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黄、白、橙。
　　三根了。


第106章 瓷骨馆15
　　橙针被林见深用布包好，和黄针、白针放在一起。三根针并排躺在内袋里，贴着他的心口。
　　黄是温的，白是冷的，橙还带着从肉里带出来的热，像没凉透的余烬。
　　林见深用袖口擦了擦掌心的红印，没说话。
　　西墙已经瘪下去了，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旧皮，裂口只留着一道细缝。可所有人都不确定，那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克里斯蒂娜忽然坐了起来。
　　她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把，上半身直挺挺地弹起来，灰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朝西墙的方向。她的嘴唇动了，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风。
　　“诺亚。”她说。
　　艾琳娜像被刀刺了一下，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克里斯蒂娜没看她，只盯着西墙：“诺亚。他没走。他还在看我们。”
　　众人脸色全变了。
　　林见深抱起叶青眠，走到西墙前。那面墙没有任何动静，瘪下去的墙面像一块干了的死肉。
　　但叶青眠看得见。裂缝最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有人正把脸贴在那道缝后面，朝外看。
　　那只脸没有形状，但叶青眠认出了它的轮廓。是诺亚。或者说，是穿了诺亚衣服的东西。
　　“它要出来了。”叶青眠说。
　　话音刚落，西墙的裂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空白人偶那种白得没血色的手，也不是刚才那些没有皮肤的小手。
　　这只有皮，有指甲，甚至还有诺亚手上那道旧疤。它扒住裂缝边缘，像要往外爬。然后是一颗头。
　　黑发，湿答答地贴在脸上，看不清眼睛。它穿着诺亚的衣服，前襟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它的动作很慢，像每一寸都在学着怎么重新使用这具身体。
　　“那不是诺亚。”林见深把刀横在身前，“都退后。”
　　“我知道。”艾琳娜说。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它的脸……”
　　它的脸确实像诺亚。太像了。连下巴上那颗小小的痣都在。可诺亚已经死了。命线断得干干净净。
　　从墙里出来的，是这馆子用诺亚的“壳”重新捏出来的东西。它是第四夜的信使，是红针的引子。红针在它心的地方，而心，已经跟着诺亚的替身一起醒了。
　　那东西从墙里爬出来了。
　　它站起来的姿势极不自然，像浑身的骨头都装反了。头先抬起，身体才慢慢跟上，腿拖在最后。
　　它朝艾琳娜走了一步。艾琳娜没退。她握着剑，手在抖，但剑尖没有偏。林见深从侧面逼上去，周野也站了起来。伊凡和伊尔堵住了它的退路。
　　“小心。”叶青眠说。这东西比灰袍和空白人偶都危险。
　　它带着“心”。那心不是诺亚的，是展馆的。红针就插在那颗心里，用诺亚的躯壳养着。
　　那东西忽然停了。它歪过头，像在听什么。它的嘴张开了，发出声音。那声音和诺亚平时说话不一样，像有人扯着一根极细的线在模仿喉咙震动。
　　“姐姐。”它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艾琳娜像被抽了一鞭子，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林见深没有给她机会多想，刀已经劈了出去。
　　那东西的头往旁边一偏，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软下去，从刀锋下滑开了。它没有反击，像在戏耍。
　　周野的短棍从后面砸到，结结实实地砸在它后腰上。它踉跄了一下，又站直了。
　　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回头。
　　“它在拖时间。”叶青眠猛地明白了，“它不想打。它在等天黑。”
　　“不能等！”林见深低喝。他连斩三刀，刀刀奔着那东西的腿和颈去。那东西终于开始退了，但退得不慌不忙，像被风吹着往后飘。
　　它边退边用诺亚的声音说话，断断续续，像从坏掉的收音机里挤出来的。
　　“姐姐……你身上有血……是我的吗？”
　　艾琳娜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了上去，一剑刺向那东西的喉咙。
　　剑尖穿透了它的脖子，可它还在笑。那笑和诺亚完全一样，连眼尾弯下去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你杀了我一次，还要再杀一次吗？”它说。
　　艾琳娜拔剑。血没有喷出来，只有一截暗红色的、像根管子的东西从伤口里滑出来，挂在它脖子上，像一截没缝好的线。
　　叶青眠看得清楚，那截东西尽头连着一根极细极细的红光。红光藏在肉里，不仔细根本看不到。
　　“红针。”叶青眠低声说，“在它喉咙里。”
　　林见深浑身一震。他看向那东西。它的喉管被艾琳娜一剑挑开，红光从伤口里隐隐透出，像一条被从心脏拉出来的命。
　　它抬起一只手，慢慢按住自己的喉咙，像怕那根针掉出来。它朝后退去，退得极快，像被那根针拽着一样，重新退向西墙。叶青眠看出它要回墙里去了。
　　“不能让它回去。”他说。
　　林见深已经在追了。他一步抢到墙前，刀尖直插那道裂缝，但墙面已经合得只剩一条线。
　　那东西像水一样渗了进去，只留下半截湿黏的、像皮一样的东西卡在缝外。林见深一刀把那东西割断。它掉在地上，像一条蛇蜕，慢慢化成了黄水。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怪我，让他跑了。”林见深声音很低。他盯着西墙上那条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呼吸很重。
