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分类:2026

作者:疏柏
更新:2026-10-16 12:10:26

  “虽然我只是一条蛇,需要你养我,但我会讲笑话,可以陪你吃饭,也会做点家务,家里永远热热闹闹的。晚上做噩梦我还可以陪你睡觉,虽然你不喜欢人形的我,但没关系,我能变成蛇,你想摸蛇我就变成蛇,你想有人说话我就变成人,好不好?”
  若是换成任何人给沈钧这样的承诺,他都会质疑,犹豫。因为人是很复杂的动物,被利益,人际关系牵扯,心眼早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了。
  但景曜只是一条蛇,心思单纯地不能再单纯,情绪和心思都像摆在脸上。他说会陪他,会在家等他,望着他时眼里一片赤忱。
  真诚的人永远让人信服。
  沈钧垂眼嗯了一声。
  在二十五岁这年,沈钧好像又组成一个新家,有了个必须靠他养活,每天围着他转的弟弟。
  眼泪又无意识地落下。
  景曜看见又诶了一声,手足无措起来,怎么安慰人还安慰哭了。沈钧垂着头掉眼泪,睡衣很薄,显得他整个人更像纸片了,还是张被水浸湿,快要破的纸片。
  景曜下意识伸手,抱住沈钧,让沈钧埋在自己肩上。
  眼睫碰上脖颈酥酥麻麻,落下的眼泪像要把人烫伤。
  疏柏
  下章周日更,想存点稿


