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徐未宁道:“毕竟那个……贪财爱富之心,人皆有之……”
  话音未落,徐未宁忽然挨了下打。他回过头去,见萧闵面无表情地扔了一只二两重的金铤过来,忙用手接住,惊道:“大人,这也要拿来试吗?”
  萧闵凉凉道:“给你的,自己揣着。斤斤计较,还以为我平日短了你什么的。”
  徐未宁大喜过望,连连谢恩。阿姝看着那只金铤,面有憾色。其余人亦很吃惊,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见萧闵面容英俊,身穿锦衣,脚踩短靴,通身不凡的贵气,便拉着徐未宁,小声地问道:“小玉君,这位是……?”
  徐未宁想起萧闵说自己今日只作个小京官,但他这身瞧着可不像个小京官,而像个大贪.官,“这位是吏部萧尚书,是我府上,呃,我其实是他府上的小厮……”
  原来如此!众人点头。这做官的就是不一样,连府上小厮都是小玉君这样漂亮的人物。
  不出所料,徐未宁往瓶子里丢的那把碎银子,转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阿姝笑嘻嘻地叫徐未宁下回务必再来,毕竟天长日久,否极泰来,总有一天那琉璃瓶里会冒出数不尽的银子,要比徐未宁迄今为止亏去的多得多。
  徐未宁上回走的时候,倒不见阿姝这么殷勤。
  他一路上唉声叹气,为那白流出去的银子扼腕遗憾,把萧闵闹烦了,又扔给他好几只金铤子,才使他老实下去。
  徐未宁埋头往自己的钱袋里塞金子。萧闵问:“这些人,都与你很熟么?”
  “嗯?”徐未宁头也不抬道,“都是在这城里见过的,总归来去就这些地方,一面两面三面,或许讲过几句话,他们记性好得很……”
  “怎么都叫你小玉君?”
  “那个,毕竟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总要有个诨名……”
  “徐小玉?”
  “呃……”
  临近晌午,两人去酒楼里吃过饭,等日头下去一些,便又继续往前逛去。走到一彩楼外,发现其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但见一员外模样的人站在楼上栏杆后,朝底下众人拱手吆喝道:“各位,各位!小女今日择婿,多谢大家捧场,还望大家先听我说上几句!家中已有妻妾的,或是来瞧热闹的,请往八尺外站一站;其余各位便可往八尺内站一站……”
  众人一阵骚动,推推搡搡地往各处站好。那员外千金款款地从门后走出来,含羞带怯,双目流神,往底下大致扫过一眼,便将簪花绣球扬手抛了出去。
  那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长弧,无数目光追随着它,由起到落,就要落在一儒雅秀才打扮的人身上。
  那秀才见状,抬手去捞,却想不到手上打滑,明明已在半空中抓住那绣球了,又不慎叫它脱手而出,飞到了身后去。
  只听“哎呀”一声,徐未宁被它砸中了脑袋。
  他稀里糊涂地弯下腰去,把绣球捡了起来。
  “这……”员外愣住了。这绣球怎么一下砸中了两人?
  有人笑道:“老员外,令爱可一回中了两个奖!你瞧是不是从中选一个啊?”
  员外道:“说的什么话!那不只能选一个么?慧儿,你来瞧瞧,我瞧这两位公子似乎都很不错,你更喜欢哪一位啊?”
  千金看向徐未宁,抿唇一笑,轻言细语道:“那当然是谁捡起来就归谁啦。”
  徐未宁大惊,他都已站在八尺开外了,本就只是来瞧个热闹而已。尤其萧闵还在一旁幽幽地盯着他,直盯得他站立难安,如芒在背,于是将绣球递向秀才,为自己辩解道:“我捡起来,是想还给这位仁兄……”
  千金脸色骤变道:“难道他自己不会捡起来?”
  秀才方缓和了脸色,闻言,又扭过头去怒视着徐未宁。
  徐未宁冷汗直冒:“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千金道:“你已娶妻生子了么?”
  “没有……”
  “那是府上有许多妾室?”
  “这也没有……”
  “还是已有了意中人呢。”
  “……”徐未宁偷瞥萧闵好几眼,心道这位才是真佳婿,你何必抓着我不放。但听那千金道:“既然都没有,就是嫌我了!我是样子不合你的意,还是家中不入你的眼?”
  徐未宁眼见她大有一副强抢良男入府的架势,把心一横,指着萧闵道:“他不许。”
  萧闵扬眉。
  千金诧异道:“他是哪位,为何不许?”
  “他是萧尚书,我是他府上的小厮……”
  “小厮而已,我以为断袖呢!”
  徐未宁:“……”
  “慧儿!”忽然,那老员外神色慌张,满脸赔笑,把她拉过一旁,循循劝解道,“这位公子既然百般推脱,依为父看,不如就选另一位公子罢了,为父瞧那位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轻轻泄出来的,“那个穿银纹黑衣的是太子殿下……”
  据他所知,太子殿下的确是个断袖啊!
