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
  鬼见愁河段绵延数里,水下礁石遍布,各处江湾芦苇疯长,连成片片青黑色的死寂屏障。
  一艘快舟狭长,鬼影一般静静蛰伏在阴影里。
  舟上站着三道人影,身上都穿着紧身水靠,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阴冷。
  他们面部隐在昏暗的天光里,轮廓深邃,颧骨高耸,线条粗犷野性,与大昌人略有差异。
  为首一人身材精悍,目光死死盯着远处运河的主航道。
  那几艘巨大轮船宛若水上宫殿,灯火通明。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带着草原风沙吹久的粗粝和刻骨怨毒,用北辽土语对身后人说道。
  “回去告诉大萨满,肉已经进了套。”
  “那群大昌狗很快就能闻到血腥味,这鬼见愁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四周漆黑,他双眼狂热,闪着压抑不住的杀戮渴望:“让鹰盯紧点,等船沉了,火起了,务必确认他的死活。”
  这北辽人身形壮阔,此时压低了嗓子凶恶狠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长生天保佑,这次一定要撕碎这头挡了我们雄鹰十年的大昌头狼!”
  ……
  一行人去往望河镇,前前后后加起来浩浩荡荡。
  一进镇里,守着昭南的就不止张保麾下那群府兵了。
  他脚边蹭了许多毛绒绒的幼犬,晃着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两只靴子,四处嗅个不停。
  更有胆子大的,咬住他衣衫下摆的一点布料,哼哼唧唧,往远处宽阔的草坡边带。
  很有灵性,是要拽去草地上晒太阳,露肚皮打滚。
  人,一起玩。
  昭南笑得不行,不禁有感而发。
  他在露天小亭里坐下,想立即创作,给那远在西边军营的霍承川写上一封信。
  最好要提及,狗都比他要通人性。
  跟在身边伺候笔墨的不止福海,还有一个相熟之人。
  孔志明是个文人,被王妃喊了一声,当即从布包里掏出纸笔,双手奉了上去。
  不等昭南接过,亭外恰巧路过一个镇民,看见孔志明,应是相识之人,熟稔道:“孔相士,你又来了?”
  他前面地里还有农活要忙,只打过一声招呼,又匆匆走远了。
  昭南闻言没了创作的灵感,开始对孔大人的职业生涯有了浓厚兴趣。
  他支着脸,看着孔志明的眼神好奇,笑得促狭:“大人身兼数职,怎么还能给人算命?”
  孔志明笑了笑,稍微白回来一点的脸上满是沧桑:“下官从江东返京的归途,其实也走过一段水路。”
  常言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一双吊销眼满是无奈,说起那段岁月不免惆怅,叹了口气。
  “行经此镇,兜里没了银两,此地民风淳朴,却不通文墨,下官识文写字也无用武之地,只好做个相士,讨了几日的生活。”
  “惭愧,惭愧啊。”
  昭南惊叹一声,万分崇拜:“所以大人真会算命?”
  “下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唯有窥探天机,卜算命数之道,实在一窍不通。”
  昭南:“……”
  他忍了又忍,随后犀利评价:“那你这不讹人吗。”
  孔志明呵呵笑道:“非也非也。”
  他看着几只幼犬晒够了太阳,跌跌撞撞地往这边爬。
  随后目光抬起,扫过四周连绵的山势与河川:“世人求神问卜,不过是想听一个自己日后的好结局罢了。”
  “望河镇民风淳厚,邻里和睦,无大奸大恶,也少妒忌攀比。生于此,长于此,靠水吃水,若无天灾人祸,一生确能安然喜乐。”
  福海从远处走来,手里端了一碟卖相上好的小甜糕来。
  昭南将这一番话听得似懂非懂,垂眸看着一只费劲吧啦爬他裤脚的小黑狗,不禁俯身将它抱起来,团在手里摸着,又听见孔志明补充一句。
  “下官便也紧着好话说,他们听着是算命,在下官看来,也是心中愿景。”
  “安稳度日,岁月静好。”
  怀里的幼犬身子软乎,正支着脑袋蹭昭南的手心。
  他捏了捏幼犬肥嘟嘟的肉垫,一个念头倏地闪过,于是歪头一问,是要照顾孔神棍的生意。
  “大人不如现在算上一卦?”
  孔志明一怔,随后颔首,作揖示意王妃请讲。
  昭南心里记挂着人,只想着傅觉止也不免嘿嘿笑:“你帮我算算,王爷现在在做什么呢?”


