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折,离婚免费(近代现代)——拉木呵

分类:2026

作者:拉木呵
更新:2026-10-16 11:45:27

  但拍完照回家的路上看到文森特大剌剌坦荡的模样,井弦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结婚面试那天终于到来了,由于井弦不会法语,只能按照规定找了官方翻译到场,200欧,文森特垫付,井弦日后归还。
  看着这种钱被别人赚去,文森特比井弦还心痛。
  准备充分的二人毫无瑕疵地完成了整个面试过程。但最后一个问题,井弦并没按照两人商量好的答案回答——你为什么会想跟他结婚?
  井弦回答:“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想跟他定下承诺,言语的承诺太苍白,只有婚姻这种沉重的东西才配得上同样沉重的爱情。我们是gay,不能诞下拥有双方血脉的孩子,本就比异性恋的羁绊要少,那么,婚姻的枷锁还是要有的,不然太轻了,会飘走。”
  这回答让文森特扭头深深地看了井弦一眼,意味不明。
  面试官听罢面露喜色道:“恭喜你们通过面试!”
  俩人激动地拥抱了一下,那一秒,一股怪异的情绪从文森特心底里流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似乎留下了奇怪的痕迹。
  面试官接着说:“之后我们会审核你们的材料,如果材料没问题,我们会尽快给你们的婚礼进行排期,并在市政厅的公告栏内张贴你们的结婚公告,在公示期内无人反对这段婚姻,你们就可以结婚了。”
  两人道谢后,走出了面试办公室的门。
  “谁会反对别人结婚?情敌?”井弦问道。


