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不是说回巴图那里?”
  “那里太吵。”
  婚宴般的欢迎酒席还要持续到后半夜,巴图已经让人备了十几坛酒。殷枭若真带着黎辞回去,今晚大概连一个清静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玄鸟卫将食物与厚毯送来,很快退到一里之外。
  篝火点起时,最后一线夕光刚好沉入草原尽头。干柴噼啪燃烧,热意驱散入夜后的寒凉,烤肉香也随着白烟缓缓飘开。
  黎辞坐在毯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汤。
  “陛下说是私人出行,却连扎帐篷的人都先派来了。”
  殷枭把披风搭上他肩头:“若让你睡在露水里,明日太医能念一整天。”
  “去年怎么没见你怕?”
  “去年不懂。”
  “不懂什么?”
  殷枭往火里添了一根木柴,火星腾起,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不懂你着凉之后会咳半个月。”
  黎辞捧碗的手停了停。
  这一年来,他偶尔受凉,咳得并不严重。每次连自己都不放在心上,殷枭却把次数与时日记得清清楚楚。
  热汤喝完,夜色也彻底铺开。
  草原上的星辰比京城更近。没有宫墙与灯火遮挡,银河像一条银亮长河横贯苍穹,星光密密落下来,连红叶林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两人在帐外铺开厚毯。
  黎辞仰面躺下,枕着手臂看了许久。秋夜凉风从脸侧掠过,带着草叶、泥土与远处牛羊的气息。
  殷枭侧躺在他身边。
  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落进黎辞发间。修长指节顺着发丝慢慢梳理,偶尔碰到细小发结,便耐心拆开。
  黎辞没有回头:“你不看星星?”
  “在看。”
  “星星在上面。”
  “朕知道。”
  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脸上,灼热得无法忽略。黎辞索性转过身,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
  星光落进殷枭眼中。
  这双眼睛曾让无数人胆寒,也曾在刑台高处隔着箭雨望向他。如今再想起那段前世,黎辞心口已没有撕裂般的疼,只剩隔了很远光阴的沉重。
  “去年你问我,如果你不是皇帝了,我还会不会在你身边。”
  梳理头发的手指慢了半拍。
  殷枭记得。
  去年来北境时,两人刚结束那场险些失去彼此的争执。夜空也是这般明亮,他问出那句话后,几乎不敢等待黎辞的答案。
  “你说会。”殷枭低声道。
  “现在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黎辞侧过身,披风从肩头滑下半寸。他没有拉回去,只盯着殷枭的眼睛:“认真回答。”
  殷枭替他把披风拢紧,掌心在肩头停下:“你问。”
  风吹过篝火,火焰朝一侧倾斜。
  一粒火星升上半空,很快熄灭在浩瀚夜幕里。
  “如果有下辈子,”黎辞声音很轻,“你还会来砸我的菜地吗?”
  殷枭没有马上回答。
  他真的想了片刻,神情认真得像是在龙案前斟酌一道决定国运的诏书。
  “会。”
  黎辞眉梢轻扬。
  “而且朕下次争取不带那么多血。”
  过于正经的语气配上这句话,黎辞愣了两息,笑声随即从唇间溢出来。
  “还有下次?”
  “可以少带些。”
  “那是血多血少的问题吗?”
  “朕若不砸进去,怎么吃到你的红薯?”
  黎辞笑得肩膀发颤,撑在毯上的手也失了力气。整个人向前倒去,额头撞进殷枭胸口。
  隔着衣料,低沉笑声从胸腔传来。
  殷枭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慢些笑。”
  “你当时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抢了我最后半个红薯,还好意思惦记?”
  “朕后来还了。”
  “一座御花园?”
  “整个江山。”
  黎辞的笑意缓缓停住。
  耳边是篝火燃烧的轻响,脸颊贴着殷枭温热胸膛。那颗心脏在衣料下沉稳跳动,每一下都真实得让人眷恋。
  笑着笑着,眼眶却泛起热意。
  若真有下辈子,他希望那片菜地仍在那里。
  希望自己还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烤糊的红薯。墙头会落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凶狠、多疑,手中的刀冷得吓人。
  可那人会活下来。
  会记住那半个红薯。
  然后用漫长的一生,从冷宫走到北境,从箭雨走到星空,跌跌撞撞地学会怎么爱一个人。
  眼尾的湿意尚未滑落,殷枭已经低下头。
  温热嘴唇贴了上来。
  那个吻落在眼角,轻得像草原夜风。细微湿意被吻去,鼻尖擦过鬓边时,黎辞能清楚听见对方压低的呼吸。
  “怎么又哭?”
  “被你气的。”
  这个答案用过不止一次,殷枭却没有拆穿。他顺着眼角吻到眉骨,最后贴上额头,停留了很久。
  两人的影子被火光叠在一起。
  黎辞伸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落在宽阔后背:“如果还有下辈子,你砸进来之前先说一声。”
  “为何?”
  “我多烤一个红薯。”
  殷枭喉间的笑低低荡开,抱住他的力道一点点加重。
  “不必下辈子。”
  “什么?”
