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米沙问道：“大佬你们呢？”
　　叶青眠摇了摇头，“我没进去。”他看向林见深，“至于云壑，他和你们的幻境不一样。”
　　语毕，便不愿再多说。
　　米沙他们也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沈伯。
　　那个被光丝裹着的人形轮廓微微抽动了一下，像茧里面的东西在挣扎，但随即又瘫软下去，再没有动静了。
　　叶青眠看着那个轮廓，忽然开口：“他利用了你们看到的那些记忆。他把那些前世残影养在碎片里一百年，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养出一面活的三生镜。他养成了大半，只差最后一片三生镜的碎片。”
　　他抬手指了指门板中央那枚真正的第七片：“最后一片在老太君手里，沈伯误以为碎片已经全了，于是他身体里养出来的只是个空壳。”
　　祠堂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很远，像从兰因县城的方向飘过来的。
　　五更了。
　　叶青眠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雾还在翻涌，但已经比之前薄了一些，隐约能看到远处屋脊的轮廓。天快亮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网中央那个渐渐沉寂的轮廓。“天亮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他说，“祠堂里这个阵不能这么留着。碎片归位之后三生阵还在运转，如果不把它封回去，镜灵的力量会顺着阵纹渗到整个沈府。”
　　林见深站在他身侧，偏过头看着他：“怎么封？”
　　叶青眠把手伸到光网边缘，指尖触到一根流动的光丝。光丝在他指尖停了一瞬，然后温驯地缠了上来，绕着他的指节转了一圈，又松开了。
　　“用陶家血脉的血。”叶青眠说，“老太君的棺木还在静室。她虽然是在周家长大的，但她是陶家人，身体里流的是陶家的血。”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林见深。
　　林见深正看着他，目光里还残留着相隔一世的余温，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叶青眠的唇角动了一下，温和的笑容绽开。
　　“走吧。”他说。
　　林见深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跨出祠堂的门槛，灰雾在他们面前分开，又合拢。
　　天光从东边透过来一线极淡的青白色。灰雾在那一线光里变得半透明，像一匹被水洗薄了的旧纱。
　　叶青眠走在前面，步子不算快。林见深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在青砖地上，一长一短，并行朝静室的方向延伸过去。
　　米沙众人也跟了上去。


第83章 兰因血咒18
　　灰雾在他们面前翻涌开来。晨光从东边透过来一线极淡的青白色，照在雾气上，把那层灰白染出了微微的金。
　　天色正在逐渐从墨蓝转向鱼肚白，沈府的飞檐翘角在薄雾里露出了轮廓。
　　客人们住的西厢方向传来一两声狗叫，隔着几重院子传过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声音。
　　也有人在咳嗽，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那边漏出来，熬了一整夜的人总算等到了天亮。
　　【终于天亮了啊啊啊啊！这一夜我屏幕前心跳都没下来过。】
　　【沈府的狗和客人们居然还活着，我都快忘了有他们的存在了，还以为整个宅子都死透了。】
　　叶青眠走在最前面。他认得去静室的路了。穿过月洞门时，他的目光落在门框边缘的砖面上——昨晚刻着的阵纹还嵌在那里，但颜色淡了许多，像被水冲刷过的墨迹。
　　阵法的力量正在减弱，沈伯被锁住之后没人维持它了。
　　静室的门敞着。那股甜腻的往生香几乎散尽了，屋子里只剩下淡淡的檀香余味和夜晚积存的凉意。
　　老太君的遗体还安置在矮榻上，换过衣裳之后的面容比昨夜更安详了几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指尖微微蜷曲。
　　静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祠堂，回来守在老太君身旁。
　　叶青眠走到榻前停住。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那枚从老太君手里拿到的银白色小碎片，放在老太君的掌心里。
　　碎片贴上她皮肤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响，像琴弦被拨了一下，又迅速安静下去。
　　他侧过头看向静禾：“老太君生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静禾靠着门框站着，闻言怔了怔，低下头想了想。她的声音轻而确定：“老太君说……她走之后，若有人来取她身上的东西，那人便是能了结此事的人。让奴婢不必拦，也不必问。”
　　【老太君这个安排太绝了，她早就算到这一步了！】
　　【该不会她等了几十年就等这一天吧，我爆哭！】
　　叶青眠的睫毛动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掀开老太君左腕的衣袖。枯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极细的银镯，镯面光素无纹，靠近内侧却刻着一行小字。
　　他凑近了看，字迹纤细，和他之前在佛堂纸片上见到的“阿荷”笔迹如出一辙：
　　“镜在，人在。镜碎，人归。”
　　他轻轻褪下那只银镯。腕下的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旧伤痕，已经愈合了多年，但疤痕清晰，像一道早就准备好的开口。
　　叶青眠轻轻划开了那道旧疤痕。暗红色的血渗出来，聚成一滴，沿着腕骨往下滑。
　　他接住了那滴血，转身走到佛堂的供桌底下。供桌底下有一块砖面上刻着浅浅的圆纹，与祠堂里的阵纹同源。
　　他把血滴在那个圆纹正中央，暗红色的液体渗入石缝，缓缓地、无声地洇开，沿着刻痕走了一圈。
