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沙雕炮灰(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47:30

  元祁半醉半醒间,眼皮沉重下垂,忽的头痛欲裂。
  他手指捏紧酒杯边缘,力道大得脖颈处鼓起青筋。
  元祁在一室欢笑中合上眼睛。
  那日天上也是下的冰碴,天色还未亮,正是做清梦的时候。
  他头疼得厉害,埋在被褥里的身体烧得滚烫。
  母后坐在他的床边,声音温柔又遥远。
  “殿下该起来念书了。”
  元祁烧得眼皮睁不开,只能不住说着:“儿臣知道……儿臣知道。”
  殿中来了人,脚步很轻,走到皇后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这是发了热病。”
  随后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略带责备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身子怎么这般弱?”
  “殿下昨日去亭里练剑,那会儿天上也飘着雪,刘师父罚他在雪地里头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皇后闻言秀眉舒缓,指尖戴着的金驱在元祁的面颊上轻点:“我还当是什么惹来的病,你定是练功不认真躲了懒,让师父罚一罚也是好的。”
  元祁稚嫩的面颊烧得通红,觉得疼痛便努力躲开母后戴着的尖锐金驱。
  “我没有躲懒。”
  皇后柔柔地笑了一声,仍觉得他调皮顽劣:“那师父因何罚你?”
  “师父说我姿势不端,四肢无力,”元祁委屈地撇嘴,连带着唇角也微微向下,“可是太冷了,我做不到。”
  母后的声音似乎又变得很远,嗔怪中携带着淡漠:“说到底就是你的错。祁儿,你是太子,生下来就该比旁人勤勉。”
  元祁幼小的四肢在厚重被褥下无力滑动,再也憋不住泪,豆大滚烫的泪珠从眼尾落下,可他不能放声大哭。
  “我,我不想当太子。”
  “烧得净说胡话,”皇后美目微睁,从唇角缓缓呼出一口气,“宣太医吧。”
  她站起身,带起床边的香风送进元祁鼻腔,温暖又熟悉,是他常闻的味道。
  “喝了药就起来念书,可别将功课落下了。”
  ……
  场景变化得很快,孩童时的回忆如走马灯一般光转。
  元祁跌坐在泥泞路面上,他惊异地望向四周,黑马的铁蹄擦过他的耳畔踏入黄土,瞬间溅起脏污的泥点。
  “殿下。”
  他被另一只湿润的手从地面上拉起,元让的衣服被雨水打得湿透,沾满水的面庞冷硬淡漠。
  这是猎苑中一条通往内场的路。
  元祁打了个哆嗦,猛的回过神来。
  一刻钟前,元臻抱着一只黑熊崽找到他们,说是想将这精怪玩意送给太子。
  他话音未落,绚丽的颜色骤然出现在夜空中,伴随着信号弹刺耳的爆鸣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猎苑中有人被困内场。
  他与元让动身出发解救秦仲廉等人,元臻返回营地,于返程路上撞见元遵,熊崽被皇帝要了去。
  元遵竟于深夜中遭母熊袭击。
  元臻。
  他恨得目眦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随后元祁去往江南,京城巷中惊现黑熊,元让携大理寺少卿谢清风将匈奴数人捉拿入狱,只审出他们归属于匈奴日逐王,却无法得知其在京中的靠山。
  一切变得光怪陆离。
  夜空中坠着三两星星,连带着月亮的光芒也微弱闪烁。
  宫内张灯结彩,庆贺新春欢乐。
  “臣弟不日将赴亳州任职,愿殿下加派人手暗查黑熊一案,”元让一袭玄衣,颀长的身形立在灯笼映出的星点火光中,“京中恐有与匈奴勾结之人。”
  元祁将唇抿得死紧,于满殿辉煌下正身厉色:“尽我所能。”
  从此时起,大荣所患的沉疴宿疾浮于冰面。
  一月前,老单于金日顿病逝的消息传遍朝堂,元遵命太子携金银万两前去悼念。
  与此同时,元祁收到一封来自亳州的书信。
  元让将他去往匈奴的利弊列得清清楚楚,扼要简明。
  若是顺利,元祁就是大荣光明正大送进匈奴的线人。
  前路漫长凶险,棋子当以身入局。
  元祁喝得烂醉,指尖撑着额角,也朝着新王举杯饮酒。
  他在一日前向匈奴诈降。
  此事定会让远在京中的细作知晓,并借此在父皇面前大做文章。
  若元让没有猜错,幕后之人与匈奴狼狈为奸,谋的就是太子之位。
  他已经猜到了元臻会说什么字眼。
  太子心术不端,暗通匈奴,难主东宫之事……
  元祁苦笑出声,觉得这人简直就是疯子。
  先祖历尽千辛万苦将匈奴招降,两境百年来相安无事,在这紧要关头却有人为争夺东宫之位与虎谋皮。
  这种心性与手段,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又怎能在匈奴攻势下守得大荣国土平安。
  又是一杯酒下肚,元祁终于醉了。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白花花的一片在元祁眼前落下,满满当当的像是要将他整个身子盖住。
  “难啊……”
  他本就不想做太子。
  ————
  耳畔传来爆裂的巨响,元祁猛的睁开眼睛,入目却是昏黑一片。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意识渐渐回笼,记忆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约摸已经过了半年,而元祁也在牢狱中过了半年。