  “这辈子也可以每天烤。”
  黎辞埋在他胸前笑了一声:“想得美。”
  夜渐渐深了。
  篝火只剩暗红余烬,两人回到帐篷里。厚实毛毯隔开地面寒气,帐外风吹得布面轻轻鼓动,又缓缓落下。
  和去年一样,黎辞睡在殷枭怀中。
  不同的是,去年他们仍各自藏着未说出口的恐惧,连一个拥抱都带着试探。这一次,黎辞自然地枕上他的手臂,腿也搭过来,几乎占去了大半张毯子。
  殷枭任他挤着。
  等怀中呼吸变得绵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披衣走出帐篷。
  夜露已经落下。
  草叶摸上去冰凉湿润,附近散着许多被雨水冲刷圆润的小石头。殷枭弯腰一块块捡起,沿帐篷外的空地慢慢摆放。
  他做得并不熟练。
  第一遍两边不对称,拆掉重来。第二遍顶端留得太窄,看起来像一个歪斜的桃子,又被他面无表情地拨开。
  第三次总算像了些。
  天边泛白时,一圈石头围成的心形落在帐前。大小不一的石块沾着露水,在晨光下泛出湿润光泽。
  殷枭重新回到帐中。
  黎辞在睡梦里察觉熟悉气息,主动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肩前。殷枭替他盖好毯子,闭眼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晨光穿过帐篷缝隙时,黎辞先醒了。
  他动了一下,腰间手臂便条件反射般扣紧。殷枭尚未完全清醒,眉间仍带着倦色,掌心却牢牢贴着他的后腰。
  “天亮了。”
  黎辞拍了拍那只手。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帐篷。黎辞刚迈出一步,视线便落在脚边那圈石头上。
  他停了三息。
  石头摆得还算整齐,心尖正对帐门,旁边草叶上留着凌乱脚印。显然有人趁他睡着后,在这里忙了很久。
  殷枭站在后面,神色沉稳:“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黎辞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抬脚,把心形踢散。
  石块骨碌碌滚进草丛。
  “幼稚。”
  殷枭在后面笑出了声。


第274章 回京路上的小镇
  滚远的石头撞上另一块,发出一声轻响。
  黎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耳根却被晨光晒得微红。殷枭跟在后面,捡起其中最圆的一枚收入袖中。
  北境之行没有耽搁太久。
  在部族又住两日,两人便沿原路返回京城。巴图送出二十里,临别还往马车里塞了整坛马奶酒与两大包肉干。
  殷枭原本想让人搬走。
  巴图只说了一句“给安国侯路上吃”,他便默许东西占了半辆车。
  车队进入青台县境内时,黎辞掀开车帘。
  记忆里的荒凉早已消失。
  去年经过这里,官道旁到处是拖家带口的流民。枯瘦孩童挤在赈粥棚外,怀抱女婴的少年跪在泥水里,额头磕得见血,只求给妹妹换一口米汤。
  如今道路两侧全是收割后的田地。
  成捆薯藤堆在田埂边,刚挖出的红薯装进竹筐。农人推着满车粮食往县城赶,车轮压过石板,空气里混着尘土与烤饼的香气。
  城门修缮一新。
  曾经关门避祸、吞没赈粮的官吏早已下狱,新任县令站在城门口迎候,身后只带了几名随从。
  殷枭此次没有御驾仪仗,也不愿惊扰百姓。
  县令行礼后便引他们入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与布幌被秋风吹得翻动。卖粮、打铁、缝衣的铺子全开着,几个孩子背着书袋从巷口跑过,险些撞上马车,笑闹声很快又钻进另一条街。
  黎辞看得许久没有放下车帘。
  “恢复得比预想快。”
  “去年抄没的赃银全数留在当地,又免了一年田税。”殷枭坐在对面,翻过县令提前送来的民册,“你留下的红薯种也派上了用场。”
  白水沟沿岸那些无法种稻的薄田,今年全种了红薯。
  旱灾后活下来的百姓有了粮,重开的互市又带来生意。只要人不再饿着,破掉的屋顶会重新铺瓦,空下来的店铺也会再度点灯。
  马车在县衙外停下。
  两人刚进入后堂,县令便带着一个少年走来。
  黎辞第一眼没认出来。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上穿着洗得干净的青色学服,头发束得齐整。眉眼仍有些熟悉,却不再是去年那个面颊凹陷、抱着襁褓跪在泥水里的孩子。
  “学生周石,拜见陛下,拜见国配殿下。”
  他行的是县学教过的礼。
  动作略显生涩,脊背却挺得很直。
  黎辞让他起身,视线落向他空着的手臂:“你妹妹呢?”
  “在家中,由婶娘照看。”少年说起妹妹,眼睛亮了起来,“她已经会走路,也会叫哥哥了。”
  去年赈灾后,县衙重新核查流民户籍。
  周石的父母死于饥荒,家中尚有远亲。县令将兄妹安置在一户无子的族亲家中,又因周石识得几个字,送他进入县学。
  他读书勤奋,今年的考核在甲等。
  县令说到这里,少年脸上发热,连忙从书袋里取出一只卷轴。
  “学生有东西想送给国配殿下。”
  绳结解开,略显粗糙的纸面在桌上展开。
  画中是一片红薯田。
  藤叶涂得浓绿,田里的人画得极小,个个抱着硕大的红薯。旁边用端正字迹写着五个字——谢谢安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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