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证据齐了。
　　先帝密信证明他生前已经怀疑摄政王，并察觉饮食有异。陈述记录证明真正死因是九转蚀心毒。药渣、银针与摄政王府独有的毒方，则把凶手彻底钉死。
　　黎辞把所有证物依次装入木匣：“赵明远不会想到，陈述留下的东西还在。”
　　“他算准了朕不敢重查先帝死因。”
　　殷枭合上木匣，“那朕便让他看清楚。”
　　次日朝会，文武百官刚刚站定，刘全便将一只黑木匣捧上金殿。
　　殷枭没有坐上龙椅。
　　他站在御阶之上，目光从群臣脸上一一扫过，开口便道：“昨日城门出现血书，称朕弑父篡位。诸卿应当都听说了。”
　　殿中无人敢回应。
　　几名曾附议郑鸣的官员更是低下头，唯恐被殷枭点名。
　　“既然天下人想知道先帝死因，朕今日便给天下一个交代。”
　　殷枭抬手，刘全打开木匣，先取出那半张残信。
　　信纸经几位阁臣传阅，最后送到礼部尚书手中。
　　这位老臣曾侍奉先帝多年，一眼认出笔迹，双手当即颤了起来。
　　“是先帝亲笔。”
　　他跪在殿中，声音哽咽，“臣绝不会认错。”
　　刘全随后宣读密信。
　　当“宫中饮食多有异，朕心悸难安”传遍大殿，百官的神色都变了。
　　三年前先帝驾崩太过突然，他们不是没人怀疑过。可王其名把持内廷，新帝又在同一日带兵入宫，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在了夺位之争上。
　　无人想到，先帝早已察觉有人下毒。
　　紧接着，陈述的记录被取出。
　　苏衡当殿讲明九转蚀心毒的症状、药引与来历，又呈上封存三年的药渣与银针。
　　刑部尚书检查铜盒封蜡，确认未有后开痕迹。
　　太医院数位老臣也跪地作证。
　　“陈御医确实擅长辨毒。先帝驾崩当晚，他曾说脉象有异，却被摄政王的人强行带走。”
　　“臣等当时受王其名威逼，不敢多言，请陛下降罪！”
　　一名白发太医伏在地上，哭得几乎直不起身。
　　陈述的死因被篡改，妻儿失踪，先帝寝殿中的宫人全部被灭口。至此，三年前那场被掩埋的弑君之案终于拼出全貌。
　　摄政王毒杀先帝，又伏击殷枭，企图扶持幼主。
　　殷枭带兵入宫，并非弑父夺位，而是在逃过追杀后反攻王其名。
　　几名老臣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臣有罪！臣受奸人蒙蔽，竟误会陛下三年！”
　　“先帝蒙冤，陛下亦蒙冤，是臣等无能！”
　　郑鸣跪在人群后方，额头紧贴金砖，浑身都在发抖。
　　他前几日刚说殷枭受妖人蛊惑，今日真相便被公之于众。再想起自己曾借异象逼皇帝下罪己诏，他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殷枭站在龙椅前，脸上没有一丝得意。
　　他等这一日等了三年。
　　可真到了沉冤昭雪时，胸口那团烈火反而沉了下去，只剩一片冷硬。
　　先帝并不算慈父。
　　殷枭幼时遭受欺凌，被皇子推入冰湖，先帝也只训斥了几句。他长大后被送往边关，几次险些死于战场，更像是皇室为了制衡兵权推出去的一枚棋子。
　　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也是他从未想过亲手杀死的人。
　　“先帝乃摄政王王其名所害。”
　　殷枭的声音传遍金殿，“朕确实于先帝驾崩后带兵入宫，也确实杀过挡路之人。但朕从未弑父。”
　　百官齐齐叩首。
　　“臣等恭请陛下彻查造谣之人，还陛下清白！”
　　殷枭看着跪满大殿的官员，缓缓攥紧手指。
　　“传朕旨意，将先帝密信与陈述记录抄录公布。先帝真正死因载入国史，陈述追封太医院院使，寻其家眷，厚加抚恤。”
　　“至于在京中张贴血书、散布谣言之人，查出来，严惩不贷。”
　　圣旨当日传遍京城。
　　朝廷不仅在城门张贴公告，还在东西两市设置告示台，由官员当众宣读证据。为免百姓不识字，每隔半个时辰便重复讲解一次。
　　城门外很快挤满了人。
　　“原来先帝是摄政王毒死的。”
　　“陛下那时也被追杀，哪有机会弑父？”
　　“难怪摄政王后来会被凌迟，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冤！”
　　前几日还暗中议论殷枭皇位不正的百姓纷纷改口。
　　有人想起殷枭登基之初接连遭遇刺杀，又在朝堂上处处被摄政王掣肘，不免生出同情。
　　“陛下背着这个冤屈整整三年，竟从未拿百姓出气。”
　　“咱们还被血书骗了，真是糊涂。”
　　护国寺外那柄万民伞尚未送入宫中，便又有百姓联名写下请罪书。先前跪在宫门外要求远离妖人的老人，也托人送来一篮鸡蛋。
　　舆论彻底反转。
　　赵明远原本想用先帝之死撕开殷枭皇位的裂口，却反而替他补上了登基以来最大的隐患。
　　御书房内，黎辞看完暗卫送来的民情，终于放下心。
　　殷枭从身后抱住他，下巴压在他肩上，许久没有出声。
　　黎辞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这次您该信了，真相不会永远被埋住。”
　　“朕信你。”
　　殷枭收紧手臂，“朕只是想把赵明远抓回来，让他跪在先帝灵前，一笔一笔抄完今日的公告。”
　　“抄完呢？”
　　“凌迟。”
　　黎辞并不意外：“先找到人再说。”
