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他惯于栉风沐雨,历万载风霜,这点雨夜寒凉,不值一提。
  林见深却下意识放缓了语速,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住了大半凌厉的雨风。
  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
  “接下来,我会重新走访所有案发现场。”林见深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沉稳,“你跟着我,若有任何感知、任何异样,第一时间告诉我。”
  叶青眠抬眸望他,眼底清光泠泠,轻轻应声。
  “嗯。”


第154章 囚忆6
  雨丝斜斜切割着灰蒙蒙的视野,落在柏油路面上,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倒映着暗沉的楼宇轮廓。
  整座孤城静得压抑,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声,填满街巷所有空隙。
  林见深把车开出灵异处理局大门,车轮碾过水洼,溅起细碎水花。叶青眠坐在副驾,没有系安全带,只是安静靠着车窗,指尖轻抵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雨巷。
  他姿态松弛,不见半分被监管者的拘束。腕间手铐虽已解开,但副本规则残留的微弱禁制还缠在经脉表层,神力依旧被压制大半。
  可即便力量受限,他感知万物的本能不曾衰减。雨雾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黑雾残息,微弱、腐烂,像无形的丝线,在城市各个角落游走。
  叶青眠微微阖眼,鼻尖轻动,平静开口,声音清浅:“这里的气息,和昨夜反噬时,同源。”
  林见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侧眸快速扫他一眼。车辆保持平稳低速行驶。
  “能分辨它停留过的位置吗?”
  “可以,但它很狡猾。”叶青眠睁开眼,长长的睫羽沾了一点车窗溅进来的水雾,眼底一片清明,“它只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刻意将所有残留气息,引向我。”
  林见深眉心微沉:“像是故意嫁祸。”
  “不是像是。”叶青眠淡淡道,“它习惯借我的存在,掩盖自身。”
  车子停在第一处案发现场,一条狭窄幽深的老巷。警戒线还没有拆除,被雨水浸泡后微微发潮,在风里轻轻晃动。巷口路灯故障,忽明忽暗,投下斑驳摇晃的阴影。
  林见深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雨伞,自然地顿在车旁,等叶青眠下来。
  伞面倾向叶青眠那一侧大半,他自己肩头很快就被冷雨打湿一片。这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做过千百次,林见深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份下意识的偏向。
  叶青眠下车,抬眼看向倾斜的伞面,目光在林见深湿掉的肩线停留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迈步走入巷内。
  巷子地面浸透雨水,墙根生着潮湿青苔。当年受害者倒在这片位置,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但是那股阴冷黏腻的黑雾余韵,依旧盘桓不散。
  林见深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指尖摩挲着潮湿墙面,寻找现场遗留的异常痕迹。他一边勘查,一边低声叙述卷宗记载的案发细节。
  “死者当晚独自归家,遇害时间深夜,心脏被取走。现场所有气息采样,全部匹配你的特征。”
  叶青眠没有蹲身。他静静站在案发地点中央,脊背挺直,垂落的黑发被巷子里穿堂的冷风吹动。他缓缓闭上双眼,放开感知。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不是属于他的记忆,是行凶者残留下来的感知残影:雨夜独行的脚步声,骤然袭来的黑暗,短促的惨叫,还有一种阴冷、暴戾、迫不及待要吞噬什么的恶意。
  那些画面冰冷残忍,一股阴毒的意识顺着感知往他魂魄里钻。
  心口熟悉的钝痛缓缓升起,比昨夜轻上许多,却依旧清晰。
  叶青眠眉峰极淡地一蹙,很快平复。他睁开眼,目光望向巷子深处一处破损的下水道口。
  “它行凶之后,从那里离开。”叶青眠抬手指向那个方向,语调平稳,“在这里留下气息嫁祸给我,随后遁入地下,等待下一次伺机而动。它不会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
  林见深立刻起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下水道盖板边缘,确实有一抹几乎肉眼无法分辨的深色污渍,常规刑侦手段会直接忽略,只有异常感知才能捕捉。
  他拿出对讲机,低声通知局里外勤人员过来勘查这个点位,随后转头看向叶青眠,留意到他微微泛白的唇色。
  “又疼了?”
