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再等一会儿。”黎辞尝了尝黏在勺沿上的米汤,“红薯还没有完全化开。”
  殷枭的视线停在他唇边。
  一小点金黄米汤沾在那里,被舌尖卷走,很快没了踪影。
  灶火烘得厨房发热,黎辞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额角也沁出细汗。他刚要抬袖去擦,一块干净帕子已经贴上来。
  指腹隔着柔软布料擦过鬓角,停留得稍久。
  “粥要糊了。”黎辞提醒。
  殷枭这才收回手,语气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朕看着火。”
  “你方才看的是火?”
  木勺刮过锅底,发出沉闷轻响。
  殷枭把一根木柴折断,塞进灶膛,火苗顿时蹿高半尺:“火在你身后。”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黎辞懒得与他计较,舀起一块红薯压了压。软烂薯肉散进米汤,最后那点生硬的棱角也消失了。
  “可以吃了。”
  两只粗瓷碗早已摆在灶边。
  黎辞先给殷枭盛了一碗。滚烫粥液落入碗中,热汽扑上他的指节,红薯的甜香也变得更浓。
  “先吹凉。”
  殷枭接过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黎辞来不及拦,只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握勺的手在半空停住。
  “烫着了?”
  “没有。”
  殷枭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耳根却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从小到大,他吃过的东西皆由御膳房精心烹制。一盘菜要过数道验毒,一碗羹汤也讲究火候、刀工与摆盘。入口的山珍海味多得数不清,却很少有这样粗糙简单的吃法。
  红薯没有筛成细泥,米粒也不是进贡的御米。
  可那股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混着柴火熬煮出的温热气息,一路落进胃里。久居深宫养出的寒意,仿佛也被这一口粥压下去几分。
  殷枭紧绷的眉骨舒展开来。
  “好吃。”
  只有两个字,却让黎辞舀粥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看了殷枭一眼,又拿起碗,替他盛得更满。
  “喜欢就多吃些,御苑挖回来的红薯还有不少。明日可以蒸,后日做红薯饼。”
  “再熬粥。”
  “天天吃不会腻?”
  “不腻。”
  黎辞端起自己的碗,在他对面的矮凳坐下。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膝盖偶尔碰在一起。灶火仍未熄灭,余焰贴着木柴缓慢燃烧,空气里除了甜香,还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厨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今日吃什么?”
  殷明珠人还未进门,声音已经穿过回廊。
  她这段时日养成了习惯。只要到了饭点,哪怕人在宫城另一头,也总能准确摸到静心苑。阿福私下说,公主殿下如今对厨房开火的声音,比对宫宴传召还敏锐。
  门帘一掀,殷明珠先闻到香味,眼睛随之一亮。
  然而看清灶前的情形,她迈过门槛的脚又停住了。
  大殷天子坐在一只旧矮凳上,袖口卷至手肘,手里端着粗瓷碗。新册封的国配殿下坐在他对面,腿边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走的红薯藤。
  两人的膝盖挨在一处。
  殷明珠倚着门框看了片刻,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谁能想到,大殷最尊贵的两个人,每天蹲在厨房里吃红薯粥。”
  “红薯粥养胃。”黎辞低头吹开碗中热汽,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殷枭咽下口中的粥,补了一句:“还养人。”
  殷明珠翻了个白眼。
  “你们二人如今说话,怎么越来越像那些成亲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一响。
  黎辞耳尖被热汽蒸得更红,殷枭却神色如常,甚至朝锅的方向示意:“要吃自己盛。”
  “我就知道,指望皇兄伺候人,还不如指望韩彦哪天不管礼制。”
  殷明珠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取出碗,掀开锅盖。扑面而来的热汽逼得她偏过脸,鼻尖却用力嗅了两下。
  “好香。”
  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拖来第三只矮凳,挤进两人中间。
  三只碗围着灶口,勺子不时碰出轻响。
  殷明珠第一口吃得急,被烫得连连吸气。黎辞推过去一盏凉茶,殷枭则凉凉看她一眼。
  “没人与你抢。”
  “北境喝酒就有人抢!”殷明珠喝下半盏茶,舌尖的麻意稍退,“我若慢一点,那群将领连酒坛底都不给我留。”
  “所以你醉得抱着花球不肯撒手?”
  殷枭话音落下,殷明珠险些把茶呛进鼻子里。
  她把碗往黎辞身边挪了挪,决定不再搭理这个记仇的皇兄。
  粥吃到一半,白猫循着香味溜进厨房,绕着三人的脚踝转圈。黎辞夹出一小块没有沾糖的红薯,放在浅碟里晾凉。
  殷明珠看着猫,又看看身旁两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样的场景实在不像皇宫。
  没有跪了一地的宫人,没有验毒银针,也没有谁在每句话出口前反复揣摩帝王心思。只有火苗烧过木柴的噼啪声,粥的甜香,以及三个人偶尔碰在一起的衣袖。
  若有外臣撞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可她很喜欢。
  锅里的粥很快见底。
  黎辞起身收拾碗筷,手腕却被殷枭拦住。
  “放着。”
  “总不能等阿福进来收。”
  “朕洗。”
  殷明珠刚喝进嘴里的最后一口粥,险些喷出来。
  黎辞也看向他:“你会洗碗?”
