的书籍，我想找的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供人自习的桌椅一般摆放在落地窗旁边，而书架在图书馆内部，阳光无法到达之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霍悠悠的脚步越慢，我将她搂在怀里：“如果你实在害怕，就在这里的椅子上坐着等我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发丝扫过我的外套，因为静电轻轻贴在上面。她仰着头，坚定地说：“不，我要和你一起。”
　　没有了人，图书馆像是梦核恐怖故事一般，空气中满是木材和油墨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粪便和青草的味道，我没太在意。
　　我打开手机的照明，在最近的报刊架上翻找。有了光，霍悠悠也稍微大胆一些，在我的旁边翻阅。
　　不时，她悄悄开口：“这里真的能找到答案吗？”这点声音，在空旷又安静的建筑内部被放大了数倍，像突然出现的广播，沿着墙壁和书架一圈圈地回荡。
　　我其实没有信心，这种人类突然消失连渣都不剩的看上去像科幻小说一般的设定，即便我们找到了答案，也不一定能理解那么高深的结论。我只是不想放弃，我想留个念想，说不定能找到挽救的办法呢。
　　“可以的。”于是我回答。
　　“那我来陪你当这个救世主吧。”她似乎理解了我的倔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粪便和青草混合的腥味，越往里走越浓，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面对浩如烟海的报纸，我竟也生出一丝打退堂鼓的想法。
　　“找到了！”霍悠悠大喊，声音在屋里游荡，她像个小猫一样霎时间又缩到我身侧。
　　而我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桑璃，你看这个，会不会和平行时空有关？”
　　我顾不得细究那团黑色的玩意，径直接过她手里的报纸，迅速读取了关键词：鹰国某实验室、颠覆性研究成果、量子退相干经典理论……
　　“该成果直接让时空穿越、平行世界理论走出科幻……”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霍悠悠问我。
　　我没回答她，我的太阳穴又开始刺痛，这一瞬间，我特别想闭着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什么都不做。
　　她的手指轻贴上我紧皱的眉头，揉捏：“一会儿要长川字纹了。”
　　那股腥味又漫上来，我一下子僵在原地，失笑，忍不住靠在她身上：“我好像找不到答案……”
　　她更紧地握住我的手，捏了一下：“那我们回家。”


第14章 花店
　　离开图书馆之前，我搬了几本野外求生手册和种植养殖大全，摞在一楼中心的柱子旁。
　　“这么多书，要不你把车开进来吧，搬出门也太累了。”霍悠悠嘴里嚼着文创糖果，含糊地说。
　　我叉着腰，觉得霍悠悠说得有道理，不料一个转身，肩膀磕在一旁的书柜上。
　　书柜后仰倾倒，刚好砸在中央圆柱上，尖锐的柜角把柱子砸开一个小洞，洞里不是混凝土，露出了电子元件。
　　“这居然是块弧形屏幕？”我捂着肩膀吃惊。
　　话毕，整块屏幕突然显现出一个3D人物投影，顶部的音响传来女音：“您好，我是江城市图书馆智能AI管家，您可以叫我小江，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哦！”
　　“我*，这玩意儿还有电。”霍悠悠吃惊加一。
　　“小江所用的供电线路直接接自市里独立铺设的太阳能发电系统，与图书馆内部其他用电设施完全分离互不干扰。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需不需要我告诉你太阳能发电的基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