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徐未宁。”
  小九:“……”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挂上通缉榜都找不见人的随笔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实在看不明白这和徐未宁究竟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徐未宁来到书房时,小九已出去了。他小心地瞧着萧闵的脸色,将食盒放在桌上,道:“殿下好忙呀,我还说怎么没来偏殿用晚膳……”
  萧闵幽幽地问道:“一直等本宫么?”
  徐未宁立刻:“嗯嗯。”
  “是么。怕不是心想着本宫去同其它美人厮混了,悄悄地松了口气罢。”
  徐未宁忙为自己辩明,保证自己绝没有这样的想法,殿下今晚没有大驾光临,实在是他心中一大憾事也,倘若得知殿下今晚不去用膳,是因为跟其它美人厮混去了,他必定会憾上加憾。
  萧闵似笑非笑道:“你今早给本宫挑美人时,可不见有什么遗憾的呀。”
  徐未宁叹道:“那个呢,毕竟是殿下的意思,殿下当然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我的想法有什么重要的呢……要是惹得殿下不高兴了……”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就不说了,乌溜溜的眼睛直瞅着萧闵。
  萧闵道:“说。”
  “呃,就是……”徐未宁小声道,“要是殿下不高兴了,又不给饭吃,还踹我怎么办?”
  萧闵:“……”
  萧闵的脸上,就连那点意味不明的似笑非笑都消失了。
  他全无表情地盯着徐未宁。
  徐未宁见状一惊,又忙找补道:“不过殿下也已十分好脾气,射箭呢是把着准头的,怪我没站稳;罚跪呢也只是发了半个时辰而已,多余的要怪旁人胡说八道;就连药呢,也是太医日日送来给我煲了喝的……”
  说着,他很不幸地被唾沫呛到,别开脸咳了一阵。
  萧闵脸色铁青。
  他的双颊轻轻鼓动着,仿佛强行忍耐着什么似的,忽然向前伸出手,越过桌面去拉徐未宁。
  徐未宁向后一缩,萧闵的手便顿在半空中。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徐未宁,徐未宁咽了口唾沫,又默默地把胳膊塞进萧闵手中叫他抓着,随着萧闵的力道,绕到书案后来,坐进萧闵怀里。
  萧闵再开口时,语气十分轻柔。
  “徐未宁。”
  按照徐未宁的经验,这种轻柔的语气,往往都不太妙。
  “你若不做任何对不起本宫的事,本宫又怎么会那样对你?”萧闵轻声说着,一双手在徐未宁身上来回摸索,徐未宁被他摸得浑身发痒,寒毛倒竖,“若真的知道痛,以后还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事情来么?”
  徐未宁连道不敢不敢。
  “过去的事,本宫就当它过去了,总归你如今在本宫这儿也没有秘密可言,是么。”萧闵在他耳边道,“慕容栩给你的东西,本宫同样可以给你。你要荣华富贵,本宫可以给你。你要功名爵位,本宫也可以给你。既然如此,你忠于本宫不就行了么。”
  他收回了手去。
  “本宫听说你今天本想出宫,却没出成。想上哪儿玩去?”
  又变回了闲谈似的语气,双手交叠在徐未宁的腰上,把他亲昵地搂着。
  过了会儿,徐未宁才道:“就想随便逛逛而已,看下新开的赌庄,买些东西,凑凑热闹,各种各样的……”
  萧闵笑一笑道:“哦。先前还见你总窝在屋里不出门,在你那张榻上生根发芽长蘑菇,最近倒很有兴致呀。”
  徐未宁道:“先前是太热了。现在天气正好,就想出门耍。”
  “那便好。”萧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本宫明日无事,就和你一同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3章
  出乎徐未宁的意料, 临出宫前,宫外只停了一辆马车。
  虽说那车厢既宽又高,要由两匹骏马并驾齐拖, 车身是用紫檀木造的,车帘是用明黄锦缎裁成的,四角缀着镶了珍珠的长流苏, 乍一看非富即贵, 又富又贵,大富大贵,但与上辈子出宫的阵仗比起来, 也还是低调了许多。
  上辈子,萧闵还做太子的时候, 闲里带着徐未宁出宫游玩, 总要安排十几个丫鬟太监跟着, 随路伺候。等萧闵做了皇帝,少有闲时, 出宫的机会便少了,难得出宫一趟,往往要提前安排许久,把阵仗闹得更大,光是侍卫就有数十人,还要带一车衣裳、一车用度、一车吃食……浩浩荡荡, 仿佛出征。
  徐未宁还从没有和萧闵单独两人出去过。
  他问萧闵道:“殿下就同我两人出宫,不带个来福来祥……?”
  萧闵道:“本宫……”才起个头,顿一顿, 又改口道,“我今天不做太子, 你也不用喊我殿下。”
  徐未宁略显惶恐。不叫殿下,还能叫什么?他的确常在心中腹诽萧承安如何如何,但毕竟萧闵不会读心,不知他敢直呼其名,胆大包天。倘若当面叫出来,怕是万万不妥的。
  “那么殿下既然不是殿下,又是什么人呢?”
