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它没有走远。”叶青眠静静道，“它在看我们。”
　　雨幕深处，一道极淡的黑影贴在墙面上，像一张被雨水泡软的皮，缓缓融入阴影。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林见深拔出手电，照向那个方向。
　　光柱扫过，墙面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潮湿斑驳的痕迹。
　　“你待在这里，别乱走。”林见深沉声吩咐。
　　叶青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抓不住它。”
　　“我知道。”林见深没有回头，“但我可以确认它的存在。”
　　这句话，像是某种承诺。
　　不是承诺立刻破案，不是承诺立刻还他清白，而是承诺——从现在起，他不再把他当唯一的凶手，而是把他当成同一个阵营里的人。
　　叶青眠安静地看着林见深站在雨里勘查，看着他明明没有天眼，却依旧一丝不苟地蹲在墙根取证，看着他肩头被雨水打湿，却始终把伞面留在自己这边。
　　他忽然觉得，这场雨，好像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冷了。
　　不是因为雨变小。
　　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看同一片黑暗。
　　巷子尽头，黑雾贴着地面悄然退去。
　　它没有选择此刻正面冲突。
　　雨还在下，整座孤城依旧沉在永夜里。
　　可这一次，叶青眠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155章 囚忆7
　　雨巷里那缕潜藏的黑影退去之后，周遭只剩下持续不断的雨声。
　　林见深收好取证袋，手电光束依旧警惕扫过巷尾每一处阴影，确认短时间内没有异动，才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叶青眠。
　　“先回局里。样本需要化验，我们去档案室翻旧案卷。”
　　叶青眠轻轻颔首，安静跟着他折返车旁。坐回副驾时，他微微偏头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雨幕，体内那股微弱的牵连感还没有消散，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细丝，遥遥系在雨巷深处的黑暗里。
　　车子驶离老巷，穿过阴雨笼罩的城区，重新回到灵异处理局大楼。
　　大厅里值守的警员看见两人一同回来，目光里依旧藏着忌惮与不解，却没人敢上前出言质疑。
　　档案室设在大楼地下一层，恒温避光，层层金属档案柜沿着墙壁整齐排开，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防潮药剂混合在一起的沉闷味道。
　　长长的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泛出惨白的光，将一排排档案柜的影子拉长。
　　林见深在入口处刷开权限，推开厚重的铁门。
　　“连环杀人案公开卷宗只有八年的记录。”他一边走向索引台，一边低声和叶青眠说明，“但第八起案子出现之后，我总觉得源头更早。局里有一批封存的内部档案，属于未对外公示的异常事件记录，需要最高权限调取。”
　　叶青眠缓步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档案标签。
　　他没有伸手触碰任何卷宗，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感官缓缓铺开。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气息，混杂着多年前残留的微弱阴煞，淡淡的，和那团黑雾的本源气息一脉相承。
　　“这里有它的痕迹。”叶青眠轻声开口，“很久之前留下的。”
　　林见深指尖一顿，迅速在索引系统里检索关键词，屏幕上跳出一串加密档案条目。
　　“十年前，城郊研究所，代号‘共生载体’项目。当年项目突发恶性事故，所有资料封存，对外只通报实验室意外爆炸。伤亡名单模糊，后续没有跟进调查。”
　　他调出档案柜编号，转身走向最内侧上锁的柜体，钥匙转动，柜门“咔”地一声弹开。一叠泛黄的牛皮纸卷宗整齐码放在里面，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发脆。
　　林见深将卷宗取出，摊放在宽大的木质阅览桌上。他一页页慢慢翻阅，指尖划过打印褪色的文字，还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现场照片。叶青眠站在桌边，垂眸一同看向纸面的记录。
　　早期记录写得晦涩隐晦，通篇都是生物实验、精神能量、载体适配这类专业术语。初看只像是一场失败的特异能量研究，可越往下读，字里行间藏着的真相，便一点点显露出来。
　　项目最初的目的，是尝试将离体的阴邪意识体，与活人躯体构建共生联结。
　　实验人员认为，可以借助载体束缚邪祟，提取它的力量，加以管控利用。
　　他们不断筛选适配者，反复试验，观察意识体与宿主之间的互相影响、能量流转。
　　“共生……”林见深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紧紧锁起，“不是邪祟随意找人寄生，是人为造出来的联结。”
　　叶青眠目光落在一段实验备注上，语调平静：“实验记录写，载体和意识体会逐渐共享感知。意识体行凶，载体同步承受反噬，意识体汲取生气，载体的魂魄会被持续消耗。”
　　读到后面，记录的字迹开始潦草慌乱。实验出现失控。那团阴邪意识体远比预想的狡诈，它没有被实验者掌控，反而借着共生的纽带，反过来浸染载体的心神。
