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最让他费解的是那份空缺感。
　　他的人生一直紧绷充实，步步规整，从未觉得少过什么。
　　可自从遇见叶青眠，心底就像空了一块，不疼，却时时浅浅落落，只有看着那人安然无恙、安静待在视线范围内时，才会被彻底填满。
　　林见深抬手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
　　原本打算通宵整理线索，可耳朵总是不自觉朝着卧室的方向，注意力大半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担心他夜里反噬发作独自硬扛，担心他睡得不安稳，担心暗处的黑雾趁着夜深阴气最重，悄悄缠上来扰他心神。
　　思虑再三，林见深终究还是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前。
　　他没有推门，只是微微俯身，隔着门板极低声地问了一句，嗓音压得很哑，怕惊扰里面的安静。
　　“睡着了吗？”
　　屋内的叶青眠闻声，睫毛轻轻颤了颤。很轻的一句问话，褪去了白日查案的凛冽强势，只剩下纯粹的挂念。
　　他轻轻出声，语调很淡、很软：“还没。”
　　门外的林见深微顿。原本只是随口确认一句，听完应声，心底那点牵挂反倒落得更稳。
　　他犹豫两秒，还是克制住推门进去的念头，只靠着门板轻声叮嘱。
　　“夜里要是心口不舒服，或者感觉不对劲，随时喊我。不用忍。我一直都在。”
　　简简单单两句话，没有规矩，没有监管，只剩真心。
　　叶青眠靠在枕头上静静听着，心底浅浅落落的那片空缺，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嗯。”
　　门外脚步声轻缓离开，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叶青眠睁着眼望着头顶柔和的灯影，心底乱糟糟又暖洋洋的。
　　他想不通为什么，想不通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人，会给予他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守护；想不通自己完整无缺的人生，唯独在这个人面前会显得单薄空缺；想不通明明身处险境、身负污名，只要听见门外那人的动静，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怕。
　　这种陌生又极致的亲近，无解，却无比真实。
　　又过了许久，深夜愈发深沉，整栋大楼彻底静了下来。
　　外间的落笔声慢慢停了。
　　林见深实在无法专心工作，心绪全都牵在隔壁那人身上。
　　他抬眼看向房门，犹豫良久，起身拿了一件自己的薄外套，轻轻走到门边，极轻地敲了两下。
　　“我方便进来一下吗？”
　　屋内叶青眠微怔，随即应声：“可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微凉的夜风混着雨丝飘进来一点，裹挟着外间清冷的气息。
　　林见深没有打开灯光，只借着门口漏进来的一点微光，避免强光刺到叶青眠的眼睛。
　　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青年清隽的眉眼上。夜里的气色依旧偏白，是反噬过后还没缓过来的虚弱。林见深把手里的外套轻轻搭在床尾，声音压得极低。
　　“夜里空调温度偏低，怕你着凉。被子盖不住的时候，就搭这个。”
　　细碎的关心，早已越过了嫌疑人与执法者该有的界限。
　　叶青眠抬眼望他，近距离看清林见深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还有藏在眼底克制不住的牵挂。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变得愈发清晰。
　　两人就这么安静对视了两秒，没有言语，周遭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空气漫开一层淡淡的缱绻。
　　他们谁都不记得过往的情深羁绊，不知道曾经朝夕相伴。只是凭着灵魂深处本能的牵引，下意识靠近，下意识珍惜，下意识地牵挂对方。
　　林见深先移开视线，怕再多看，就压不住心底那股越界的情绪。他往后退了小半步，语气尽量恢复平稳，可温柔依旧藏在字句里。
　　“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嗯。”
　　林见深轻轻带上房门，回到外间。
　　脚步声退回去，外间又响起翻动纸张的声响，可没过多久，那声音就渐渐稀疏下去。
　　叶青眠听得出来，外面的人已经撑得很辛苦了。
　　他能想象林见深强打起精神守在外面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对方同样熬了整整一夜，却还要硬扛着不睡，隔着一道门替自己悬着心。
　　那股本能的亲近感涌上来，身份带来的隔阂被压到一边。
　　犹豫片刻，叶青眠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的灯光漏进来，落在林见深身上。他靠在办公椅上，眼底浮着明显的红血丝，眼皮沉重，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却依旧硬撑着不肯躺下休息。
　　看见门缝里的人影，林见深猛地回神，立刻坐直身体，声音压得很低：“怎么起来了？心口又难受？”
　　叶青眠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满是疲惫的脸上。
　　“你不能就这么熬一整晚。”他语气很轻，“外面那张沙发又窄又硬，根本睡不好。”
　　林见深皱了下眉，下意识推辞：“我没关系，守在这里就够了。”
　　“这里的床很大。”叶青眠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暧昧的试探，只是单纯的心疼，“足够两个人睡。你进来休息，我也安心一点。”
　　这话落下，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林见深的心跳猛地乱了节拍。
　　理智在疯狂拉扯。
　　按规矩，他是办案人员，不该和嫌疑人同床共处一室，这是越界，是不合规矩的。
　　可看着叶青眠清亮坦诚的眼睛，再想想自己浑身翻涌的倦意，还有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牵挂，那些条条框框，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
