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最后一个“侯”仍少了一笔。
  黎辞想起阿木尔从北境寄来的那张字,眼底漫开笑意:“是你自己画的?”
  “是。”
  周石捏住学服侧边,指节把布料揉出一道皱痕:“去年若没有殿下调来的粮,我和妹妹活不到今日。先生说,受人恩德不能只记在心里,要想办法还。”
  他眼下什么也没有。
  能送出的,只有这一幅画。
  黎辞拿起画纸,指腹轻轻压平卷曲的边角。那片红薯田画得并不好,田垄歪斜,远处房屋也只有几笔轮廓。
  可每一个田里的人都在笑。
  “你的谢礼,我收下了。”
  少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黎辞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掌下头发已经不再干枯,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好好读书,以后做个有用的人。”
  周石仰头看他:“像殿下一样吗?”
  “你不必像我。”
  黎辞替他整理好歪了一角的发带:“你可以做先生,做医者,也可以回村种田。只要不欺凌弱小,不辜负自己学过的道理,便是有用的人。”
  少年把这段话听得认真,用力点下头。
  临走前,他又鼓起勇气看向殷枭。
  “陛下,先生说是您杀了贪官,还免了田税。学生也谢谢您。”
  殷枭坐在桌边,神情仍带着天生的冷硬。
  周石说完便有些怕,垂下目光不敢再看。片刻后,一只宽大手掌落到他肩头,只轻轻按了一下。
  “读好你的书。”
  少年再次行礼,跟着县令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后,黎辞把画卷好,正要收进木筒,却被殷枭接了过去。
  “放朕这里。”
  “画是送给我的。”
  “车上东西多,容易压坏。”
  殷枭从随行书箱中取出一层防潮油纸,把画细细包好。手法比收红叶时熟练许多,显然这些东西藏得多了,已经有了经验。
  车队离开青台县时,街边没有跪迎的百姓。
  消息并未对外宣扬,只有周石站在县学门口。他抱着书袋,看见马车经过,隔着人群深深行了一礼。
  车轮驶过长街。
  卖饼摊子腾起白烟,学堂内传出整齐读书声。几个刚买到糖块的孩子追逐着跑过桥头,笑声落进缓缓流淌的河水。
  黎辞靠着车壁,目光一直望向窗外。
  直到城门被远远抛在身后,他才放下帘子。
  殷枭仍在看那幅画。
  粗糙纸面铺在膝头,那句“谢谢安国侯”旁边沾着一点墨,应当是作画时不慎落下的。
  “朕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在乎百姓。”
  殷枭开口时,指腹停在画中的田垄上。
  黎辞看向他:“现在懂了?”
  “懂了。”
  “为什么?”
  殷枭把画卷好,重新收入袖中。
  “因为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和朕一样。”
  马车在深秋的官道上走了十余日。
  回到京城时,宫墙外的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守门禁卫刚看见车队,立刻打开宫门,内侍却从门洞里慌忙迎了出来。
  他跑得帽翅歪斜,额头全是汗。
  “陛下、国配殿下,宫里来了一位客人——说是殷衡大人,他……带了一个人来。”


第275章 殷衡带来的人
  车帘尚未完全掀开,殷枭已冷声问道:“什么人?”
  内侍跪在车辕旁,喘息尚未平稳:“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殷衡大人只说与皇室有关,旁的没有交代。”
  皇室有关?
  黎辞与殷枭交换了一眼。
  殷衡是前朝皇族旁支,又是帝师传人。他假死隐居多年,向来不问世事,上次送完棋谱后便回了南郊道观。
  如今突然带一个少年入宫,必有缘由。
  两人没有先回御书房,径直去了静心苑。
  刚踏进月门,便闻到一股清淡茶香。
  殷衡坐在桂树下的石桌旁,灰白道袍洗得有些旧,银发只用木簪束住。他面前放着一壶新茶,手边还搁着刚从菜地里挖出的红薯。
  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家院子。
  一名少年安静站在他身侧。
  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与殷衡相似的素色衣袍,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站得端正。眉目清秀,鼻梁挺直,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沉静。
  没有第一次踏入宫城的惶恐,也没有年轻人面对帝王时强撑出的傲气。
  看见殷枭,少年上前两步。
  他双手交叠,行的不是寻常臣礼,而是一套早已废止的皇族旧礼。动作一丝不错,连躬身的角度都与礼部古册中记载的完全一致。
  “殷昀拜见陛下,拜见国配殿下。”
  殷枭没有叫起。
  他站在台阶下审视少年,目光压得周围内侍纷纷低头。殷昀保持着行礼姿势,呼吸平稳,连搭在袖口的指尖都没有乱动。
  “起来吧。”
  出声的是殷衡。
  老人端起茶盏吹了吹:“他是我孙子,又不是刺客,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敢在当今天子面前如此说话的人,满朝找不出几个。
  殷枭眉骨压低:“你从未说过有孙子。”
  “你也没问过。”
  “父母是谁?”