  萧闵懒懒地想了一想,道:“我就随便做个什么小京官罢。”
  徐未宁机灵道:“那我是您的——”
  “你是我的小厮。”
  “……”徐未宁默默地将“通房”二字咽回肚里,心道不错不错,这听着十分体面。
  距丰神节还有小半月,城镇里的各人已提前预备起过节的事项。
  丰神节在八月底到九月初,连着三日,是大周朝一年中用于庆祝丰收的节日,兼之祭祀告神,祈祷来年风调雨顺。每家每户需在门外吊起晒干的猪肉或鱼肉,再挂一面朱红长幡,意为“招神”。家中需备一只半丈高的大缸,装满米后封起,等过节当天开缸,意为“新粮”。还有一样特殊的糕点,名唤“四宝塔”,是将绿豆、红豆、黄豆、黑豆各自磨成粉,混入糯米粉中,叠作塔状,上笼蒸熟,一层塔有一种颜色,对应春夏秋冬,日风土雨。
  两人刚到街上,道路两侧便全是迎风起舞的红幡,卖小食的摊子上,也必得见一笼四宝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到了街中,他们便下了马车步行,看见前头有许多人围在一圈空地旁,一个紫裙女人站在众目睽睽下,一手捏着只蚂蚱,一手拿着只巴掌大的空琉璃瓶,将那蚂蚱丢入瓶里,摇一摇,竟在瞬息之间凭空生出了无数只蚂蚱,争先恐后地往瓶外跳去,钻入人群脚底,纷纷不见了。
  众人齐齐发出惊叹声。
  萧闵驻足看了会儿,十分诧异:“这是什么邪术?”
  徐未宁也看着那紫裙女人,弱弱道:“她那瓶子真是神奇得很,我真想讨来研究一下……我听那瓶子叫做‘吞吐瓶’,有的东西吃进去了,它会成倍地吐出来,有的东西吃进去了,它会全部吞个精光。何时吐,何时吞,全看运气。你给她一样东西往瓶里放,放一次要十文钱,若吐出来便全归你,吞进去便算你倒霉……”
  萧闵道:“那去试试罢。”
  徐未宁道:“萧大人想放什么东西进去?”
  萧闵想了想,道:“用这吞吐瓶的人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有真心想要得到许多,于是决定赌上一把,一种是觉得稀奇,只想随意地见识一下。”
  徐未宁接话道:“那么大人是属于哪种呢?”
  萧闵不答反问:“你既然了解它,想必是在它身上花过几十文钱的。景和呀,你是有什么真心想要的呢?”
  徐未宁十分可惜道:“我花的可不止几十文……我是叫她给我放银子进去,放了好几回,连一回都没吐出来……我看其它人多少都中过好运,什么蚂蚱呀石头呀豆子呀,一吐就是稀里哗啦一大堆——啊,我知道了。那简直就是‘吞金吐秽瓶’。你丢垃圾进去,它就送回你一大堆;你丢好东西进去,它就全扣下来送它主子了。耍人的玩意儿,走罢,走罢。”
  萧闵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发笑。徐未宁见他对那瓶子愈发感兴趣,便叹道:“大人要见识一下的话,就随便地放点不值钱的东西进去吧。”
  萧闵道:“我不知那东西值不值钱。”
  徐未宁好奇:“是什么东西?”
  萧闵没说话,只看着他。
  过了会儿,他伸出手去,食指点了点徐未宁的胸膛。
  不远处,只见那琉璃瓶里正源源不断地冒出小蛇来,人群发出惊叫,纷纷退避三舍,唯有药铺子的几位伙计喜形于色,一人拎着麻袋,几人忙活着抓蛇。
  徐未宁看看满地乱爬的小蛇,又看看萧闵,讪笑道:“这个……应该是不值钱的……”
  萧闵道:“真的值钱,假的不值钱。”
  徐未宁闭上了嘴。
  “这么说来,那究竟是不是个值钱的东西,也可以去试一试,看那瓶子会不会成百成千倍地吐出来。你以为呢,景和?”
  “我觉得……这大有不妥之处……”
  萧闵见他一脸惶恐,更是好笑。
  “不过我今天就先随便地见识一下好了。”萧闵率先转身朝人群里走去,示意徐未宁跟上,“你去把东西给她吧。”
  徐未宁以为萧闵会掏出些什么木片纸皮之类的,谁知他从怀里摸出钱袋,顺手就塞给了徐未宁一把碎银子。徐未宁心知这银子是有去无回,无比心疼,一边劝道不可不可,一边偷摸着想往自己兜里揣,被萧闵一眼瞪住了,又哀哀怨怨地拿了出来。
  他挤过人群,给萧闵开路,站定在人群最前,招呼那紫裙女人:“阿姝姑娘。”
  阿姝听见他叫,朝他一瞥,笑道:“你又来了!怎么,这回又不怪我骗你银子了?”
  周围人见了徐未宁,也笑道:“小玉君这是不服气,怎么就他一个只吞不吐呢!”
  “我看是这琉璃瓶不识相,这样下去,小玉君就真再不肯来了。”
  “它是没长眼睛,不知小玉君是什么样。要长了双眼睛,早巴不得把银子吐出来了,就为天天见小玉君呢!”
  “哈哈哈哈……”
  所幸徐未宁脸皮够厚,恍若未闻,一派镇定。他十分小气地将一角碎银递给阿姝,道:“你放罢。”
  阿姝问:“十文钱呢?”
  “十文钱就在这银子里,你要么先剪点下来。”
  阿姝笑道:“哼!你连十文钱也出不起,就想着叫我给你变银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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