第111章 耿新觉
  辰时天光破晓,水面却还留着江雾,晨风森冷,拂过嶙峋的礁石,岸边新生的芦苇油绿连绵,不住随风晃荡。
  观景阁里纱影幢幢。
  帐幔被风卷起又落下,内里灯火通明。
  傅觉止一身月白长衫,面容清冷俊美,修长指尖拿起玉盏,放去唇边浅浅酌饮。
  周遭升起袅袅茶烟,模糊了他过于冷硬的眉眼。
  舱外响起低语,随后门扉轻启。
  侍从垂首,引进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紫袍的老者。
  耿新觉。
  半年前新上任的内阁首辅,也是当今长平公主李懿庭的外祖父。
  他膝下儿女显贵,小女是先帝宠妃,门生在朝中盘根错节。
  耿新觉年过古稀,因着身份正确,被缠绵病榻的今上李修然力排众议,征起调用,成了擢升的老臣。
  首辅大人步履沉稳,丝毫不显老态,面容带着老者惯有的慈和,一双眼睛低垂,敛着岁月铸就的世故。
  他躬身行礼。
  “老臣耿新觉,参见王爷。”
  傅觉止微微颔首:“阁老免礼,请坐。”
  耿新觉落座,抚了抚雪白的长须,目光投向舷窗外。
  薄雾中,一艘巨大商船的轮廓若隐若现,在江面上缓慢移动。
  他声音苍老:“王爷此番东巡,路途迢迢,不想这运河之上,竟也藏污纳垢,颇不太平。”
  “七日前王爷密信抵京,言明外族异动,运河隐忧,太后闻之震怒,夙夜忧心,特命老臣亲率五千京营精锐前来。”
  耿新觉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傅觉止,继续道:“一则护王爷周全,二则也好替朝廷,清扫清扫这河道上淤积的泥沙。”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耿新觉乃今上一手扶植,做制衡各方的新首辅,此刻亲自登船,奉的是太后懿旨,行的却是李修然借力打力的心思。
  陛下沉疴难愈,缠绵病榻,还能耍着心眼,命首辅前来相助,既示弱又示好,明目张胆地给镇北王卖人情。
  内阁有求镇北王返京辅政,此行定是要力求周全。
  这崔太后与李修然,撕咬牵制了大半辈子,不是亲生母子,此时竟也因幼子同心。
  傅觉止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盏,抬眸,平静的目光落在耿新觉脸上。
  他语气淡然,礼数周全:“有劳太后挂念,更劳烦阁老亲至。”
  “运河清淤,确实是当务之急。尤其是鬼见愁一段,水下暗礁丛生,水面也不甚干净。”
  耿新觉抚着胡须的手微不可察的停顿一下。
  船舱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二人对立而坐,不再掩饰那心照不宣的算计。
  傅,岑,耿三党鼎立,何时有过坦诚。
  如今能好好坐在这里,也是“国贼当前”的权宜之计,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同盟。
  他收回目光,面容和蔼,重新停留在远处的船上,随后问起:“老夫今晨登上这船,如今看着,却不是通去鬼见愁河段的主航道方向。”
  一片飞鸟从舷窗外掠过,耿新觉沉吟片刻,忽地笑道:“所以王爷,那是……”
  江风卷起傅觉止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目光越过雾气,顺着耿新觉的视线望去,温和笑道:“依阁老所见,是艘饵船。”
  从此地往东行五里,是鬼见愁望河镇的一处险峻水湾。
  临近人烟,水道弯绕如肠,巨湾的泊位更为嘈杂。
  傅觉止生在遐北,与北辽人打过太多交道。
  他们的铁骑驰骋草原,惯用雷霆之势。
  这鬼见愁水道狭窄,礁石密布,不是北辽习惯的战场。
  不过他们选择这里,图的是借地利设伏,以狭路困囿大船,行瓮中捉鳖之计。
  无数水鸟振翅,从芦苇丛里扑棱棱飞向空中。
  “饵船……”
  耿新觉低声重复,凝起白眉:“王爷好手段,以身作饵,是要将北辽那位大萨满钓出来?”
  傅觉止未置可否。
  他指尖修长,随意搭在舷窗冰凉的木框上,月白衣袖被江风鼓荡。
  “北辽铁骑奈何不了运河波涛,他们是想借地利,行险招。”
  耳边落下的声音岿然:“鬼见愁水道狭隘,礁石犬牙交错,正是他们眼中绝佳的囚笼。”
  耿新觉不再言语。
  傅觉止垂眸,也不欲多说,语气如常:“阁老带来的五千京营,该派上用场了。”
  水行图赫然摊在案上。
  水湾绕过望河镇通往陆路有七处隘口,下游可容快船逃遁的水道也有三条。
  耿新觉站起身,姿态沉稳:“王爷明鉴。”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是老臣的恭谨,声音沉肃,字字清晰。
  “太后懿旨,陛下心意,皆以王爷安危,运河靖平为重。”
  一片江涛声里,日光终于刺破薄雾。
  “京营上下,自然唯王爷马首是瞻。”
  ……
  “王爷现在在做什么呢?”
  昭南捏着怀里小黑狗两只肉乎乎的爪子,做了个恭喜发财的手势,朝孔志明拜了拜,笑着问。
  孔志明闻言泰然自若,目光看向一侧亲身守卫的张保身上。
  张都督显然是得了王爷的严令,这望河镇四周明里暗里加派了三倍人手,是摆明了不让半点动静传去王妃耳里,扰了玩闹的兴致。
  可王妃现在问起,他既不能欺瞒,更不敢妄言。
  于是拢了拢衣袖,作揖道:“王妃挂念王爷,乃人之常情。”
  孔志明语调温和:“下官虽不懂卜筮,却也略读过几本书。”
  “古云君子安而不忘危,王爷行事向来如此,思虑周全,谋定后动。”
  昭南屏息凝神,又听他道:“又看王妃此刻神清气爽,眉宇一片安然,可见王爷在外诸事虽繁,根基却稳如磐石。”
  孔志明笑道:“纵有些许波折,也能稳妥了结。”
  这话说得舒心。
  昭南喜欢听,觉得孔大人一番引经据典的解释比神神叨叨的话要靠谱,心落了下来,兴致更高,抱着小狗往前凑了凑,还想问得更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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