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亲我耳朵(近代现代)——白已己

分类:2026

作者:白已己
更新:2026-10-14 16:20:37

  江亦安怔了下,“什么?”
  “刚刚我经过商务舱的时候,看到小梁总身边坐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生,商务舱那边基本都是高层领导在坐,那个小男生看着面生,像个大学生,但是和小梁总特别亲昵,整个人都要趴在小梁总怀里了。”陈朵朵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八卦。
  “……是吗?”江亦安挤出个笑,“他带谁跟我都没有关系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陈朵朵看着他的脸色有点白,把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说道:“那你别被他骗了,不能太认真的。”
  江亦安没有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飞机已经起飞,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
  陈朵朵其实还挺想再叮嘱几句的,但是看到江亦安脸色实在不好,这一路上也就乖乖闭了嘴。
  飞机落地的时候,江亦安很积极,几乎是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就把陈朵朵和自己的行李箱从头顶的行李架上拎下来,只是过道太窄了,前面的人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他只能压着性子排队。
  经过商务舱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
  江亦安有点失落,他只是想亲眼看看,确认一下,那个口口声声要和他谈恋爱的梁声远,是不是身边真的有了别人。
  到了海岛的酒店,大家在大堂等房卡,两人一间,商量着来,他和马喆住一间。
  进了房间后,江亦安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简单洗漱了下就躺到了床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本来是来放松身心的,现在只觉得身心更加疲惫。
  这一晚上他基本没怎么睡着,一是本来心里就压着事,二是马喆睡相实在不太好,打呼噜、磨牙。
  第二天早上江亦安顶着个黑眼圈起床,马喆倒是睡得神清气爽,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拦腰,看到江亦安的脸,乐了,“亦安,是不是来海岛太兴奋了,晚上没睡好啊。”
  江亦安扯了扯嘴角,“是挺兴奋的。”谢谢你一晚上的交响乐。
  上午自由活动,策划部几个人约着去海边玩水。
  江亦安换了条黑色短裤白色T恤,戴着个鸭舌帽,趿拉个拖鞋不紧不慢地往沙滩区走,阳光照在他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上,白得有些晃眼,他本来就白,还想趁着这次给晒黑一点,刚想把上衣脱了,余光里出现两道身影。
  梁声远和一个男生从远处走来,江亦安视线下意识落在男生的耳朵上,又白又粉,被阳光一照,像半块软糖,他想,如果他是梁声远,他会喜欢那个小男生的耳朵,而不是自己这种的。
  男生手里举着一杯冰饮,边走边喝,时不时递到梁声远嘴边,让对方也尝一口。
  梁声远偏头表示拒绝,男生不依不饶追着喂,最后梁声远大概嫌烦,低头就着那根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皱眉说:“太甜了。”
  男生心满意足地收回杯子,又拽着梁声远的衬衫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亦安看了看梁声远被拽着的袖子,又看了看那杯饮料,在心里低低咒了句,齁死你。
  他正看得出神,梁声远的目光突然毫无征兆地撞了过来,恰好和他对上。
  江亦安慌里慌张地收回视线,低头假装踢沙子。
  没踢两下,肩膀突然被人抱住。
  “亦安,”马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和他并排站着,搂着他的肩膀说道:“走,去打沙滩排球。”
  江亦安正觉得尴尬,也不敢再去抬头看梁声远那边,糊里糊涂的答应道:“好的,好的。”
  他们转了个方向,正准备走,梁声远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来,“算我一个。”
  马喆这才看到梁声远,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梁总也来啊,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手下留情不是瞧不起我。”
  “那感情好,”马喆开玩笑说道:“输了,可别扣我们奖金啊。”
  梁声远看了眼马喆搭在江亦安身上的那条胳膊,“不会,输赢都有奖励。”