　　公开先帝死因，等于拔掉赵明远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此人布局三年，绝不会甘心认输。
　　赵明远越是沉得住气，黎辞反而越不安。
　　与此同时，苏衍独自回到京中住处。
　　他刚推开内室房门，便闻到一股陌生的熏香。
　　桌边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左眉短疤在烛火下格外清晰。屋外的护卫没有发出半点动静，显然已经遭了毒手。
　　苏衍握住袖中的匕首。
　　赵明远端起桌上的茶，朝他遥遥一敬。
　　“苏先生，合作愉快。”
　　他放下茶盏，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可惜，你选错了边。”


第129章 苏衍被袭
　　苏衍没有拔刀。
　　他站在门边，目光扫过半开的窗户与垂落的帐幔。屋内看似只有赵明远一人，暗处却至少藏着三道呼吸。
　　“我何时与你合作过？”
　　“若没有你，黎辞找不到陈述留下的记录。”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他若找不到证据，殷枭便要一辈子背着弑父之名。如今真相公布，反倒替我看清了陈述当年把东西藏在何处。”
　　苏衍心中微沉。
　　赵明远并非毫无所获。
　　先帝旧案一旦翻明，太医院、先帝旧臣与摄政王残党都会被重新清查。谁曾参与，谁知道内情，都会暴露在朝廷眼前。
　　赵明远可以借此判断哪些暗线已经失去价值。
　　“你故意张贴血书，就是为了让朝廷替你清查旧人？”
　　“这只是一部分。”
　　赵明远端详着苏衍，“我更想看看，黎辞还能记得多少前世的事。”
　　苏衍面色不变：“你高估我了。我不过提供了一个名字。”
　　“陈述这个名字，只有前世的人知道。”
　　赵明远敲了敲桌面，“殷枭已经开始怀疑你。只要我把你的妻儿送到宫门外，再放出消息，说你与我早有往来，你猜他会不会杀你？”
　　“不会。”
　　苏衍回答得很平静。
　　赵明远眯起眼：“你如此信他？”
　　“我信黎辞。”
　　苏衍看着他，“你最失算的地方，便是始终以为殷枭会因猜忌伤害黎辞身边的人。他或许不信我，却绝不会做让黎辞难过的事。”
　　赵明远脸上的笑淡了。
　　前世殷枭暴戾多疑，任何靠近皇权的人都可能死在他的刀下。赵明远以为自己最了解这个帝王，却没料到今生最大的变化不是黎辞活了下来，而是殷枭学会了信任。
　　“既然你执意选他，那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赵明远放下茶盏。
　　杯底碰上桌面的一刻，两名黑衣人从帐后扑出。
　　苏衍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第一柄刀，袖中匕首同时滑入掌心，反手刺向来人肋下。
　　刀锋入肉，那人却像不知道疼，顺势抓住苏衍手腕。
　　另一人一脚踢中他的腰侧。
　　苏衍撞上门框，喉间涌出腥甜。他借力撞开房门，刚要冲入院中，一支短箭便擦过肩头，钉进前方廊柱。
　　院墙上站着六名弓弩手。
　　门外的护卫倒在血泊里，连示警的响箭都没来得及放出。
　　赵明远从屋里缓步走出：“苏先生不擅长武艺，何必白费力气？”
　　苏衍按住腰侧，抬眼望向院墙。
　　这些人行动整齐，却没有暗卫的规矩，更像常年在边疆厮杀的亡命之徒。赵明远藏了三年，手下势力远比他们查到的庄园和商号更深。
　　“你今夜亲自来见我，就不怕身份暴露？”
　　“死人不会泄密。”
　　赵明远抬了抬手，“动手。”
　　弩箭接连射下。
　　苏衍掀翻廊下木架，借着散落的木料挡住两箭，转身冲回屋内。黑衣杀手堵住前门，他便撞开窗户，翻入隔壁巷道。
　　赵明远的人显然早已封锁四周。
　　苏衍才跑出十几步，前方屋顶便跳下三人。为首者身形魁梧，一刀斩断巷口的竹竿，逼得苏衍退回墙边。
　　后方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衍从怀中抓出一包药粉，迎面撒了出去。
　　那是他从永安药铺带回的迷药。两名杀手猝不及防，捂住口鼻连退数步。苏衍趁机从间隙冲过，却被为首之人一刀划开后背。
　　衣衫当即被血浸透。
　　剧痛让苏衍脚下踉跄，他咬住舌尖保持清醒，钻进南市错综复杂的窄巷。
　　这里是他提前选好的退路。
　　自从确定赵明远重生，苏衍便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盯上。他在住处附近准备了三条逃生路线，黎辞也让暗卫布置了一间安全屋。
　　只要穿过两条街，就能到达接应地点。
　　可赵明远经营京城三年，对附近道路同样熟悉。
　　苏衍刚翻过一堵矮墙，肩头便中了一箭。
　　箭头入肉不深，却涂了麻药。他拔掉短箭，半边手臂已经开始失去知觉。
　　后方追兵逐渐逼近。
　　苏衍踹开一户废弃院落的后门，从灶房穿过，再借柴堆爬上屋顶。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也不受控制地发沉。
　　箭上的药正在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