  两年前他将匈奴境内主营地的内部边防图尽数送往朔北主城,并在彻底摸清地形后逐步进行调整。
  直至两军交战的一年后,元祁被关押入狱。
  他瘦得形销骨立,颤巍巍地站起身,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墙壁前行。
  石门倏地被打开,翻腾的空气顺着气流涌进肺腑,如同朔北草原上鲜活的晨风。
  元让挺立的身形渐渐出现在昏暗的房间里,胄甲上布满血浆,水练战袍上还裹挟着刚沾上的滚烫腥气,他步子迈的很大,周身气质肃杀冷厉,缓缓朝元祁伸出一只手。
  “二哥。”
  “回家了。”
  元祁扯起嘴角笑得开怀,竭力将手握拳与其碰在一起。
  坚硬的指节在空中相磕,发出轻微声响,是两人的心照不宣。
  我知道你能行。


第97章 元臻
  自遵德二十五年夏,至二十七年冬,大荣二十三万精兵深入匈奴腹地二千余里,频传捷报,大获全胜。
  同年,天子于朝堂之上呕血昏迷半月之久,举国哗然。
  ————
  “奉天地之名,兹训以国家生民为念,特颁令书,册立珩王为太子,以负荷国之重任,承袭皇家江山……”
  元臻眉眼耷拉下垂,将诏书上的每字每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是皇家孳生一枝,自襁褓之时即聪明伶俐,顺从慈亲,举止端庄,可谓天纵之才,宜乘父皇治国之法度。”
  他拧干手里的帕子,走到床边替父皇擦着流出嘴角的药汤,继续念着:“珩王穷治民之道,蓄积忠孝之德,故宜担国之储,襁褓中气宇轩昂,志存高远,笃行仁义,敬畏天地,聆听民声,誓愿以性命捍卫帝土,保障万民。”
  元遵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打开他的手,翻身在床边咳出血沫:“你胆子确实大。”
  元臻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从怀中抽出那封手写的诏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三哥都能在父皇这里得到一句‘难当大用’的评价,怎么换了我就是从不过问了呢?”
  他像是为此很苦恼,捏住诏书毫无规律地在空中上下拍打,书页扇起的风吹在元遵的面容上,惹得那浮于嘴唇的血沫骤然破裂。
  “愿公卿朝士,遵册封之旨,共贤爱士,协力辅助,共谋国之兴盛。”
  元臻嗤笑一声,笑得开怀:“大哥身弱,二哥通敌,三哥无用,四哥骄奢。”
  他猛的站起身,将诏书狠狠砸在地上,真玉瞬间破碎发出尖锐嗡鸣。
  “元让远在千里外的朔北,守着你的是我!尽孝尽义的是我!”元臻尖利的声音在室内爆发,“你现在就要死了!我离你最近,我陪你最久!你将储君之位授予我有何不可?!”
  他目眦欲裂,鲜红血丝在刹那间布满眼眶:“为何不可?!”
  元遵用手背轻轻擦去面上的血丝,瘫倒在床沿边用力喘息。
  “元让已在回程的路上,”他长叹一声,抬眼去瞧立在床前的人,“你来我这里无法改变什么。”
  “……”
  元臻闭上瞪得发酸的眼,重归平静。
  他觉得累了,便无所谓地耸耸肩,用脚踢开周围碎了一地的玉石,就这么躺了下来。
  “我知道。”
  元臻呼吸平缓,双手自然放松置于腹部中央,青衫宽大的衣袖沾染了地上的血迹,不消片刻便浸润了袖中雪白的里衣。
  从五年前开始,元让就准备好揪自己冒头了。
  “我赢不了他,我在等。”
  室内点着的香仍在燃着,缥缈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惹得人昏昏欲睡。
  一道阴影停在元臻面前,他眼睛闭得死紧,惊惧地抖了抖身子,被这鬼魅般的黑影压得喘不过气来。
  元让提起他的衣襟,他的整个身体被拖离地面。
  元臻睁开紧闭的双眼,宛若一条死鱼被元让拖起。
  他被丢在了父皇面前,身体像没了骨头一般即刻瘫软,面部着地与趴在床沿边的元遵四目相对。
  元让轻啧一声,修长的手指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上半身拽得挺直,膝盖下弯,结结实实跪在了元遵的床边。
  养心殿中铺着的地耄确实厚实,元臻跪在上面整个人轻飘飘的,带着股即将解脱的淡定从容。
  他坦然对上元遵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他染了血的嘴巴一张一合。
  他快乐得身体都在战栗,压根听不清父皇断断续续的话语。
  直至一把利刃从后划向他的脖颈,擦过面颊削下几缕青丝。
  元臻侧过头,看着那几缕发丝自空中黯然落下,隐在了深色地耄中再也看不见。
  他看见了父皇接过那把刀,看见了他干枯皮肤下微弱搏动的青筋,看见了他浑浊眼下阴森的嗜血微光。
  元臻不可避免地想起幼时被囚于冬季湖面的元让,他阴寒的眸子与此时的父皇如出一辙。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坐上皇位么?
  他的脖颈被割开,鲜血如注,亮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眶发酸。
  其实不疼,就是不痛快。
  父皇快要死了,他老得没有力气,只能在他露出皮肉的喉管上反复下刀,却仍是切不断。
  “嗬嗬……嗬……”
  元臻垂在身侧的手指痉挛捏紧,身体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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