第33章 你不想我住在家里吗
  景曜是被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吵醒的,他挣扎一下坐起,肩膀酥酥麻麻的感觉好似还在,他揉了揉,朝洗手间望去。
  恰好,沈钧出来,景曜打了个哈欠:“怎么不叫我。”
  随着景曜打哈欠的动作,头顶乱翘的头发好笑地抖动几下,沈钧多看了几眼,走去厨房接水喝:“今天不去上班,你再睡会儿。”
  “不去上班?”景曜趴在沙发背上看沈钧,明显是打扮过的,“今天要去哪?”
  沈钧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去医院。”
  “我陪你。”景曜坐起来。
  沈钧坐在沙发上,迎着景曜期待的目光喝了口水,沉默的时间过长,在景曜快把眉毛拧在一起前,沈钧慢悠悠应了一声。
  听到肯定答案,景曜露出笑来,一个跃起,穿起拖鞋风风火火去洗漱了。
  两人下楼,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了早餐,才打车去医院。坐了大概一个小时车,景曜看着窗外路过的第二家医院,景曜忍不住回头问:“这么远?”
  “嗯,在隔壁市。”
  “为什么去这么远的医院?”他只记得电视剧里演的,只有在病重的时候才会辗转几个医院,去别的地方医治,沈钧生了很大的病吗?
  沈钧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但在看到景曜眼里的担忧,还是说了:“不想被人碰见。”
  景曜点点头,他知道,沈钧是个很不愿意向别人展示脆弱的人。沈钧愿意带他来,说明沈钧现在已经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而不是别人,这一点让景曜有点开心。
  但也只有一点。
  在到达医院后,看见沈钧明显僵硬的表情,那点开心也化为浓厚的担忧。到了会诊室门口,离沈钧预约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两人在长椅坐下。
  从踏入医院开始,沈钧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景曜能够明显感知到沈钧低落和紧张的情绪。
  过了一会,沈钧感觉指尖有一瞬间的温热,接着像是防止他抽手,指尖被人捏住,下一秒手心稀里哗啦落了一堆东西。
  一个手差点接不住,景曜松开捏着沈钧指尖的手,托在沈钧手下帮他接着。
  沈钧看着一手瓜子,话梅糖,陈皮糖,山楂,还有几颗有些蔫掉的葡萄,有些愣神。
  “你喜欢吃什么?”景曜又去掏自己衣服的两个兜,确定没有了才抬头看向沈钧,“这个话梅糖最好吃,你要吃吗?”
  没记错的话,沈钧家里没有买过这些。
  景曜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我在纹身店里的果盘抓的,陶安真说这是纹身师福利,不吃白不吃。”
  沈钧本想拒绝,但景曜没给他机会,松开帮他兜着的手,沈钧迫不得已只能两只手捧着。
  “吃甜的心情会变好。”景曜拿起一颗话梅糖,在撕开的前一秒,抬头去看沈钧问他,“要吃吗?”
  沈钧顿了一下:“我自己来。”
  “我帮你。”景曜笑着拆开糖果,包着糖纸送到沈钧嘴边。
  沈钧本想推拒,但一张嘴,糖就送到唇间了,没办法,沈钧只好叼了去。
  诊疗室的门恰好打开,上一位病人走出来。
  “好吃吧?”景曜捏着糖纸,笑着说,“我觉得这里面这个最好吃了。”
  “嗯,还行。”沈钧低垂着眼,将手里的所有东西一股脑放在景曜手里站起来,走出两步,又回头提醒,“要等一个小时。”
  “好,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景曜搂着瓜子应道。
  沈钧打开门,和孙医生面对面坐着,孙医生笑得温柔,和沈钧打招呼:“上午好啊。”
  沈钧本想应一声,但嘴里的糖太大,含在嘴里不好说话,塞在口腔一边又不太美观,他真是被景曜带得脑子不好了,偏要在快会诊的时候塞一块糖。
  孙医生看出他的困扰,温和道:“没关系,可以慢慢说。”
  沈钧还是抽了纸巾去一旁把糖吐掉,回到位置上,主动开启话题:“她来找我了,最近晚上又开始做噩梦,但是没有之前严重,可能是因为……”
  说到这里,沈钧停下,思考。
  孙医生引导着:“是因为刚刚在门外的人吗,如果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沈钧顿了下,点点头:“有人在更不容易沉浸在坏情绪里。”
  “你和他在一起很放松。”
  ……
  会诊持续一个小时,景曜在外面的长凳上百无聊赖,只能把手里的一把瓜子嗑了,偶尔遇见个馋小孩,还要分出去一撮。
  糖也被他拿来消磨时间了,过一段时间就吃一颗。
  就这一个小时过去,景曜成功把自己的嘴吃起泡了,吃的时候不觉得,糖化完了才发觉上牙膛也被话梅折磨得隐隐发痛。
  等沈钧一出来,他就龇牙咧嘴地迎上去。
  “医生怎么说?”景曜说一句话,就要嘶哈两声。
  “没什么大事。”沈钧看着面前捂着嘴的人问,“你怎么了?”
  “嘴痛。”景曜瓮声瓮气地说。
  沈钧皱眉,瞬间知道怎么回事:“瓜子和糖呢?”
  “还有磕话梅糖,给你留的。”景曜掏了掏兜,拿出来。
  “其他的全吃了?”
  景曜点点头。
  沈钧收了他手里的糖,防止景曜忍不住嘴馋,他说:“张嘴看看。”
  景曜照做,沈钧瞟了一眼,就看见舌尖上的大泡,还有腮帮被磨破的吓小泡:“买点溃疡药。”
  景曜闭上嘴,跟着沈钧走。
  出了医院差不多到了饭点,两人随便找了家店进去,吃了景曜人生中最没有滋味的一顿饭。
  景曜舀了一勺玉米山药粥,越过水泡送到舌头上,然后闭上嘴痛苦地嚼嚼嚼。
  一系列动作看得沈钧发笑。
  “你笑话我。”景曜气愤地说。
  “没有。”沈钧压下嘴角,也喝了口粥,“要是想笑话你,我现在应该带你去火锅店喝粥,我吃火锅,你喝粥。”
  景曜欲哭无泪,继续龇牙咧嘴喝粥。
  吃完饭两人坐上回去的出租车,景曜因为嘴痛,难得的没有叽叽喳喳说话。
  前一天晚上两人都没睡好,这时候都闭着眼睛补眠,沈钧对睡眠环境有要求,在车上睡不着,只闭着眼休息。
  没过一会儿,他感觉肩上一沉。
  他睁眼,不是偶像剧里那样有一颗脑袋枕在肩上,而是景曜的肩膀抵着他的肩。车子拐过一个弯,景曜就被甩得靠近他一分。
  直到景曜歪斜着,把半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上他,还不如是颗脑袋呢。
  景曜睁眼,迷茫地看着沈钧。
  “你挤到我了。”沈钧叹了口气说。
  景曜低头看了看,确实,沈钧都被他挤得贴着车门了。
  “那你过来。”景曜挪了挪,把沈钧也拉过来,挤着自己,“你靠我身上睡,还挺舒服的。”
  沈钧无奈,捏了捏眉心。
  景曜闷头又睡了一觉,一睁眼,出租车刚好停下。他往外一望,熟悉的门店,还有老伙计通过玻璃橱窗和他对望。
  沈钧已经先他一步下车了,景曜也跟着下去,站在沈钧身边:“我不想去这里。”
  “为什么?我今天下午在这有事,要不要先送你回去。”沈钧问。
  沈钧要留在这里?
  景曜瞬间联想到沈钧和各种蛇蛇狗狗左拥右抱的场景,纠结了一两秒就改口道:“我们进去吧。”
  甚至走得比沈钧快。
  爬爬还在营业时间,陈阳坐在前台,看见沈钧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今天带弟弟来啦。”
  景曜有些意外,沈钧这是给多少人交代了他的身份。
  沈钧应了一声和陈阳出去,爬爬门店的旁边还有一个门面,和刺青店一楼差不多,很小,做不了生意,但有楼梯通往二楼。
  三个一起上到二楼,视野就宽敞了,有几个工人正在粉刷墙面。
  “原来是卖衣服的,地大。”陈阳指着一面墙道,“我在想,需不需要做成两种风格,一个是黑暗系一点,一个温馨一点。”
  今天来爬爬,主要就是解决风格问题。陈阳自认自己是直男审美,没有艺术细胞,所以这种事还是要交给沈钧参谋参谋。
  两人商量事,景曜就在一旁无所事事。
  沈钧拿主意还算快,翻了几张示意图就敲定了装修风格,一个是雨林,另一个是欧式古典,具体的设计还是需要联系布景设计师。
  一切商量完,陈阳诶呦一声,伸了个懒腰,对一旁伸着脑袋好奇的景曜说:“弟弟等急了吧,去店里玩会,你哥哥说你喜欢蛇,今天让你大饱手福。”
  他什么时候说了……
  沈钧看他一眼。
  知道了,这是沈钧给他安排的身份。
  景曜不情不愿地跟着陈阳下楼,进到爬宠区,陈阳一挥手大气道:“你想摸哪条,哥给你拿出来。”
  陈阳性子急,说句话的功夫就先给景曜挑了只听话的,眼看着蛇就要送到景曜手上,他赶忙后退:“不不不。”
  “害怕啊?”陈阳笑着,举了举蛇玩笑道,“它可是这里的头牌,三好员工,很乖的。”
  他不是害怕,只是有点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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