　　他的记忆里没有过往的温存片段，可灵魂深处那股熟悉感在不停作祟，好像这样的相处，本该就是理所当然。
　　林见深迟疑了几秒，指尖攥了攥，终究还是松了口。
　　叶青眠微微侧身，让他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室内只余下床头那盏朦胧的夜灯，暖黄的光铺洒开来，窗外连绵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大床宽阔，被褥柔软。林见深没有贸然往里面靠，尽量贴着床沿躺下，和叶青眠之间留出一大片空隙。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明明隔着不小的距离，可共处一室的氛围，和方才一墙之隔截然不同。
　　叶青眠躺回枕头上，侧过身，余光就能看见身旁人的轮廓。
　　他依旧想不通，自己完整无缺的人生，为什么唯独面对林见深时，会生出这样强烈的归属感。
　　没有回忆作为支撑，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的气息，悬在心头的不安就会消散大半。
　　林见深也没有立刻入眠。连日的疲惫席卷全身，可心底那根弦依旧绷得很紧，时刻留意着身旁人的动静。
　　过了片刻，他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动静。
　　叶青眠轻轻翻了个身，胸腔里那根无形的丝线，泛起一阵微弱的悸动。
　　林见深下意识偏过头，压低声音询问：“很难受吗？”
　　“还好。”叶青眠的声音蒙着一层浅浅的睡意，闷闷的，“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没有说出口，这份不安，只要身旁有这个人在，就会减轻很多。
　　林见深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极柔：“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在寂静深夜里沉甸甸的。
　　他们全然不记得，从前无数个雨夜，他们也是这样挨在一起休憩。
　　没有记忆，可灵魂本能，在悄悄复刻旧日的模样。
　　困意一点点漫上来，两个人都慢慢放松下来。
　　夜色沉沉，雨声不息。


第159章 囚忆11
　　大床宽阔柔软，两人依旧刻意留出不小的间隔。
　　床头夜灯晕开一片朦胧暖黄，将房间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林见深连日处理案件，熬夜审讯、奔赴废墟现场，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此刻戒备稍稍卸下，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合。
　　鼻尖萦绕着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叶青眠身上清浅干净的皂角味，混着自己身上的松木淡香。
　　明明记忆里没有半点这样同床共眠的过往片段，可这样挨得很近的相处，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仿佛这件事本该就是这样。
　　叶青眠也渐渐沉沦进睡意。
　　胸腔里共生纽带残留的钝痛已经淡化得几乎感知不到，身侧传来林见深平稳绵长的呼吸，就在咫尺距离。
　　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出格的举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相伴而眠。
　　夜里睡得并不沉。
　　半梦半醒之间，叶青眠会无意识地朝着暖意的方向微微挪动，身体快要贴到对方的时候，又会恍惚间停下动作，维持住那一点距离。
　　林见深同样睡得浅，心底始终留着一丝警戒，只要身旁人有一丁点翻身、呼吸变化的动静，他就会迷迷糊糊睁开眼，悄悄确认叶青眠是否安好，确认无事，才会再度合上双眼。
　　窗外夜雨淅淅沥沥，整夜未曾停歇，雨声成了漫漫长夜唯一的背景音。
　　天光一点点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淡金色的晨光漫进房间，黑夜缓缓褪去。
　　叶青眠率先苏醒。
　　意识刚从睡梦中挣脱，还有几分混沌。鼻尖先捕捉到熟悉的松木气息，他缓缓侧过头，便看见身侧的林见深还在熟睡。
　　平日里总是锐利果决的人，睡着之后褪去了所有锋芒。
　　眉宇舒展，眼下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是连日熬夜操劳留下的痕迹。
　　他依旧恪守着分寸，大半身子靠在床沿，只是熟睡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朝自己这边靠过来，两人之间的空隙缩小了不少。
　　叶青眠的心跳轻轻顿了一拍。
　　他的记忆完整连贯，脑海中搜寻不到任何昨夜这般相处的回忆，可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心底那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又被稳稳填满。
　　他不敢大幅度挪动身体，生怕动静惊扰到熟睡的人，就这么安静躺着，目光静静落在林见深的眉眼上。
　　没过多久，林见深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片刻的空白，视线聚焦，看清身侧躺着的叶青眠，昨夜所有的画面瞬间全部回笼。
　　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
　　理智瞬间回笼，办案的分寸感重新占据上风，可心底那一缕柔软的悸动，却迟迟散不去。
　　“醒了。”林见深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嗯。”叶青眠应声，也慢慢坐起身，“昨夜平安无事。”
　　“嗯，一夜安稳。”林见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头望向落地窗，雨已经彻底停了，云层散开，天边浮着浅浅的朝霞，“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