　　三根针在怀，只差这一根。而这一根已经自己送上门来，就在那具用诺亚的壳做成的东西里面。
　　可惜。
　　“它还会出来。”叶青眠说。他顿了顿，看向艾琳娜。艾琳娜还站在原地，剑尖垂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她的弟弟死了，可刚才那个东西用他的脸、他的声音叫了她两次。她知道是假的，但她的手现在还在抖。
　　“下次它出来，就是第四夜了。”叶青眠说，“它会用诺亚的脸，把你引走。”
　　艾琳娜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泪。
　　“它敢来，我就敢杀。”她说。
　　叶青眠没说话。他靠回林见深怀里。林见深抱紧他，低声道：“今晚，谁都不能单独走。尤其是你。”
　　他说的是艾琳娜。艾琳娜没回答，只转过身，朝克里斯蒂娜那边走去。她没有放下剑。玛塔在一旁轻声地安抚着她。
　　天开始暗了。不是慢慢暗，是像被人从外面一点一点合上一只巨大的匣子。光从窗缝里收走的时候，叶青眠听见西墙里又传来了那种声音。
　　不是诺亚的声音。不是任何活物的。是无数根针，在肉里来回穿插的、极细极密的、像永远也缝不完的声音。
　　【加油啊大家！】
　　【快了，副本要到最后了，坚持住啊！】
　　【没错，一定要加油啊！】
　　【假诺亚跑了，晚上的它一定会更强吧，希望深神他们能打得过。】
　　【艾琳娜姐姐加油啊，一定要清醒！】
　　【（祈祷）】


第107章 瓷骨馆16
　　入夜之后，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放松下来。
　　天是突然黑透的，快得像有人从外面把整座馆按进了水底。窗缝里再也没有光漏进来，四壁却开始微微泛亮，像瓷壳本身在发光。
　　那光很冷，带着点青灰，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白。叶青眠被林见深放在腿上，背靠着墙，眼珠半垂，像在养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夜不会给他们半点喘息。
　　缝纫机响了。
　　不是踏板，是针座。
　　空着的针座在黑暗里自己转了起来，发出极细极尖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它。
　　所有人都被那声音逼得站了起来。周野攥着短棍，指节发白，嘴里低声骂了一句。艾琳娜站在最前面，剑尖指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伊凡和伊尔分在两侧。安德斯把克里斯蒂娜藏到身后，自己挡在她前面。黑泽铃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鼓已经取下来了，抱在怀里，没有敲。
　　“它来了。”叶青眠说。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林见深已经动了。他左手把叶青眠往怀里一扣，右手抽出黑刃短刀，刀光在冷光里像一道被折断的银线。
　　西墙的裂缝没有开，但墙体在动。整面西墙像被人从里面推了一把，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朝大厅里鼓出来。
　　墙面上浮现出一张脸。先是额头，再是眼窝、鼻梁、嘴。
　　那张脸像被人从墙壁深处往外按出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诺亚。
　　周野低吼了一声：“又他妈是它！”
　　那张脸没有完全出来，就嵌在墙面里，眼睛闭着。嘴唇动了。声音从墙内传出来，闷闷的，像捂在湿布里：“姐姐，外面冷吗？”
　　艾琳娜没动。她的剑尖在抖，幅度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
　　“别听它的。”林见深说。他提刀上前，刀尖对准那张脸的正中。
　　墙上的脸忽然睁开了眼。没有眼珠，两个黑孔。黑孔里探出两条极细的红线，像触须，朝外慢慢伸。
　　叶青眠看得真切，那不是线，是命。是诺亚还留在墙里的、被那东西拿来当诱饵的残命。
　　“别被那两根红东西碰到。”叶青眠说，语速很快。林见深会意，刀锋一偏，将那两根红线削断。
　　红线像被电击一样缩了回去。墙上的脸发出极尖极细的一声，像婴儿被针扎了。然后整面墙开始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外蔓延。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接着是另一只。诺亚的身体从墙里爬了出来，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张脸，但眼窝是空的，里面长满了细小的、暗红色的肉芽。
　　它的喉咙处，红光比白天更清楚了。那根红针就插在喉管里，像一根从心脏里抽出来的芯。
　　“它把红针带到外面来了。”林见深说。
　　它和白天不一样了。白天的它软塌塌的，像没骨头，动作也慢。现在它站得很稳，关节灵活，连脖子都挺得直。
　　它走了一步，方向很明确。不是林见深，不是周野，是艾琳娜。它歪过头，黑洞洞的眼窝里，那些肉芽朝她伸去。
　　“姐姐，你把我丢在墙里。”它说，“我找了你很久。”
　　艾琳娜没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林见深想拦，被叶青眠按住。叶青眠极轻地说：“让她去。她也得过去。”
　　林见深一怔，没有动。艾琳娜已经站到了那东西面前，只隔了一剑的距离。她抬起剑，剑尖抵在它的喉咙正中，就压在红针上方。那东西没有躲，甚至把头仰了仰，像在方便她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