第36章 新耳朵
  开打之前,江亦安把拖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沙子上,沙子被烫得发热,脚指头不自觉蜷了蜷。
  他本来想凑个数,躲在后排意思意思,可对面的梁声远但凡拿到球,专挑他这边打,球一次次飞过来,角度刁钻,力度不小。江亦安被逼得不得不动起来,左扑右接,手忙脚乱的,鼻尖都渗出了细汗。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心里暗暗骂了一遍梁声远。
  梁声远那边的明显更厉害,或者说,因为有梁声远在,所以才更厉害,起跳、暴扣,偶尔还替别人补位,认真程度不亚于参加世界级比赛。
  这时候又飞来一个球,江亦安没接住。
  马喆在旁边笑。“亦安,怎么跟没睡醒似的。”
  江亦安没回话,弯腰把球捡了起来,扔回对面,他的确没睡好,昨晚就没怎么合眼,现在太阳一晒,又加上高强度运动,整个人都在发飘,反应也慢半拍。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梁声远身边的小男生也加入了进来,他站在梁声远那一边,说道:“我也要玩。”
  季少一不怎么会打,姿势很是生疏,步子也乱,梁声远时不时帮他补位,偶尔提醒他,“往左”“别怕”。季少一便乖乖地挪两步,仰头冲着梁声远笑。
  江亦安看着,心里莫名烦闷。
  排球继续在场上飞,不知道谁发了一球,冲着对面过去,球速很快,不偏不倚砸到了季少一的肩膀上,那球力道不轻,季少一脚下一崴,整个人跌坐在沙滩上。
  周围人很快围了过去,季少一摆摆手,脸上挤出个笑,“没事,没事,我太笨了。”说完试图站起来,脚踝一用力,又疼得“嘶”了一声,跌了回去。
  梁声远走到了季少一身边,蹲下身子,低声问道:“怎么样?”
  “没事,就是扭了下,不严重。”
  梁声远没听他的,弯腰把人从地上架了起来,季少一单脚跳着,半挂在梁声远身上。
  梁声远扶着人往一旁的躺椅上走,回头说道:“你们继续。”
  季少一一边蹦一边说道:“我真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江亦安站在场上看着他们,海风从背后吹过,扑在他的后颈,凉得他打了个很小的哆嗦。
  排球继续。
  江亦安没心思打,他心不在焉地站在后排,时不时看梁声远那边,他看到梁声远半跪下来,托起少年的脚踝,动作很轻,皱着眉头,很是担心的样子。
  江亦安看得出神。
  “亦安!”马喆的声音突然响起,江亦安还没来得及回神,一个球已经重重地砸在他脸上。
  “砰”的一声,江亦安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鼻子一阵剧痛,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鼻腔流出来,江亦安抬手摸了下,指尖上全是血。
  “没事吧。”马喆第一个跑过来,“你怎么不接球啊,发什么愣。”
  江亦安仰着头,用手捂住鼻子,“走了下神。”
  王霸天也赶忙过来,递给他一包纸,“快擦擦,亦安哥。”
  江亦安接过纸按在鼻子下,纸巾很快被染红,他换了一张又一张,血腥混着海风的咸涩,明明鼻子受伤了疼得确是胸口。
  “我去拿水。”有人说。
  “不用,”江亦安摆手,“没事,我自己回去处理下就行,你们玩你们的。”
  他用纸捂着鼻子,仰着头往酒店走,余光里,看到梁声远还蹲在那里,像没听到这边动静似的。
  江亦安没有停步,拖鞋也没穿,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那个球还砸在脸上,余震未消,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现场。
  直到后面的喧嚣彻底听不见才停了下来,他摸了摸鼻子,血已经止住了,江亦安把那染红的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梁声远这狗玩意那么快就有了新耳朵,那个男生白白净净的,耳朵那么好看,笑起来简直就是糖果本糖。
  梁声远和他说话时候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还给他揉脚踝,自己满鼻子是血,梁声远看都不看。
  江亦安很缓很慢地吐出一口气,可是……可是梁声远对谁温柔,对谁体贴,给谁揉脚踝,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是签了一份可笑的协议而已,那些亲吻、那些拥抱、那些在车里、在走廊里、在深夜里的纠缠,全都是协议附加项而已。
  他还骂人家“恶心”“变态”, 他把他们的关系推到了一个死胡同。
  江亦安低着头,鼻梁骨还有些钝痛,像有人拿着个小锤子在敲。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现在只想快点回酒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蒙上被子,然后睡上一觉,睡着了就什么也不会想了,也不会莫名其妙的难受、烦躁。
  正要加快步伐,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江亦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到了一颗椰子树后面,他慌乱挣扎,一抬头,就看到了梁声远。
  心脏好像猛然被人攥住,他停了挣扎愣愣地盯着对面的人,梁声远也在看着他,两人就这么隔着段距离互相对视,像老旧的偶像剧,兜兜转转后又重逢的恋人,无声相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久之后,江亦安先开了口,“怎么……了?”
  梁声远依旧不说话,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江亦安的鼻子上,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手帕,轻轻给他擦了擦有些干涸的血迹,才问道:“疼吗?”
  手帕像是浸过水,带着点清凉。多日来的辗转难眠,委屈与心酸,被这句话轻飘飘地勾了出来,江亦安差点绷不住红了眼。
  他仓促地撇开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哑声说道:“不疼。”
  梁声远捏着江亦安的下巴,又把他脑袋掰过来,继续擦那点血迹,“都流血了,怎么会不疼。”
  江亦安不去看他,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在,看不清表情,他觉得梁声远挺没意思的,前脚还和小男朋友卿卿我我,后脚就在这假惺惺地关心他。
  他低低说了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梁声远动作停了一瞬,又默默地把最后一点血迹擦干净,收起手帕,不接江亦安的话,而是说道:“球打得不错。”
  江亦安垂下眼,想到了那个小男生,想到了梁声远半跪在沙滩上托着别人脚踝时紧张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协议终止吧。”
  没想到江亦安会说这个,梁声远声音沉了下来,“这么多天以来,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江亦安抿紧唇,沉默了好几秒,其实他想说很多话,也有很多的问题,他想问和你在一起的小男生是谁,你有新耳朵了吗?你们睡了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可是这些他想知道的,都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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