  徐未宁好险地从彩楼底下脱身了,走得飞快,余光瞥见那千金满脸不甘的神色,脚步更是快上加快。直逃得看不见那彩楼了,才大松一口气停下来。
  萧闵悠悠地跟上来,道:“徐小玉,你运气好呀。”
  徐未宁道:“其实,也并不太好……”
  “不知那员外说了什么,才叫她改变了主意,否则她向我讨你走的话,我就不得不多多考虑一下了。”
  他掰过徐未宁的脸,左右打量,哼笑一声,“可有许多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弄走呀,徐小玉。”
  “哪有许多人,不就一个五王爷,一个方才那位……只有两个而已。”
  “是么。”
  萧闵笑了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徐未宁心里惦记的新赌庄就在眼前。这赌庄分有上下四层,其中三层在地面之上,一层在地面之下,且分别立着两套规矩。地面之上的,都是寻常赌客,日常来玩一把便走,规矩也就是寻常的赌庄规矩。地面之下的,既有达官贵人,又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于是用的江湖上一套规矩。徐未宁与萧闵各自从门童手里拿了张面具戴上,下了楼去,穿过一条点满壁灯的长廊,听骰子声、拍桌声、吵架声不绝于耳。一片昏暗间,有个粗哑的笑声格外显耳:
  “哈哈哈哈,你倒是快动手呀!怎么,是怕要砍手臂了,最后一局不敢耍了!”
  徐未宁吓了一跳,这未免太过残忍,赌点钱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赌别人手臂的?残肢断臂,要来只能去吓一吓人,还有什么用?
  他朝声源处看去,见那笑声是由一个戴着青色马面具的汉子发出来的。而那汉子对面,则站着个瘦长的人,哆哆嗦嗦,看起来将要站立不稳,瘫倒到地上去。
  “怎么?”萧闵见徐未宁忽然不动了,便也停下来,问了他一句。
  徐未宁道:“那人的运气,似乎比我还更差些……”
  萧闵不置可否。地下场的赌注是由对桌的两人自行敲定的,不论哪方输了什么,都没有叫屈的余地。
  然而那瘦长的人叫起屈来了:“你耍诈!你阴我!你、你怎么可能把把都出同点子来!”
  那马面冷笑道:“少说废话。你若不肯再摇,那老子现在就卸你一条手臂。”
  瘦长男人哆嗦得更厉害:“这绝对、绝对是有问题!我——”
  “有什么问题?”
  一道声音横插过来,打断了瘦长男人的话。戴着狐狸面具的青年溜溜达达地走到赌桌旁,探头往桌上看了一看,“哇”的一声:“五个三点,好厉害。”
  说着,拍一拍瘦长男人的背,鼓励道:“要想赢他,也不是全无机会,你还能出五个四点,五个五点,或者五个六点……”
  瘦长男人绝望的眼神从面具后透出来。
  徐未宁道:“这也不是甚么难事。”便自顾自地上手去拿骰盅。
  没等他碰到骰盅,马面便高声喝住了他:“做什么?”
  显而易见。徐未宁指了指瘦长男人,道:“替他玩儿一把。”
  马面冷笑道:“替他玩儿一把!这可是他最后一把了,若是输了,可要砍掉一条手臂。你说,这砍掉的手臂是算他的,还是算你的?”
  徐未宁睁大眼道:“那当然是算他的。”
  瘦长男人看着徐未宁,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
  忽然,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时,他猛地一转身,拔腿便跑走了。
  徐未宁目瞪口呆:“啊。”
  马面哈哈大笑:“这下可就只能算你的了!哼,多管闲事,可不是甚么好习惯,老子这回便叫你涨涨教训!”
  旁边有人小声地在徐未宁耳旁道:“狐狸兄,你不如去将刚才那人抓回来罢……这马脸摇骰子可从来没输过……”
  徐未宁也小声地问:“真这么厉害?”
  “是呀。这里都没人愿意同他赌骰子,只刚才那人不听劝告……”
  马面不耐烦道:“还在发什么呆?不是要同老子玩儿一把么?”
  徐未宁叹了口气,抓起骰盅:“可是刚才那人,跑得实在快得很,我要上哪儿抓去……”
  他将骰子轻轻在盅内掂了两下,又晃了晃,这才盖上盖子,哗啦啦地摇了一阵,“砰”地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只骰盅上,皆提了口气,捏了把汗。
  他们看着那只修长玉白的手缓缓揭开盅盖——
  五个四点。
  “险胜险胜,”徐未宁谦虚道,“那个,这是几局几胜来着?”
  马面眼中势在必得的神色消失了。他双手撑住桌面,上半身向前倾着,盯着那几枚骰子看了会儿,冷笑道:“好,好。你当真是运气不错。再来!”
  他随手一摇,又是同样几个五点出来。徐未宁咋舌,这非得摇出五个六点来才能赢过他了。于是他又把骰子掂一掂,晃一晃,摇一摇,啪!五个六点。
  “是三局两胜么?”徐未宁再次讨教道。
  在旁观望的人群皆已瞠目结舌。有人道:“是五局三胜……”
  “啊。”原以为自己赢了的徐未宁十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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