  “都死了。”
  殷衡答得平淡,喝完一口茶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站着说不累?坐下。老头子带着孩子赶了两日路,还没吃饭。”
  黎辞让阿福去厨房传膳。
  几人落座后,殷昀仍站在殷衡身后。直到老人用拐杖敲了敲石凳,他才坐下半边,双手规矩放在膝上。
  “他叫殷昀,自幼跟着我在道观长大。”
  殷衡从袖中摸出一粒炒豆,慢慢嚼着:“母亲是我那不争气的独女,父亲不过一介寒门书生。两人染病走得早,留下这孩子,算来已经跟了我十二年。”
  道观清苦,殷昀却天资聪颖。
  三岁识字,五岁学算,七岁便能看懂棋谱。殷衡藏在观中的残局被他翻出来,没人教,他自己摆着棋子琢磨,几年下来竟解开大半。
  说到这里,老人脸上没有炫耀,只把一只旧布袋放到桌上。
  袋口松开,露出黑白棋子。
  “他尤其擅棋道和算学。”
  殷枭扫过棋袋:“所以?”
  殷衡看向黎辞。
  阳光穿过桂树枝叶,细碎落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少见地带了几分郑重。
  “我年事已高,教不了他几年了。”
  石桌边的风轻了一阵。
  殷昀膝上的手压住衣袍。动作很轻,布面却多出几道深深褶痕。他没有打断祖父,只垂眼盯着那袋棋子。
  “道观能教他读书,教不了他如何看天下。”殷衡拍了拍棋袋,“我活这一辈子,见过自称聪明的人不少,真正会执棋的,只有一个。”
  “沈允?”殷枭问。
  “他善教人,却不善自救。”
  殷衡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黎辞:“我说的是国配。”
  黎辞端起茶盏,没有喝。
  老人今日进宫,显然早已想好了要说什么。
  “你想让我教他?”
  “收他为徒。”
  殷衡把话说得直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执棋者。棋盘上的得失、朝堂上的进退,还有如何让一条政令真正落到百姓身上,这些我教不了。”
  御书房收藏着天下最好的先生,国子监也有诸多名师。
  可殷衡谁都没有选。
  他带着唯一的孙子来到静心苑,把这个孩子托付给黎辞。这份信任的分量,比任何溢美之词都重。
  殷昀起身走到黎辞面前。
  少年没有立刻跪下,只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祖父说,国配殿下不会因我的出身高看我,也不会因我在道观长大而轻视我。”
  “你祖父还说了什么?”
  “说您若不肯收徒,便是我能力不够,不能纠缠。”
  殷衡嘴角抽动:“后半句我没说。”
  殷昀转头看他:“您昨夜说了。”
  “那是让你别丢人。”
  “意思一样。”
  祖孙二人说话时神态如出一辙,都是一本正经地堵人。黎辞看得有趣,唇边多了一点笑。
  他却没有立即答应。
  “学过多少棋?”
  “看过一百七十三局残局,解出九十八局。”
  “算学呢?”
  “能算田亩、仓粮与商税。复杂账册还未学过。”
  “为何想拜我为师?”
  殷昀这次想了片刻。
  “我想知道,棋盘之外的人该怎么活。”
  黎辞眼中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审视。
  这个答案不像十五六岁的少年。
  也正因如此,才让人想看看他究竟能走多远。
  “我不收徒。”
  殷昀没有露出失望,只再次行礼:“殷昀明白。”
  他转身准备回到殷衡身后,黎辞却把桌上的茶具移到一侧,露出整片石桌。
  “先别急着走。”
  黑白棋子被倒在桌面,玉石碰撞声清脆悦耳。黎辞没有摆出完整棋局,只随手落下十余枚棋子,构成一个局面复杂的残局。
  白棋被压在角落,看似已经无路可走。
  黑棋占据中央,气势正盛,却暗藏两处难以察觉的断点。
  “不要解这盘棋。”
  黎辞把余下棋子推向殷昀:“从这里继续,按你自己的想法下完。”
  考的并非破解前人的路。
  而是他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殷昀坐下后,没有急着拿棋。他先绕着石桌看了一圈,又把残局从头至尾默算两遍。
  殷衡喝茶。
  殷枭则坐在黎辞身旁,顺手剥开一只厨房刚蒸好的红薯。热汽从裂开的表皮里冒出,他掰下最甜的中间一块,递到黎辞唇边。
  黎辞看着棋盘,张口吃了。
  殷昀余光扫见这一幕,捏住白棋的手停了半息,很快重新落下。
  啪。
  白棋没有突围,反而自断一臂。
  殷衡咀嚼炒豆的动作慢了些。
  第三手,殷昀舍掉角落七子,在中央开出新路。第五手,黑棋原本隐藏的断点被逼到明处。第九手落下时,原本必死的白棋已经形成两眼。
  他仍没有停。
  棋局继续向外扩展。
  白棋不贪失地,黑棋也没有被逼入绝境。两边在边角重新形成平衡,看似平和,实际每一步都留下了后续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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