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呃……”徐未宁不由自主地挣动起来,想要喘气。
  眼见他的脸色已开始由红转青,眼皮稍稍张开条缝,溢着眼白,就要气绝过去——
  萧闵松开了手。
  他垂下眼,看着徐未宁转醒过来,急促地又喘又咳,眼角泛起一点蒙蒙的泪。
  “……殿下,”徐未宁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茫然地盯着萧闵看了会儿,弱弱道,“我好像做噩梦了……”
  “在本宫身边,就总是要做噩梦的。”
  “呃……”
  “梦见什么了?”
  “梦见有条衣带成了精,我在换衣服的时候,不知哪里惹到了它,它就从我腰上滑到脖子上,非要勒死我……”
  “哦。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大概是早间读了殿下放在桌子上那卷书,什么奇闻异事……”
  徐未宁觉得此梦实在真实得过了头,连他醒来以后,都仍觉得自己脖颈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真是可怕可怕。
  他伸手摩挲着自己的脖颈,却什么也没摸到。只是皮肤上略有刺痛而已。
  比起这点刺痛,徐未宁的小腹忽然更让人难以忍受地绞痛起来。他原打算从床上坐起来的,这时只能紧紧地蜷起身子,强捱过这阵腹痛,口中小声地吸着凉气,后背渗出点薄薄的冷汗。
  “怎么了?”萧闵问。
  “肚子忽然疼……不知道为什么……”
  萧闵叫了太医过来,太医给徐未宁把过脉,又用拇指按了按他的小腹,道:“这是积食了。徐公子现在尚且气虚,脾胃不济,每餐须要少吃些。”
  “不是说要吃得好么?”萧闵问。
  太医道:“吃得好,是要吃些温养滋补的东西,可不是吃得多。”
  他贴了副药在徐未宁作痛的地方,贴上之后,徐未宁只觉它逐渐地发起热来,愈来愈烫,像有火在烧,与此同时,他的腹中也逐渐地止了疼,平复下来。
  小病初愈,徐未宁有些懒懒地不想起来。
  萧闵点了点他的额头,正点中擦破皮的地方,让他本能地向后缩了下脑袋。
  “那块玉令,怎么不拿?”
  徐未宁顺着萧闵的示意,回头看向内室门口,隐约能看见床头露出的一角。
  “殿下要把那块玉令给我吗?”
  “原本也是给你捎回来的。既然放在床头,就是叫你戴上的意思。你不想要么?”
  徐未宁立刻表示自己十分想要,并对萧闵千恩万谢,一鼓作气翻身下床,去拿那块玉令了。
  萧闵看着他的背影。
  不一会儿,徐未宁一边走出内室,一边低头在腰带上绑起那块玉令。萧闵拂开他的手,接过红绳,三两下替他吊上了。
  “戴回这块玉令,你在东宫便仍能随心所欲地做事。”萧闵平静道,“想去哪里,通报一声,也都能去了。”
  徐未宁没吭声。
  萧闵抬眼看他,发现他正莫名地瞅着自己。
  “怎么?”
  “殿下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徐未宁十分好奇,“明郎真是受宠若惊……”
  “只是忽然想起你这段时间替本宫解决了许多麻烦,既有功劳也有苦劳,赏你便是了。”
  “那真是多谢殿下……”
  萧铮从萧闵这儿碰了壁回府后,没过几天,又派人来了东宫,递上一封邀请函,说要在王府里设宴给萧闵赔罪。
  萧闵没兴趣,便将那函搁置了,连着半月并不回信。谁知萧铮没有气馁,萧闵不上他那儿去,他就带人找过来,这回带的是一水儿的漂亮男女,环肥燕瘦,各样姿态。
  “臣弟虽没什么本事,在其余地方帮不上兄长的忙,但臣弟倒有法子叫兄长放松一下。您瞧,这些美人里,有哪个喜欢的?”
  美人们含羞带怯,双目微垂。
  萧闵从左打量到右,又从右打量到左。
  萧铮见他半晌不说话,善解人意道:“臣弟知道皇兄房中已有了人,但一个人毕竟只是一个人,尝得多了,总也要玩点新花样才好。您若怕他耍性子,也可以叫他来挑挑,他亲自把人挑走,哪里还会耍性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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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萧铮那日在萧闵这儿碰壁之后, 回到府中,闷闷不乐,对着一众美姬宠妾都没了兴致, 脑子里总想着徐未宁。徐未宁徐未宁。到哪儿还能找第二个徐未宁。
  可徐未宁却偏偏是传闻中那位太子娈宠。太子曾为他亲手题诗,建桃花庄,准他同辇同车, 横行东宫, 极尽宠爱到人尽皆知,是绝没有可能轻易割爱送给萧铮的。
  萧铮的心情很不好。
  放在往常,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总要与姬妾们厮混一阵,在衣香云鬓包围中, 巧笑细语环绕间, 心中郁结自然迎刃而解。
  然而此刻, 他连这样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于是心情更加不好。
  甫一回府, 他就径自上了屋里去,身体一歪,倒在美人榻上。
  过了不久,只听吱呀一声门轴响,兰夫人娉娉袅袅地小步走进来,端着一壶酸枣薏仁茶, 搁在案几上。
  “王爷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她一面取出只白玉瓷杯,往里斟满了茶,一面柔声道, “听说王爷昨晚睡不很好,妾身特地给您煮了这壶茶, 您喝了,一会儿可睡得早些。”
  萧铮支起半边身子,盯着兰夫人瞧。
  兰夫人虽未抬头,却也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面色微红,怀抱着一点隐秘的期待,轻轻地问:“怎么了?王爷有什么话要对妾身说?”