　　整间佛堂轻轻颤了一下。极轻极短，像风吹过水面时带起的一层细纹，连米沙都没有察觉到，但叶青眠脚下确实感受到了那一瞬的震动。
　　他站起来，把银镯重新戴回老太君腕上。
　　“封住了。”他说，“阵纹的血引断了，碎片不会再共鸣。沈伯体内的镜灵没有完整核心，很快就会消散。”
　　他转过身的时候，佛堂的门开着。晨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青砖地面上，把一夜的冷色一点一点地逼退。
　　静禾站在光里，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哭。
　　米沙靠着门框歪着头看着天，嘴角终于放松下来，娜塔莎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
　　林见深站在离叶青眠最近的地方，背着光，面容在晨光里半明半暗。他手里攥着一枚碎片的断角——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来的，银白色的边缘在他指间微微反着光。
　　“碎片怎么处理？”他问。
　　叶青眠看了看他手里那枚断角，又看了看佛堂外那片正在褪去灰雾的天色。“七片碎片各自封在沈府原来的位置。镜房一片、古井一片、书案暗格一片、祠堂外墙一片、老太君手里一片、佛堂底下一片、门板上那片——全部用陶家的血封住，重新刻上封印纹。这样碎片里的怨念就再也出不来了。”
　　“沈伯呢？”
　　叶青眠沉默了一息。祠堂方向的光网还在运转，但速度已经慢下来，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阵法会消掉他身上养出来的镜灵。他醒过来之后，会变成普通人。但记忆不会丢，他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米沙从门框上直起身：“那就让他记得。”
　　晨光又亮了一分。院子里有鸟开始叫了，先是零星的一两声，而后整片树冠都响了起来。
　　灰雾彻底散尽了，沈府的墙瓦在初升的日光下露出原本的颜色——黛青的瓦，灰白的墙，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碰着，发出细碎清亮的声响。
　　叶青眠跨出佛堂的门槛，日光落在他的道袍上，把衣领处的焦痕照得分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襟那五道裂口，伸手掸了掸灰，没有多说什么。
　　林见深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衣服破了，但人没事。大佬日常（1/1）】
　　【有大佬在没意外！】
　　【深神总是走在大佬身边，每次都要暗戳戳靠近是吧？（偷笑.jpg）】
　　他们走过游廊尽头的时候，晨光铺满了整座沈府。东厢的院门开着，灶房方向飘出了炊烟和米粥的香气。
　　西厢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重院传过来，像生活本身正在一点点地重新填满这个困了一夜的宅子。
　　叶青眠在院门口停了一步。他侧过身看了一眼林见深，晨光落在他眼底，映出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沉下去的温热。
　　“等会儿把碎片位置标出来。”叶青眠说，“该封的都封完，然后休息。”
　　林见深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叶青眠身边，像之前每一次他做过的那样，站得很稳。
　　院里的炊烟升起来了。安静的。


第84章 兰因血咒（完）
　　晨光从东边一寸一寸地铺过来，把沈府的轮廓从一整夜的暗色里完整地托了出来。
　　灰雾已经散到了墙根底下，只剩薄薄一层贴着地面，像昨夜那场噩梦最后的一点余烬。
　　叶青眠和林见深并肩走回东厢的时候，灶房的炊烟已经飘了满院。
　　静禾比他们快一步，已经去厨房端了粥出来，六只粗瓷碗摆在偏厅的桌上，热气一柱一柱地往上冒。
　　米沙一屁股坐下就端起了碗，也不嫌烫，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活过来了”。
　　娜塔莎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偶尔伸筷子夹一筷酱菜放进他碗里。
　　艾略特和伊莎贝尔坐在一起，两人吃得安静，但动作都比往常快，显然这一夜耗得不轻。
　　叶青眠坐下来端起碗，手心贴着碗壁的温度，暖意从掌心往里渗。
　　他喝了两口粥，抬头看了一眼院子——日光在青砖地上拉出一段一段长长的影子，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碰着，发出细碎清亮的声响。
　　昨夜像隔了很远。
　　粥快喝完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静禾先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随即侧身让开了门口。
　　二夫人站在门槛外面，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衣，头发重新绾过，脸上没有脂粉，面色苍白但眼神清亮。
　　她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装着清水和几粒白米——和佛堂供桌底下那只碗一模一样。
　　“叶道长。”她开口，声音比昨夜稳了许多，“我来送最后一碗供米。”
　　叶青眠放下粥碗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看着二夫人手里的碗，碗底沉着七粒白米，米粒饱满干净，在清水里微微泛着珠光。
　　“七粒，每粒压一片碎片。”二夫人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法子。陶家的供米能镇灵，比任何符咒都干净。”
　　叶青眠伸出手接过那只碗。碗底接触到掌心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震动——和碎片共鸣同源，但更温驯，像水面被风拂过之后的细纹。
　　“供米入土，碎片封定，阵法永闭。”二夫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