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雏（近代现代）——一纸银

　　齐清招呼他们靠近点，矮下身。
　　席豫对这种过家家式的表演感到了一丝微末的荒谬，但还是配合地往宋骁的方向挪了几步。
　　齐清拍了几张，都不是很好看，两个人都太客气疏远了，像同事团建出游。
　　何深摘下眼睛，大喊一声：“你俩隔那么远干嘛？咋不一个站湖这头另一个站湖那头呢！我咋剪视频！”
　　席豫听见宋骁在旁边叹了口气，他想叫何深干脆跳过这段，下一秒他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
　　宋骁俯身贴住他的脸，“我们好久没拍照了，是吗？”
　　席豫紧张地抓住了他环在腰间的手，深切感受到了氧气的稀薄。
　　“好了，好了。”齐清直起身，举着相机兴高采烈朝何深冲去。
　　宋骁还没有放开他，席豫不知所措回头，见宋骁正垂眼看着自己。
　　他的瞳色本来就深，逆着光，瞳孔在睫毛遮盖下几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席豫有一瞬害怕，还没来得及撇过脸，宋骁低下头，在他唇边很快地亲吻了一下。
　　亲完，宋骁像没事人一样站直，握住他肩膀，“走吧，我们去看看照片。”


第18章 龟背竹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但因为今天行程满，大家都很累了，车上安安静静的，齐清已经歪在黄奕成怀里睡熟，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俩的异常。
　　到了酒店，宋骁下车前问何深：“房间里有装摄像头吗？”
　　跟在后面的席豫抬眼。
　　何深说没有，只在预定好的公共区域装了，晚上和明早他们需要在公共客厅露面拍摄活动。
　　电梯里，席豫站在最角落，背靠着梯厢低头玩手机，宋骁则站在按键旁。
　　相对于另外一对站位的亲密无间，他们看上去像只是坐同一趟电梯的陌生人。
　　他们的房间在前面，宋骁刷开门，简短地和另外两人道别，回手扣住了席豫的手腕。
　　席豫被拽着砸在玄关，他退了几步，反被挤进了角落，彻底被堵住了去路。
　　宋骁搂住他腰，低头亲了下来。
　　席豫一开始有点抗拒，抵着他肩膀推，宋骁抬手握住他手腕，用一种堪称暴力的方式更进一步撬开了齿关。
　　席豫/唔/唔/叫了两声，声音细得几乎刚从喉咙里出来就被对方吞吃入肚。
　　他逐渐放弃了抵抗，手慢慢松开，顺着往上搂住面前人的脖子。
　　宋骁/舔/他的下唇，又/舔/他下巴，席豫仰起脸耐不住偏过，宋骁也不嫌弃，脸颊靠过来，那就脸颊也要亲。
　　黑暗中难以辨认轮廓，只能闻到熟悉的信息素味，席豫皱眉，不敢噘嘴，怕噘起来就要被人亲。
　　“信息素……”席豫去摸他的手腕，想把手环档位调高点。
　　但宋骁误解了他的意思，抓着他的手把档位调低了，独属于Alpha的气息瞬间汹涌泄出。
　　席豫感觉更不舒服了，焦躁起来。
　　“你疯了吧，”席豫眼底有水光，瞪他，“拍节目呢。”
　　等会他们还要去客厅进行今天最后的拍摄，不论怎么想，都没有可以/诱/使/的契机。
　　“嗯，不做什么，就亲一下。”宋骁扣住他下巴，把他脸转过来，没有给席豫说话的机会，重新亲了上去。
　　宋骁贴着嘴唇，声音变得有点含糊，“我们再办场婚礼吧，按你喜欢的来。”
　　席豫推他，“你真的疯了吧，都结婚多久了还办婚礼。”
　　Alpha的呼吸喷在颈侧皮肤上，宋骁盯着他看了会，哑着嗓子说：“再亲亲我。”
　　席豫骂他不要脸，宋骁也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席豫不愿意亲他，他就埋在他喉结附近不断蹭。
　　苹果的香味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中溢出，宋骁控着他的背，深深吸了几口。
　　“新婚夜，”宋骁贴在他胸口处，“都没Z，想补上。”
　　席豫愣住，骂了好几声，急躁地去扯外套。
　　两人挤在一起，他动作受限，胳膊卡在袖子里，宋骁干脆地握住反扣在他身后，手往下帮他拉开皮带。
　　席豫被惊吓到，小小叫了一声，抓住宋骁头顶的发往外拉。
　　“不要做这个……快一点结束。”席豫扭着想躲，但被对方死死扣住了月夸骨。
　　席豫很快就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了，两腿控制不住地想并拢，整个人慢慢地往下坠。
　　他迷迷糊糊靠在门板上，突然背后传来咚咚敲门声。
　　“哥，你晚饭还没吃。”
　　林柏越的声音。
　　席豫心头一跳，啥兴致瞬间都被吓没了。
　　宋骁吐掉嘴里的东西，把他拉回来，“我们不吃。”
　　门板并不算多么厚，席豫羞耻得使劲拍宋骁脖子，可宋骁动作力道一点没减。
　　林柏越没走，“晚饭不吃对胃不好，哥不是还有胃病吗？”
　　“干什么呀，变态，变态，”席豫低声，不停蹬脚，“你先停下，停下！”
　　宋骁摁住他，“自己和他说，你不吃。”
　　席豫捏紧他手臂，不知因为哪种情绪脊背/颤/抖，几乎整个缩在宋骁怀里。
　　他不愿意，但也只固执抵抗了一会，就听话地抖着声开口，“柏越，我还不饿，你先回去吧。”
