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群臣纷纷看向站在御阶旁的黎辞。
　　黎昭是他的亲弟弟。
　　一个月前，对方还是被几名皇子追捕、只能藏身青梧山的王族旁支。如今却已坐上南黎王位，成为一国之主。
　　在场之人都清楚，这场翻转背后少不了黎辞的谋划。
　　殷枭接过国书，并未让礼部代为宣读，而是亲手展开。
　　“兄长在上，弟昭已登大宝，愿两国永世修好。”
　　开头一句念出，几名老臣的神情便有些微妙。
　　正式国书通常以两国君主相称，黎昭却先提兄长，等于当着两国朝臣的面承认与黎辞的关系。
　　这既是亲近，也是表态。
　　只要黎辞留在大殷一日，南黎便不会轻易与大殷交恶。
　　殷枭继续往下读。
　　国书中详细说明了南黎对芳林园刺杀一事的处置。三皇子被废去王族身份，终身囚禁于王陵，涉事官员全部问罪，另外还有赔偿伤者的金银与药材。
　　至于两国边境，南黎愿意重开关市，降低部分货物的税银，并互派常驻使臣。
　　每一条都带着足够的诚意。
　　殷枭读完，将国书放在御案上。
　　“诸卿以为如何？”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
　　“南黎新主主动修好，又愿严惩刺客，于两国百姓皆是好事。臣以为，可遣使赴南黎恭贺新主继位，同时恢复边境关市。”
　　户部与鸿胪寺官员也相继出列赞同。
　　北境战事刚停，大殷需要休养。南黎同样经历了王位内斗，不愿再起争端。
　　此时修好，对双方都有好处。
　　“准。”
　　殷枭目光扫过群臣。
　　“命礼部拟回书，另择使团前往南黎。黎昭既称黎辞一声兄长，礼物便按国礼之外再加三成。”
　　礼部尚书应声领命。
　　有老臣笑道：“黎大人为大殷定北境，又助南黎新主稳定朝局。如今两国永修盟好，实乃社稷之福。”
　　这句话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从前那些因黎辞出身而对他抱有怀疑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留在大殷带来的好处远超所有隐患。
　　黎辞站在御阶旁，听着百官议论，心绪却渐渐飘远。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一场箭雨穿透身体时，他甚至不知道黎昭也将死在南黎王都的大火中。
　　他们兄弟一人埋骨异国，一人尸骨无存。所谓王室血脉、故土亲情，到最后什么也没能留下。
　　可这一世，他们都活了下来。
　　他留在大殷，有了静心苑，有了真正愿意护着他的人。
　　黎昭也不必再成为夺位之争中的弃子，反而坐上王位，拥有了决定自身命运的能力。
　　朝会结束后，百官依次退下。
　　黎辞正要离开，殷枭却在御座上叫住他。
　　“过来。”
　　黎辞走回御阶前。
　　殷枭拿起那封国书，亲手递到他面前。
　　“你弟弟的字不错。”
　　黎辞接过国书，闻言笑了一下。
　　“他小时候不爱读书，每次被先生罚抄，都要躲到我的院子里装病。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字倒真有长进。”
　　“比你的好看。”
　　黎辞抬头：“陛下若嫌我的字不好，日后便别让我替您批折子。”
　　殷枭面不改色：“字虽不好，内容尚可。”
　　黎辞懒得同他争，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国书。
　　纸张是南黎王室专用的桑纹纸，墨色微青，末尾盖着崭新的国主印。每一处格式都符合国书礼制，看不出任何私下讯息。
　　可当黎辞将纸张翻到背面时，指尖停住了。
　　背面靠近纸角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墨痕。
　　那不是无意蹭上的污迹，而是黎昭小时候常用的记号。
　　兄弟二人幼时躲避宫中耳目，曾约定过一套简单的暗语。字句藏在纸张纤维间，需顺着特定的位置辨认。
　　黎辞借着殿内光线，将国书稍稍倾斜。
　　一行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随之显露。
　　“兄长平安，弟心甚慰。来日相见，必带故乡美酒。”
　　黎辞看了许久。
　　他的唇角慢慢弯起，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那个曾经追在车驾后面哭喊的孩子，真的活下来了。
　　不但活着，还成了一国之主。
　　殷枭没有催促，只站在旁边看着他。直到黎辞的手指轻轻发抖，他才抬手拍了拍对方后背。
　　“写了什么？”
　　黎辞把国书递给他：“您看不懂。”
　　殷枭盯着那道浅淡墨痕看了片刻，果然辨认不出内容。
　　“你们兄弟还防着朕？”
　　“这是我们小时候的暗语，算不得防备。”
　　黎辞小心收好国书，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他说，来日相见，会给我带故乡的酒。”
　　殷枭看着他微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想见他的话，朕可以安排。”
　　黎辞抬起头。
　　“如今南黎局势刚稳，他不能轻易离开王都。我也不适合在这时候回去。”
　　“那便让两国使团安排会面。”
　　殷枭说得理所当然。
　　“选在边境，朕陪你去。谁敢借机生事，朕替你解决。”
　　黎辞心头一软，笑着摇了摇头。
　　“以后再说。只要知道他平安，便够了。”
　　殷枭对这个答案仍不太满意，却没有强求。