第23章 你也是初吻啊?
  “是为了防止无效婚姻, 比如近亲结婚,重婚之类的问题。芒萨城市太大,彼此都不认识, 但在那种几千几万人的小城市,彼此知根知底,这个公告确实有用。”文森特解释。
  “难怪你们法国结婚率低, 真的好麻烦啊!”井弦感慨。他忽然觉得国内真好啊, 领个证也就是半天的事。
  “等着吧, 离婚更麻烦!”文森特冷哼一声。
  在等待排期的日子里, 井弦每天都焦虑万分,生怕有人反对他们结婚,他每晚做梦都能梦到井云舒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
  文森特则是跟没事儿人一样, 假结婚办得多了, 就知道根本不会有人反对。
  俩人除了等待,还是有很多结婚的事宜要操办的。
  在井弦的强烈抵抗下,文森特还是把他拉进了礼服店。
  井弦说没必要,反正是假结婚。文森特说太假会被拒发证。
  井弦说租一套就行了。文森特说自己洁癖。
  井弦说又没让你穿。文森特说看也难受。
  井弦最终说出了顾虑, 没钱。文森特说这次不用你花钱。
  井弦说只穿一次太浪费了。文森特说又不用你花钱。
  文森特给井弦选了一套带着暗纹的珠光灰色礼服,自己是一套黑的, 都是标准的三件套, 俩人穿上去好看得不像话。连见多识广的裁缝老爷子都在一直赞美他俩天神下凡。
  买完衣服是买戒指, 井弦心里想反正这戒指是一次性的, 随便去超市买个能戴的凑合凑合就行了, 谁知还没等他跟文森特提议, 弗朗索瓦抢先了一步, 他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有两枚结婚戒指。
  “拿这个去改一改吧。反正我也没用了, 别浪费。”
  这是他当年准备和文娜结婚的戒指。
  文森特没说话,默默接过戒指,装进了口袋。
  法国的婚礼其实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Mariage civil民事婚礼,另一种是Mariage religieux宗教婚礼。
  民事婚礼就是咱们的去民政局领证,在法律意义上结为夫妻。这个过程在市政府完成。宗教婚礼就是中国人眼中的西式婚礼:在教堂里举行的婚礼。
  西方文化输出世界最牛逼的案例就是教堂婚礼了。
  但现在的法国人很少举行宗教婚礼,因为在教堂结婚的前提是两个人都必须信教,才能去教堂申请在教堂婚礼。一个不信都不行。
  所以在法国结婚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只在市政府结婚;另一种是两个都举行,先去市政府登记,然后再去教堂举行仪式。你可以只民事不宗教,但不能只宗教不民事,因为宗教婚礼没有法律效率。
  就跟国内结婚逻辑差不多,你可以只领证不办酒,但只办酒不领证没有法律效率。
  所以,在法国给绝大部分新人主持婚礼的不是神父而是市长。可见革命老区改革之彻底,不但砍了国王的脑袋,还砍了原本婚姻关系中根深蒂固的宗教文化。
  大城市的市长还有点正常市长该干的工作,但那种万人不到的小城市的市长的日常工作几乎就是主持婚礼,随着结婚率的连年下降,他们连这个日常工作也快没了。
  民事婚礼的一般流程是新人在市政府被市长主持结婚典礼,签婚书后,新人和亲朋好友一帮人浩浩荡荡从市政府再赶往喜宴现场,接下来就跟大部分西式婚礼差不多了,拍照晚宴舞会什么的。
  井弦和文森特是假结婚,自然是没有喜宴舞会的,但亲友团那部分还是有的,不然太假了,怕市长当场翻脸。
  千等万等之后,婚礼日期终于排下来了,就在井弦签证到期的前一天。他结结实实松了口气,这样,拿着结婚证就能去申请家庭居留了,自己算是一天也没黑户。
  婚礼当天,众人悉数到场,真是够意思,连造假都这么捧场。
  弗朗索瓦见到文娜和新老公如胶似漆的样子,眼神很是哀怨。阮佳音就更直接了,翻了那个美国麦克至少五十个白眼。Leo倒是跟美国麦克聊得有来有往的。整个氛围诡异极了。
  文森特并不想把他们凑到一起搞出什么修罗场,但没办法,人手不足,今天他们都是带着任务的——Leo和弗朗索瓦是证婚人,文娜和新老公是观礼家属,阮佳音是伴娘,梵高是伴郎。
  都是群演。
  文森特还煞有介事地给梵高带了个黑色的领结,那傻狗一脸骄傲。
  时间到了,白胡子白头发的胖市长带着皱巴巴的老助理走了进来,看到这个阵容两眼放光笑逐颜开——这简直是政治正确的优秀典范,黄黑白齐全,同性恋异性恋都有,光原生国籍就能凑出五个,还有残疾狗。
  他赶紧吩咐秘书好好拍照记录,芒萨今年的政治正确宣传月的卖点这不就来了吗,不仅有LGBT还有动保和难民,一次婚礼三重效果,摆拍都没有这么完美的。
  婚礼开始了,市长先是宣读了有关结婚双方责任义务的法律条文,然后对着大家问道:“在场的人有没有人反对他们的结合?要不现在反对,要不永远闭嘴!”
  下面鸦雀无声。
  “新人交换戒指吧。”
  文森特掏出戒指盒,把属于井弦的那枚戒指拿了出来,给他的无名指套上了,然后把另一枚交给井弦,让他套在自己无名指上,井弦定睛一看,竟然不是弗朗索瓦给他俩那对儿戒指,而是一对儿全新的戒指,是个很出名法国珠宝品牌的经典款,价格不菲,内圈上还刻了两人的名字。
  井弦惊了。
  “下面请新人在结婚证书上签字。”
  俩人签完名字后,市长和俩证婚人也都分别在结婚证书上签上了名字。
  “下面,我以法律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成为丈夫和丈夫。”市长边宣布,边从助理手里接过结婚证,转交给一对儿新人。
  此时,婚礼大厅的阳台门忽然被打开了,市长对着新人说道:“去告诉全世界吧,你们结婚了。”
  俩人接过阮佳音递过来的捧花,被迫来到阳台,挥舞着捧花,向楼下的路人挥手。紧接着,就听到市长激动地在屋里大喊:“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这里只有市长和助理不知道是假结婚,是带着真心来给祝福的。
  “他说什么?”井弦问。
  “说我可以吻你了。”文森特翻译。
  “你准备……”井弦话未问出,就被文森特用嘴堵了回去。
  井弦浑身上下一下子就僵住了,吓得。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他想挣脱,但后脑被文森特扣得死死的。
  如何形容这个吻呢?就是乱七八糟,混乱不堪,毫无章法,横冲直闯。
  如何形容这俩人呢?一个情绪十分亢奋,一个大脑一片空白。
  别的新人的婚吻都唯美又浪漫,他俩像俩大闸蟹打架,哪哪都不对劲。
  这个法式乱吻持续进行着,阮佳音张大了嘴,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文娜直接别过脸去,不忍直视。反倒是美国麦克激动地鼓起了掌。
  终于,胖市长也看不下去了,一脸不耐地对自己的助理交代道:“把他俩分开吧,要亲回家亲去,下一对新人的预约时间到了。”
  助理几步上前,硬是把文森特从井弦嘴上拽了下来。
  婚礼正式结束了。
  众人一言不发地出了婚礼大厅,各怀鬼胎。
  反正没喜宴,来帮忙造假的亲友团们出了市政厅就作鸟兽散了,该上班上班,该开店开店。剩下一对儿新婚夫夫站在原地算账。
  “你刚才亲那么实在干什么?”井弦抱怨道。
  那毕竟是他的初吻,就这么交代给一个老爷们了,还是有点伤感的。
  “市长看着呢!法国人都这么亲的。”文森特解释道,“我也是初吻,你又不亏!”
  “借个位得了,还伸什么舌头?疯了吧你!还有那戒指怎么回事?”井弦想想就来气。
  “弗朗索瓦的戒指不吉利,都没结成婚,我还他了。”文森特摆摆手。
  “咱俩是假的,要那么吉利干什么?”井弦都气笑了。
  “哎呀买都买了,戴着吧,要戴好几个月呢,又不要你花钱。”文森特摆了摆手。
  又是这句,最近井弦听到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他感觉混血算盘的人设要崩了。为了个仪式买一对儿看上去不便宜的戒指,这个行为匪夷所思。
  “为什么要戴好几个月啊?”
  “不想戴不戴,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啊你?”
  在外人看来,这对儿新婚夫夫在甜蜜地窃窃私语,但谁能知道他们聊的是这些?
  文森特带着井弦冲着停车场而去时,被擦肩而过的一个胡子拉碴满目沧桑的中国男人叫住了。
  “文森特?”
  文森特回过身,站住了:“老台?你怎么在这?”
  “交材料啊。”老台指了指身边的一对儿男女,说罢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文森特和井弦的穿着、戒指和捧花,惊呼道:“你跟我要那些材料,是要亲自结婚啊?还是gay婚?”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别说。”文森特觉得他这话实在不知道怎么接。
  “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竟然舍身入局,这么缺钱吗?”老台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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