　　林柏越出乎意料地执着：“我带了一些吃的，要不看看吃一点吧。”
　　“而且何导说晚餐也想再拍点镜头。”
　　席豫撑不住，头抵在宋骁肩膀上，发出了极度类似于抽泣的声音。
　　宋骁停下来了，用脸把席豫脸蹭开，贴了会确认没掉眼泪，才缓缓放他下来。
　　席豫捏着/裤/子边，因为手还有点抖，怎么也拉不上。
　　宋骁看不下去，弯腰替他拉上/裤/子，穿好外套。
　　“你要和他去吃晚饭？”宋骁从背后抱住他，轻声问。
　　席豫缓缓想要平复心跳，捂住额头，往后梳额前的头发。
　　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陪着宋骁在有摄像头的节目里干这种事。
　　“你不拍晚餐内容了吗？”席豫看他，眼睛还有点红。
　　宋骁垂眼，席豫没等到回答，身前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解锁了。
　　席豫吓得一缩，和门板后的林柏越直直对上。
　　看见亲密抱在一起的两人，林柏越没有发现异常似的，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这边的一些特产，可以当零嘴吃。”
　　席豫挣脱宋骁的怀抱，接过袋子，尴尬到都不敢看林柏越的眼睛。
　　席豫低着头小声：“谢谢，我们等会就下去。”
　　林柏越不在意地笑，“何导在下面等了，我们还是一起下去吧。”
　　“我们还有事。”宋骁冷然打断他。
　　林柏越流露出些许慌张，“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没有。”席豫否认，把袋子放柜台上，“我正好也饿了，走吧。”
　　宋骁黑着脸回身关上门，席豫兀自反省，都没注意人从后面贴了上来。
　　“晚餐镜头那么重要吗？”宋骁抱怨，“和他们说一声不拍了也没关系吧。”
　　席豫没吭声，脸还火烧火燎的，路上经过反光的东西下意识就想躲。
　　林柏越按下电梯，“宋总，你不知道席哥对工作很认真的。”
　　宋骁不耐烦地哼笑了声，“我不知道？”
　　林柏越很快地低下头道歉。
　　宋骁手背一痛，席豫打了他。
　　公共客厅里，设备都架好了，另外一对已经入座，确实只差他们了。
　　于是宋骁又被打了一下。
　　吃完晚餐，四人按照剧本在客厅里开着电视聊天，等结束拍摄回到房间，席豫已经彻底平静，心如止水。
　　他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水，余光里看见宋骁走过来，他也没在意。
　　宋骁却没有经过他，而是停下从背后握住他腰。
　　席豫咽下水，“你够了……”
　　宋骁亲他脖子上的颈环，“给你换个助理好吗？”
　　席豫没出声，微微仰头靠在他肩膀上。
　　“现在这个，主意太多了。”
　　席豫放下矿泉水，回身抱住宋骁，“助理好找，信息素也好找吗？”
　　宋骁神色没有发生变化，平静到过于冷淡。
　　“那你去找吧，”席豫松手，往浴室走，“找到告诉我一声。”
　　席豫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很安静，宋骁不知道去了哪里。
　　预料之中，席豫默认今晚他不会回来了，百无聊赖地拿起毛巾搓头发。
　　他打开阳台门，阳台角落摆放着一排花架，绿植枝繁叶茂。
　　席豫把毛巾随意地扯下挂脖子上，靠在栏杆边发呆。
　　隔壁传来些声响，起初席豫没有注意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隔壁是黄奕成和齐清的房间，席豫疑虑，房间隔音比较好，听不太清他们在吵什么，但总归听人吵架并不好，他正想往回走的时候，隔壁阳台门开了。
　　齐清独自走出来，脸上满是泪水。
　　席豫还听到了一道开门声，紧随其后就是门板关上的重音。
　　席豫不敢动了，借着绿植的掩护，齐清并没有发现他，但是如果他有动作必定会发出声响被发现。
　　他呆站了十多分钟，齐清仍旧在哭，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转为了低低的啜泣。
　　可能是哭累了，齐清回身打算走回房间，转头的片刻，目光顿住。
　　被发现的席豫只好彻底探出身，把毛巾递给他，“要不要擦擦。”
　　齐清缓缓走过来，接过毛巾，说了声“抱歉”。
　　“你和我道什么歉啊？”席豫笑。
　　“我可能会耽误你们明天的拍摄。”齐清眼泪滚下来，“对不起。”
　　席豫沉默许久，伸手拨开龟背竹，“我可以过来吗，你给我开个门？”


第19章 空白试卷
　　席豫进到房间，齐清把沙发上挂的衣服拎开，腾出位置给他坐。
　　两人并排坐下，齐清已经不哭了，但脸上难掩疲惫，眼尾通红，半歪在沙发扶手上发愣。
　　席豫不会安慰人，甚至对这样的场景有创伤性解离。虽然是他主动询问能不能过来，但他完全没想好接下去要说什么，做什么。
　　安静了很久的齐清突然开口问：“当Omega是什么样的感觉？”
　　席豫一瞬间想到的是需要时刻佩戴的颈环，麻烦的/发/情/期，还有抑制剂的针头。
　　“感觉也没啥好的，”席豫诚恳回答，“我还想变成Beta，会更自由自在。”
　　齐清没有回话，沉默下去，湿乎乎的眼睫垂落，呆呆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