  “削萝卜比洗碗难。”
  这是什么道理?
  殷枭已经端起三只碗走向水盆。宽大的袖口碍事,他皱了皱眉,将两边衣袖卷得更高。
  冷白小臂露在灶火下,腕上还残留着几道早年习武留下的浅疤。
  那双手握过刀,拉过弓,批过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朱折。此刻却浸在温水里,认真擦洗一只沾着米汤的粗瓷碗。
  殷明珠站在旁边,表情像见了什么奇景。
  “皇兄,你洗干净些,碗底还有一粒米。”
  殷枭侧头看她。
  她立即后退半步,躲到黎辞身后:“是嫂子让我提醒的。”
  “我没说。”黎辞毫不留情地拆穿。
  第二只碗洗得还算顺利。
  到了第三只,殷枭大概嫌殷明珠在旁边指点得烦,指节用了些力。湿滑瓷碗从掌间脱出,撞上水盆边沿。
  啪!
  碎裂声清脆得刺耳。
  四瓣瓷片落进水中,半只碗底滚到殷明珠脚边。
  厨房里的三道目光同时落了过去。
  殷明珠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黎辞按了按眉心,想责备几句,望见殷枭仍保持着洗碗的姿势,又忍不住偏过脸笑。
  “我就知道。”
  “只是没拿稳。”殷枭盯着水里的碎片,额角绷出一道细痕。
  “陛下方才还说,没有不会的事。”
  殷枭取来布巾,把碎片一块块捞出,连最小的一角也没放过。
  锋利断口映着灶火,瓷面上还留有洗不掉的浅色纹路。这只碗不值几文钱,是黎辞住在冷宫时便用过的旧物。
  碎片被整齐包进布中。
  黎辞见他准备带走,不由问道:“你收着做什么?”
  “朕拿去补。”
  “你会补碗吗?”
  殷枭把布包拢进掌心,神情理直气壮:“朕是天子,没有不会的事。”
  三日后,那只碗果然回来了。
  碗身被拼得歪歪扭扭,原本平滑的裂口之间填满金漆。细密金线沿碎裂纹路蜿蜒而上,在晨光中明亮耀眼,竟有一种残缺的美。


第267章 金缮碗
  包裹碗身的软布被一层层揭开,殷枭的动作比批阅边境急报时还要谨慎。
  他把修好的碗放到黎辞面前,没说话。
  书房窗扇开着,夏初的风拂过案头。金漆在日光下泛出温润光泽,一道最深的裂纹从碗口延伸至碗底,旁边分出数条细痕,像金色河流汇入大地。
  黎辞没有立刻伸手。
  他的目光先落在碗上,又缓缓移向殷枭。
  这人今日回来得比往常早,玄色常服的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金粉。右手食指缠了一圈薄布,虎口处也多出几道细小划痕。
  殷枭察觉他的视线,把手往袖中藏了藏。
  “划伤了?”
  “小伤。”
  “拿出来。”
  殷枭坐着没动,像没听见。
  黎辞伸过手,直接扣住他的手腕。两人体温隔着薄薄衣料贴在一起,殷枭紧绷的肩背这才松开,由着他把手从袖中拉出。
  白布包扎得并不规整,边缘已经翘起。
  拆开之后,食指侧面露出一道细长口子,伤处抹了药,周围还残留一点漆痕。
  “内务府没有人替你处理?”
  “处理过。朕拆了。”
  “为何?”
  “碍事。”
  黎辞用指腹按住那根手指,力道重了半分。
  殷枭眉头都没皱,任凭他重新上药缠好。只是在布条绕到第三圈时,视线几次飘向桌上的碗。
  “你先看碗。”
  听出这句话里藏不住的催促,黎辞唇角微微弯起。
  堂堂大殷天子,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有过半分迟疑。眼下送出一只自己修补的碗,竟坐得脊背笔直,膝上的手也迟迟没有放松。
  黎辞放下药瓶,终于拿起那只碗。
  比原来重了一些。
  碗口有一处没有对齐,摸上去微微凸起。碗底的裂纹填得太厚,导致整只碗放在桌上时有些不稳,轻轻一碰便会左右摇晃。
  修补手艺算不上好。
  甚至可以说,相当生疏。
  可每一块碎瓷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金漆细细填满缺口,连指甲大小的碎片也没有被丢掉。
  黎辞沿着碗口转了一圈,指腹缓慢描过金色纹路。
  “你真的自己补的?”
  “让内务府的匠人教了朕三日。”殷枭盯着他的脸,“第一日清理碎瓷,第二日调漆,第三日粘合。”
  “他们就任由你补成这样?”
  “老匠人想替朕重做。”
  “然后呢?”
  “朕让他闭嘴。”
  黎辞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
  内务府里,一群手艺精湛的老匠人跪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天子拿错刷子、调浓金漆,又不敢出声提醒。好不容易有人冒死开口,还被一句“闭嘴”堵了回去。
  他实在没忍住,笑声从唇间漏出。
  “难怪碗底不平。”
  殷枭的下颌线绷紧了:“可以重新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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