　　事故爆发那天，研究所内接连出现死亡事件，死者心脏消失，和如今雨夜屠夫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实验室最终发生爆炸，现场一片狼藉。所有人都以为，实验体连同载体一同葬身火海，项目就此彻底封存。
　　“当年的结案报告写，载体已经死亡。”林见深指尖按住纸上的结论，语气沉了下来，“可如果载体没有死，只是和这团意识体一起，隐入城市之中。十年，它一直藏着，伺机杀人，并且刻意把所有线索全部嫁祸给载体。”
　　叶青眠安静听着，体内那根无形的丝线轻轻震颤，像是呼应卷宗里记载的过往。
　　“联结一旦建立，很难彻底切断。”他缓缓开口，“邪祟无法脱离载体单独长久存活。它不能杀死我，可它可以不断制造凶案，引导所有人认定，所有罪孽都是载体所为。等到世人动手除掉载体，它才能挣脱束缚，彻底自由。”
　　这便是它全部的谋划。十年蛰伏，一次次作案，一次次把罪责推到叶青眠身上。借凡人之手除去自己共生的容器，重获完整自由。
　　林见深翻到卷宗末尾，一张褪色的人员名单映入眼帘。上面是当年参与项目的研究员，还有候选载体的编号。名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没有任何一张照片，当年所有载体的个人信息全部被抹除。
　　“记录只写了，最优适配载体，拥有极强的生机本源。”林见深抬眼看向叶青眠，眼底翻涌着震惊，“极强生机……刚好契合你的特质。”
　　叶青眠垂眸，望着纸上模糊的文字。
　　“十年前那场爆炸，是它刻意制造的假象。”叶青眠淡淡推测，“借爆炸毁掉证据，带着共生载体逃离研究所。之后潜藏在这座城市，循环往复，一边吞噬生者，一边嫁祸于我。”
　　林见深沉默片刻，将卷宗仔细收好，指尖轻轻摩挲牛皮纸封面。长久以来盘旋在案件上的迷雾，终于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从前所有无法解释的疑点，全部有了源头。
　　不是叶青眠凭空生出邪祟，是十年前一场疯狂的人为实验，强行把二者捆在了一起。
　　“这件事，当年知情的高层刻意压下。”林见深合上卷宗，声音压低，“封存档案，抹去载体信息，任由它藏在城市里。”
　　“他们以为爆炸终结一切，却不知祸根一直留存至今。”叶青眠道。
　　档案室的荧光灯静静落在两人身上，旧纸的气息包裹着他们。一个翻阅着凡人留下的记录，追溯十年前人为酿成的祸事；一个静静感知血脉深处那根缠绕十年的共生丝线，冷静看清邪祟完整的算计。
　　林见深将这份核心卷宗单独抽出来，放进随身文件袋。
　　“这份档案，不能留在档案室。”他抬眼看向叶青眠，“我们现在掌握了它的根源。但共生联结的破解方式，卷宗里没有写。当年实验失败，没有留下可行的办法。”
　　叶青眠微微抬眼，望向档案室厚重的铁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盘踞在城市雨雾之中的黑影。
　　“它已经察觉到，我们找到了旧档案。”叶青眠轻声提醒，“接下来，它不会继续只躲在暗处嫁祸。”
　　林见深神色一凛，立刻握紧文件袋。
　　“那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他抬手，自然地虚护在叶青眠身侧，动作克制，是下意识的保护。
　　“走，我们先离开档案室。接下来，它大概率会主动出手，制造新的案子，打乱我们的调查。”
　　叶青眠微微点头，跟着林见深一同向外走去。两人并肩穿行在一排排档案柜之间，惨白的灯光将两道影子叠在一起。


第156章 囚忆8
　　厚重的档案室铁门缓缓闭合，锁芯轻响，隔绝了满室陈旧纸页的气息。
　　林见深将装有卷宗的文件袋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虚护在叶青眠身侧，两人沿着地下长廊往电梯方向走。
　　惨白的灯管一路延伸，在地面投下两道相依又错落的影子。
　　长廊安静，只有两人步调一致的脚步声混在远处通风管道微弱的嗡鸣里。叶青眠走着走着，脚步微顿，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体内仿佛有根紧紧缠绕着灵魂的丝线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遥远微弱的牵连，而是尖锐的拉扯感，顺着血脉直冲心口。
　　“出事了。”叶青眠声音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它在动手。”
　　林见深脚步猛地停住，侧头看向他，眼底瞬间绷紧：“方位？”
　　“城东。”叶青眠抬眼，目光穿透楼层与厚重雨幕，遥遥望向城市东边，“那边的气息突然暴涨。”
　　话音未落，林见深腰间对讲机骤然响起，外勤队员的声音混着持续不断的雨声传过来，带着一丝急促。
　　“林局！城东废弃研究所，发现一具尸体！作案手法和雨夜屠夫一致，死者心脏缺失。我们初步看了一圈，废墟里面散落很多旧试管残骸和碎纸片，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已经拉起封锁线，等您过来勘验。”
　　“收到，原地封锁，任何人不要触碰现场物品，我马上带人赶到。”林见深快速回复，按下对讲机，转头看向叶青眠。
　　雨夜里的感知反噬已经起效，叶青眠唇色淡了些许，胸口浮起熟悉的钝痛，身形却依旧稳当，不见半分踉跄。
　　“还能撑得住吗？”林见深低声问。
　　“没事。”叶青眠轻轻颔首，“只是被牵动的感应。它选择这个地点，不会是单纯巧合。 ”
　　依托魂魄深处相连的感知，他察觉到邪祟这一次行凶，并不像往常那样，做完就彻底抹除痕迹、遁入暗处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