　　两国修好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曾经联名上奏，声称黎辞出身南黎、不可久留大殷的那些官员，再也没有人提起送他归国。
　　南黎国主亲口称黎辞为兄长，又主动与大殷结盟。
　　人家弟弟都当上国主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103章 殷枭的“正式请求”
　　最后一本反对黎辞留朝的奏折，被刘全从旧档中翻了出来。
　　他拿着那份积满灰尘的折子走进御书房时，殷枭只扫了一眼。
　　“谁写的？”
　　刘全报出一个名字，正是半年前被调往南方治水的礼部官员。
　　殷枭淡淡道：“送回去，让他自己烧了。”
　　“是。”
　　刘全退出去前，又看了一眼御案旁的红木匣。
　　匣中放着钦天监新送来的吉日，还有礼部拟定的册封仪程。前一次册封暂缓后，这些东西便被收入库中，如今又被殷枭亲手拿了出来。
　　朝堂内外已无人再敢质疑黎辞的身份。
　　南黎新主是黎辞的亲弟弟，两国又签下修好国书。先前所谓“敌国质子入主中宫会危及大殷”的说辞，已经再无立足之地。
　　时机确实到了。
　　可殷枭没有立刻下诏。
　　当日傍晚，他比往常早半个时辰来到静心苑。
　　黎辞正在廊下整理南黎送来的回礼，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今日这么早？”
　　“朝中无事。”
　　殷枭在他对面坐下，视线落在桌上的几只酒坛上。
　　“黎昭送来的？”
　　“南黎旧酿。他不能亲自来，便先把酒送来了。”
　　黎辞拍开一坛封泥，酒香随之散出。
　　他替殷枭斟了一杯，抬眼却发现这人坐得格外端正，脸色也比平日严肃。
　　“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您为何一直盯着我？”
　　殷枭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红纸，放在桌上。
　　黎辞认出那是钦天监择出的日子，动作不由一顿。
　　“册封的事？”
　　“嗯。”
　　殷枭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说“朕要立你为后”，也没有拿出已经拟好的圣旨。
　　他看着黎辞，手掌压在膝上，指节绷得很紧。
　　黎辞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哪怕御驾亲征、面对北狄十万大军时，殷枭也不曾如此紧张。
　　过了片刻，殷枭才开口。
　　“朝臣不会再反对。礼部已经查过旧制，男子入主中宫虽无先例，却并非不能改。”
　　黎辞安静听着。
　　“钦天监选了三个日子，礼服也能在一个月内制好。至于南黎那边，黎昭已经提前回书，说他没有异议。”
　　殷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黎辞等了半晌，忍不住问：“所以呢？”
　　殷枭喉结动了一下。
　　“我想册封你。”
　　这一次，他没有自称朕。
　　黎辞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你愿意吗？”
　　短短四个字，让院中的一切声响都远了。
　　这不是皇帝赐给臣子的荣耀，也不是一道不容拒绝的旨意。
　　殷枭把选择交到了他手中。
　　眼前这个人从小在宫中倾轧里长大，想要什么便只能靠抢。后来登上皇位，更没有人敢让他等待。
　　可为了黎辞，他压住了性子，忍过朝臣反对，又在一切阻碍消失之后，仍没有直接下旨。
　　他在请求。
　　黎辞看着殷枭紧绷的下颌，胸口又酸又暖。
　　前世的他没有选择。
　　被送来为质是父王的命令，被卷入争斗是旁人的算计，就连最后死在箭雨下，也由不得自己。
　　如今有人将一条全新的路放到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
　　黎辞伸出手，覆上殷枭握紧的手背。
　　“愿意。”
　　殷枭没有立刻反应。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
　　黎辞眼中带了笑意。
　　“陛下若还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殷枭反手扣住他的手，眉眼间的紧张迅速散去。
　　那张素来冷厉的脸上，先是露出释然，随即便浮起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一把将黎辞拉进怀里，力道大得险些碰翻桌上的酒。
　　“你答应了。”
　　黎辞被他勒得呼吸不畅，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臂。
　　“先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殷枭立刻放松力道，却没有把人放开。
　　“不能反悔。”
　　“我何时说要反悔？”
　　“你从前让朕等。”
　　“那时朝局不稳。”
　　“如今稳了。”
　　殷枭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再没人能拿你的出身说事，也没人敢让朕送你走。黎昭若有意见，朕就把国书退回去。”
　　黎辞哭笑不得：“他已经说没有异议。”
　　“算他识相。”
　　殷枭终于放开人，随即拿出另外几张纸。
　　“日子选在下月初一。礼服用玄色还是赤色？礼部拟了两套样式，朕都不满意。还有大典后的宫宴，南黎菜式可以加几道，但酒不能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