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亲我耳朵(近代现代)——白已己

分类:2026

作者:白已己
更新:2026-10-14 16:20:37

  江亦安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不对,梁声远只是喜欢他的耳朵,梁声远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一次都没有。
  所以谈恋爱是什么意思,梁声远觉得好玩,想试试?还是梁声远觉得无聊,又想出新的花招,拿他解闷?之后又要出一个恋爱协议?
  那他想和梁声远谈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亦安先愣住了,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他有喜欢的人,他才不会想和梁声远谈恋爱。
  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穆兰芳女士问他,是不是想哥哥了。
  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梁声远,好像江叙宁结婚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不记得了。
  这天下班,江亦安站在大堂的门口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他没带伞,看着外面的雨幕,发了会儿呆,本想戴上卫衣帽子冲出去,刚把帽子扣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江亦安?”
  他回过头,是前台韩彩漫,小姑娘拿了把黑色折叠伞,冲他晃了晃,这把伞别人落在这的,也没人来认领,你先拿着用,别感冒了。”
  江亦安问道:“那你呢?”
  韩彩漫指了指前台那边的另一把伞,“我还有,你拿着吧。”
  江亦安接过伞,看了下,那是把黑色长柄雨伞,伞柄顶端刻着醒目的双“R”logo,江亦安认得的牌子不多,这个是其中之一,劳斯莱斯车门内置的专用雨伞,他听说一把伞单独配要十几万。
  他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没人来认领?”
  韩彩漫坚定地点了点,“放心用吧。”
  江亦安犹豫了下,又看了眼外面的大雨,然后说道:“谢谢,明天还你。”
  “不客气。””
  江亦安撑开伞,走进雨里,这种天气正赶上下班高峰,叫个车能等半小时起步,所以他选择坐公交,也不远,走路五六分钟就到了。
  他踩着积水往前走,袜子很快就湿透了,裤脚也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脚踝上很不舒服。
  正想着快点过马路去对面站台避避,侧面一辆车呼啸而过,车速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轮胎碾过路边的一洼积水,溅了他一身。
  “……”
  从裤腿到衣摆,从胸口到下巴,全湿透了,简直狼狈不堪。
  “神经病。”江亦安朝着那辆已经远去的车尾灯骂了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卫衣袖子贴着手臂,头发上挂着水珠,鼻尖也挂着一颗,又看了眼手里的伞,感觉打不打好像都没什么关系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车辆。
  那辆车开得不快,江亦安目光落在引擎盖上那个高高扬起的女神翅膀,心脏猛地跳了下,然后没来由地越来越快。
  劳斯莱斯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江亦安整个人呼吸都跟着停了。
  后排车窗缓缓落下一半,露出梁声远的脸,雨水淋在车窗上,把他的轮廓模糊了一点。
  然后他听到梁声远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小韩,雨大,载你一段。”
  江亦安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身后不远处,韩彩漫撑着把伞,正走过来。
  小姑娘听到梁声远的话,有点受宠若惊,快步走了过去,“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小梁总。”
  经过江亦安身边的时候,韩彩漫看到浑身湿透的江亦安,脚步顿了下,惊讶地问道:“亦安,你身上怎么湿成这样了?没事吧,你住哪?要不然问问小梁总, 顺路的话,也载你一段。”
  “不用,不用。”江亦安赶紧摆了摆手。
  韩彩漫也没再坚持,走到车另一侧,收了伞,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江亦安站在原地,隔着雨水,隐约看到韩彩漫指了指自己这边,嘴唇动了动,大概在说“他浑身湿透了”之类的。
  梁声远并没有看过来,甚至没有抬头,然后车窗缓缓升了上去,黑色玻璃把那张脸重新遮住。
  江亦安看着毫不留情启动的劳斯莱斯,吸了下鼻子,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撇了撇嘴,小声说了句,“有车了不起啊。”
  然后他低头,看到自己那两条湿透了的裤腿和灌满水的鞋,又补充了句,“我也要买辆车。”
  第二天江亦安在公司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袋像被灌了一袋水泥,嗓子也疼的要命。
  中午的时候,他从公司的医药箱里,拿了两片感冒药,就着水吞了下去。这种药里有助眠成分,到下午的时候,让本就不清醒的脑子雪上加霜,他强撑着把手里的方案收了尾,半梦半醒的趴在桌子上。
  陈朵朵看他难受,叫他请假回去,江亦安实在没什么力气动弹,他小声嘟囔道:“我想睡一小会儿。”
  陈朵朵点了下头,“刘经理下午不在,我帮你看着点,安心休息会儿吧。”然后还贴心的帮他披了件外套。
  江亦安脑子迷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听到有人喊自己下班了,他头沉得要命,根本抬不起来,只哼哼了句,“你们先走,我在睡会儿。”
  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是谁还给他留了盏灯,江亦安在工位上坐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他关了电脑,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沿等那阵眩晕感过去了,才慢慢往外走。
  走到电梯前,按了下下行键,看着一层层往上跳的数字,他觉得脑子里有根血管也再跟着跳,跳得他又晕又疼。
  门开了,江亦安按了楼层,然后靠在了电梯壁上,金属壁冰凉,那点凉意让他发烫的身体舒服了一点。
  电梯门缓缓合拢,就在马上要完全闭合的时候,一只手从门缝里挡了进来,门感应到异物,又重新向两侧打开。
  梁声远穿着一身黑色三件套,腰线收得干净利落。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江亦安,又淡淡地移开,他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站定,抬手,按了下关门键。
  江亦安脑袋晕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在员工电梯里看到了梁声远。
  电梯门缓缓关上,江亦安整个身体都依在电梯壁上,没什么力气,像一棵被风吹外的小树苗,他盯着梁声远的后背,板正、笔挺,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原来梁声远不理人的时候,是这样的难以接近。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跳,每一层好像都被拉得好长,江亦安视野又开始模糊,梁声远的背影从一道变成了两道。
  江亦安想道歉,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没发出任何声音。
  电梯快要到达一楼,梁声远一直都没有回过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江亦安特别希望梁声远能回头看一眼,哪怕眼神冷淡,带着嫌弃也好。
  因为他隐隐有种预感,出了电梯,他和梁声远就再也不会有独处的机会了。
  没有交易、没有借口、没有理所当然的亲近。
  电梯的门开了,在梁声远抬脚出去的瞬间,江亦安哑着嗓子喊了声,“梁声远。”
  梁声远停了脚步,很快地转过身,语气却清淡,“怎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亦安只觉得耳朵烫得厉害,连带着那枚耳钉也跟着热了起来,原本就昏沉沉的脑袋,此刻更觉得天旋地转。
  他不自觉开口道:“我头晕。”
  梁声远皱了下眉,看着倚在角落里的江亦安,脸颊红得不正常,整个人焉焉的。
  他下意识地想去探对方的额头,甚至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一点,可那天江亦安的话让他又生生收回了手,转而只冷淡地问道:“你发烧了?”
  江亦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说道:“是吧,好像是有点。”
  电梯门自动合拢,梁声远抬手又按了下开门键,和江亦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能走吗?”
  江亦安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能。”
  之后梁声远便出了电梯,他没回头看江亦安,但脚步放慢了些。
  江亦安强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出了电梯,没走几步膝盖软了一下,鞋底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前面的梁声远脚步顿了下,转过身,隔着空气,隔着一段被刻意拉开的距离,“我叫张叔送你回去。”
  江亦安想说不用,梁声远已经拿出手机拨了号。
  老张来得很快,梁声远和他交代了几句,就头也不回的先走了。
  江亦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意。
  老张来到江亦安身边,看着他一副虚弱的样子,担心地问道:“江先生,梁总让我送您回去,您还好吗?”
  江亦安抬头看了老张一眼,扯出个笑,大概是笑得太难看,因为老张的表情看上去更担心了。
  他说:“我没事,麻烦你了张师傅。”