  她将酸枣薏仁茶吹得半凉,递到萧铮手边,萧铮只喝一口,就叫她拿开了,重又懒洋洋地倒回榻上,架起一条腿,问道:“云娘呢?”
  “……”兰夫人一时没答话,手里轻轻地摇晃着杯里的茶。
  “本王问你云娘呢?”
  “她……已经睡了。”
  “已经睡了?怎么睡得这样早。”
  “妾身也不大清楚……可能是累了罢。”
  萧铮原也是随口一问,并不多么地想见到云娘,只是他小半月前才把人带回府上,多少还有些新鲜劲儿,问到了也就算了。
  兰夫人放下茶杯,在美人榻旁坐下,两根指头力道适中地按揉着萧铮的太阳穴,让他十分舒服。他闭上眼享受了会儿,拍拍兰夫人的大腿,道:“安排侍寝的那个册子呢?拿来本王瞧瞧。今天轮到谁了?”
  “啊,那个……”
  “哦,本王想起来,好像给云娘管了是么?”
  兰夫人的表情微微变了。再开口时,语气也酸酸的:“是,也不知道被她放在了哪里去。人既已睡了,就别去打扰她了罢。不过其实也能猜到,那册子上大概多是她自己的名字。原本说好十人一月地排,均下来该有每人三天才对,她自己占了七八天去,叫其它人上哪儿去呀。”
  萧铮并不关心那册子上谁占得多,谁占得少,既然找不到那册子了,便随意地将府里众人全挑在脑海里想了一想,忽然想到个容色清秀、身材瘦削的,很合他当下的念头,便道:“那你去把晴儿叫来吧。”
  “晴儿?”兰夫人意外道,“王爷叫妾身的丫鬟来做什么?”
  “你叫来就是了。”萧铮不与她多作解释,心里已自顾地将那丫鬟与徐未宁比较。可他平常没太多注意过那丫鬟,这会儿对那丫鬟的样貌已有了几分模糊,在这模糊之中,又向着希望的样子粉饰了一番,于是愈想愈觉得她与徐未宁有许多相似之处,无端地激动起来,见兰夫人半晌不动,便催促道:“快去呀。”
  兰夫人抿起嘴,甩袖起身,沉着脸走了。
  萧铮独自在榻上等了许久,直到颇有些不耐烦起来,才等到人来的动静。他转头看去,见那丫鬟绞着双手磨蹭进来,垂着脑袋,声如蚊呐:“王爷。”
  “你抬头来。”萧铮吩咐道。
  丫鬟踌躇片刻,抬起头来。确是很清秀的一张脸,但与萧铮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令他大失所望。
  然而,她那瘦削挺秀的身材,与玉似的尖窄下巴,仍带着几分萧铮意中的影子,于是他格外地分出了一些耐心,把她打量了一番,发现她神色惨淡,眼里似乎还噙着泪水。
  萧铮蹙起眉头:“你哭什么?”
  丫鬟吃了一吓,嗫嚅道:“奴、奴婢没有……”
  “你当本王是瞎的么?怎么,你是不情愿来侍奉本王?”
  “不、不是的……”
  在萧铮的再三逼问下,丫鬟才磕磕巴巴地说出实情。原来是兰夫人扇了她一耳光。由这一耳光,又连带出了许多事来,譬如兰夫人不满云娘排的侍寝轮次,于是随意找了个由头,叫她过去请安时,在晌午后的烈日下站了许久。云娘本就身体羸弱,这一下中了暑气,便整天都起不来床了。
  萧铮听得恼怒。他收这许多姬妾回来,就是为了寻欢作乐而已,如今这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争风吃醋,闹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倒给他添堵!
  恼怒之余,他对侍奉自己最久的兰夫人也觉得面目可憎起来。
  “你去——”他正想使唤丫鬟把兰夫人叫来,却又戛然而止。
  一道灵光刹那间在萧铮眼前骤亮。
  对呀。
  他怎么就忘了呢。
  在他还不知道萧闵的娈宠究竟是何许人时,他就已听说过不少与之相关的传言。除了太子多么宠爱那娈宠的一类,还有一类是说那娈宠心眼极小,十分善妒,皇后曾陆陆续续送过太子十房美妾,每个在东宫里留不到一年半载的,就被那娈宠想方设法地除掉了。
  如今自己若再送许多美人过去,等皇兄看中了眼宠幸,再等徐未宁因妒忌耍小性儿,闹得两人起龃龉,他不就能见缝插针,试着将徐未宁要走了么。
  此计一出,萧铮精神大振,几乎是等不及地把府里众姬妾全带了过去。
  如此亦有另一番好处,即当徐未宁来日到了自己府上时,府中业已收拾得干净利落,他无需再要争风吃醋。
  “皇兄以为如何?”萧铮笑嘻嘻地等着萧闵作答复。
  萧闵才准备将他连着一块儿丢出东宫,听了他的话,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若怕他耍性子,也可以叫他来挑挑”?
  萧闵转头对禄公公吩咐道:“把人都带到正殿里去。”
  另一头的偏殿里,徐未宁正穿戴齐整,准备出宫一趟,因为听说坊间新开了一家赌庄,里头有许多新奇的玩法,有的玩法他是头一回听说,于是很想过去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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