  “无妨。只是残留杀意带来的牵连。”叶青眠轻轻摇头,神色淡然,“不算难以忍受。”
  林见深沉默片刻,收起对讲机,雨伞依旧稳稳罩在叶青眠头顶。
  “如果感觉不适,立刻告诉我,不必硬扛。”
  话音刚落,远处巷口忽然传来两道路过居民的声音,带着恐惧的低语。
  “听说凶手还没抓到,灵异局局长亲自带着嫌疑人出来了……”
  “就是那个叫叶青眠的?报道说所有案子都是他干的,怎么还放出来走动?太危险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偏见像雨水一样,无处不在。
  林见深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下意识往叶青眠身侧半步,不动声色地将人半护在身后。
  他没有回头争辩,只是周身沉肃的压迫感散开,巷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路人慌忙匆匆离开。
  叶青眠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波澜。
  他不介意外界的揣测与污蔑,本就不会困于流言。可这份主动挡在非议前面的保护,陌生,却又莫名让人心安定。
  “不必如此。”叶青眠轻声开口,“旁人看法,于我无足轻重。”
  “流言可以不理,但恶意不能让你直面。”林见深侧过头看他,语气平静坚定,“我负责看管你,自然要护好你的安全。”
  两人继续沿着这条老巷往深处走,细细排查每一处角落。林见深一边勘查,一边把过往案件的疑点慢慢讲给叶青眠听。
  他不再独自困在卷宗里推理,选择和身侧这个人一起拼凑真相。直觉告诉他,叶青眠的感知,是解开整起连环凶案最关键的钥匙。
  叶青眠认真听着,偶尔会开口,点出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黑雾流动规律。
  他的视角跳出凡人刑侦框架,从气息、执念、阴煞流转的角度剖析,很多猜想,刚好解开林见深长久以来的困惑。
  “案发时,它不是凭空出现。”叶青眠站在巷口阴影里,声音很轻,“它先借雨雾压低全城感知,再贴近目标,取走心脏。”
  “取走心脏的目的是什么?”林见深问。
  “不是为了杀人。”叶青眠垂眸,“是为了吃。”
  林见深指尖一紧。
  “它应该会吃情绪,吃执念,吃生命最核心的那一点生气。”叶青眠继续道,“心脏对它而言,不是凶器,是容器。它藏在里面,短暂借宿,再回到我附近。”
  这个说法太过诡异,几乎超出正常异常案件的逻辑。
  但林见深没有反驳。
  他看着叶青眠清透的眉眼,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或许并不只是“嫌疑人”,而更像是整起案件唯一能看见“它”的人。
  雨还在下,伞下一方小小的空间,隔绝了满城阴雨与猜忌。一冷一静,并肩行走在藏满罪孽的雨巷之中。
  林见深忽然放慢脚步,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它对你更像一种寄生?”
  叶青眠看了他一眼。
  “我体内有东西。”叶青眠语气没有波澜,“它借我而生,借我而藏,借我而逃。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为什么选中我,但我清楚,每一次命案发生,它都曾回到我这里。”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之前,你们不信。”
  林见深喉结轻滚,无言以对。
  是啊。
  之前所有人都把他当凶手,把他的话当狡辩,把他的异常反应当证据。
  直到此刻,直到他把他带出拘留室,真正站在同一条雨巷里,两人才第一次像查案者一样,平等对话。
  “以后我信。”林见深声音很低,却很稳,“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会先听,再查。”
  叶青眠抬眸看他。
  雨丝落在伞沿,坠成细长的水线。林见深站在他面前,眉眼冷硬,目光却异常认真,像是在承诺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叶青眠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微微颔首,随后重新望向巷子深处。那里黑雾余韵极淡,却依旧在阴雨中蜿蜒前行,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整座孤城的罪孽,也牵着他们两人的命运。
  “它在前面。”叶青眠忽然道。
  林见深立刻警觉:“确定?”
  “嗯。”叶青眠声音轻而冷,“它刚刚经过。”
  林见深握紧伞柄,下意识将叶青眠往自己身后挡了半步。
  “跟紧我。”
  叶青眠没有争强,也没有逞强。
  他安静地跟在林见深身后半步,像之前在局里一样。
  雨巷阴暗潮湿,地面湿滑,墙皮脱落,老旧路灯忽明忽暗,整条巷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雨声。
  走到巷子中段,林见深忽然停下。
  他看见地面有一串极浅的拖痕,像是某种沉重东西被拖过积水,又被雨水重新抹平。痕迹从墙根延伸到下水道口,再消失不见。
  “这里。”林见深蹲下身,“如果不是你指过来,我会把它当普通水痕。”
  叶青眠蹲下身,和他保持一拳距离。两人第一次在如此近的位置,共同观察同一片地面。
  林见深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雨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像雨后草木,像远山晨露,干净得不像一个身负命案嫌疑的人。
  “它的痕迹,只会在特定条件下显形。”叶青眠指着积水表面,“雨太大,会被冲散;人太多,会被阳气盖住。只有这种偏僻、潮湿、阴煞重的地方,才会留下轮廓。”
  林见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黑纹,像活物的皮肤,缓慢蠕动了一下,又沉入水中。
  “这是什么?”
  “它的皮。”叶青眠语气平静,“或者说,是它留在人间的一层壳。”
  林见深神色一肃,立刻取出取证袋,小心将那片带有黑纹的积水封存。动作之间,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阴冷的风,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墙根掠过。
  他猛地回头。
  巷子里空无一物。
  只有雨,还在下。
  叶青眠也抬起眼,望向巷子尽头,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冷光。
  “它刚才回来了。”
  林见深立刻挡在他身前,声音紧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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