第34章 面具
  江亦安烧了两天,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梦,梦到小时候江叙宁系着那件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给他煮面。又梦到梁声远箍着他腰,亲吻他的耳朵,江亦安轻轻推开他,说,不要,梁声远冷了脸,问他,那你要什么,要你哥吗?
  然后江亦安就猛地惊醒。
  醒来后,他的心里就莫名空落落的,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以为是发烧闹的,可是后来烧退了,这种空洞感依旧存在。
  索性他把全部精力都投进工作上,让自己忙得没有空隙去感受那种空洞。
  正好公司赶上个大项目,这次的合作方是F国一个高端的香氛品牌,对方要求很高,新品发布会的方案换了好几个,刘经理本就不富裕的头顶,这阵子肉眼可见的稀疏下去。
  在经过几天的加班后,最终敲定江亦安他们小组的主题“误入奇境”。
  当晚所有来宾都要戴上定制面具入场,提案里写的理由是,香水的本质是气味,而气味是看不到的,戴上面具之后,看不到你的表情,认不出你的身份,气味成了唯一名片。
  正好也对上了这家香氛的品牌标语,比长相更诚实,比语言更直接。
  最后方案提交上去,品牌方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通过。
  方案敲定之后,各个部门就开始忙碌具体执行,定制面具选择了一家手工坊,每一个面具都按照嘉宾身份独特设计,各有不同的装饰元素。
  发布会定在周五晚上,场地选的是一家豪华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当天人手不够,江亦安被安排到签到区,负责确认每只面具的编号和来宾名单都能对上。
  来宾陆续到场,先在签到墙签字,再过来领取面具,当场佩戴,之后直接进入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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