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亲我耳朵(近代现代)——白已己

分类:2026

作者:白已己
更新:2026-10-14 16:20:37

  这戒指应该戴尾指还是食指,总不能戴无名指吧?
  他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哦,是耳钉。
  江亦安在心里唾弃自己,梁声远怎么可能送自己戒指?又不是演偶像剧,这误会真是闹大了,还好他什么也没说出口,要不然丢人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江亦安低头假装仔细看那枚耳钉,好让自己脸上那点不自在快点退下去。
  耳钉很小,线条简洁利落,顶端镶嵌着一颗宝石,颜色很特别,像夜晚的海面,幽深又神秘。
  “送我耳钉干嘛?”
  “戴你眼睛上,当义眼。”
  江亦安瞪了他一眼,“我意思是干嘛突然送我耳钉?”
  “你不是正好有耳朵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的耳朵和我签了合同,我也有使用权。”梁声远说:“戴上这个就算是打上标记了。”
  标记两个字让江亦安脑海里浮现出养殖场里给猪牛羊打标记的画面,他嘟嘟囔囔道:“什么标记啊,我又不是畜牲。再说了,我又没有耳洞。”
  梁声远目光落在江亦安的耳垂上,“没有耳洞可以打一个。”
  江亦安看了看手里的耳钉,又看了眼梁声远,想起了那几盆多肉想起了八十万。
  他问:“我打耳洞你会开心吗?”
  梁声远说:“会。”
  “哦。”江亦安又说:“那打耳洞痛不痛啊?”
  “不痛。”
  “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医生了。”
  江亦安又哦了声,他小心拿起耳钉,盯着看了会儿,宝石的颜色在阳光下微微变幻,“这个是不是很贵。”
  “不贵”
  “你的不贵和我的不贵好像不是一个概念。”江亦安把耳钉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走吧。”他说:“打耳洞。”
  梁声远扬眉,“这么积极?”
  “不然呢?”江亦安把安全带扣上,“趁我还没反悔。”
  江亦安觉得这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快认识他了。
  从烫伤科到肛肠科再到现在的美容科,他在这栋楼里集齐了上半身下半身和头部的全方位医疗体验。
  他想,集齐七次,就可以召唤神龙了,愿望是再也不要来医院。
  美容科室在七楼,独立的一层,来的路上梁声远打了个电话给助理。他们来到后,助理果然提前打点好了一切。护士喊他们进来,直接领着进了诊室。
  即使是打耳洞这点小事,也是科室主任亲自操刀,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说话温温柔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要打在哪个位置?”医生问道。
  梁声远上前一步,轻轻点了下江亦安的耳垂,替他回答道:“这里。”
  医生目光在江亦安耳朵上打量了一圈,“从临床角度我也建议打在耳垂上,而且他耳垂形状很好,戴耳钉应该会很漂亮。”
  江亦安抿了下唇,没说话,其实在认识梁声远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耳朵有什么特别的。
  医生用酒精棉在他耳朵上擦了擦,凉丝丝的,激得江亦安缩了下脖子。
  “别紧张。”医生笑了下,“不疼的。”
  江亦安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眼梁声远。
  梁声远也正在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人对视两秒,梁声远的目光先移开,落回他的耳朵上。
  针穿过耳垂的瞬间,确实不怎么疼,像是被什么蛰了下,然后是一点点热热胀胀的感觉,江亦安还没反应过来,医生已经把耳钉戴上了,用棉球擦了擦周围渗出的微量血珠。
  “好了。”
  前后不到三秒。
  江亦安有点吃惊,“好了?”
  “好了。”医生笑着把椅子转过来,递了个镜子给江亦安,“你看看。”
  江亦安接过镜子,微微偏头。
  深蓝色的耳钉嵌在他白净的耳垂上,像一颗从深空摘下的星星。
  那个位置,梁声远会经常含住,现在多了一颗小耳钉,江亦安不禁想,以后再亲耳朵的时候,梁声远的嘴唇会不会先碰到这颗耳钉?他会用舌尖顶一下,还是直接含住,连同金属一起含-入-口腔中?
  他不知道答案,但是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这耳钉你自己选的?很好看。”医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亦安回了回神,像自己龌龊的想法被人发现似的,不打自招地先闹了个大红脸,他不敢去看梁声远,也不敢去看医生,只垂着眼,小声说道:“是挺好看的。”
  “一周不要沾水,每天用酒精消毒,转动一下耳钉防止黏连。”医生一边摘手套一边叮嘱。
  出了诊室,没走几步梁声远就贴了上来,走廊不算太宽,他这一贴直接把江亦安挤到了墙边,“你刚刚耳朵怎么红得那么厉害?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江亦安矢口否认,“没有啊。”
  “江亦安。”梁声远的目光落在江亦安耳朵那还没完全消散的红晕上,“你只被我亲的时候耳朵才会那么红,你自己不知道吧?”
  “你刚刚又没有亲我。”
  梁声远嘴角挂着一副洞悉一切的笑意,“对啊,我没有亲你,那你耳朵怎么会那么红?”
  江亦安的目光无处安放,在走廊的白墙上弹了下,又弹回来,最后鬼使神差地落在梁声远的唇上。
  梁声远嘴唇薄薄的,唇线分明,唇色却很淡,只有在动 情的时候才会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
  嘴唇、舌尖、耳钉。
  太涩情了,光是想象就太涩情了。
  完了,江亦安想,他也是个变态了,光是想着梁声远-舔-吻自己戴着耳钉的耳朵,就已经悸动不已。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彻底被梁声远这个变态同化了。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单纯的好青年,连g-v都不知道哪里找。现在呢?光盯着那人的唇就差点应了。
  江亦安想起一句话,如果和一个人亲吻太多,互相交换口水频繁,那么彼此就会越来越像。
  之前他还觉得扯淡,现在看来那个视频说的完全是真的。
  他正变得越来越像梁声远,一样的满脑子黄色废料,一样的变态。
  他才不想变成大变态!
  江亦安猛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人,“最近别亲我,耳朵不行,嘴巴不行,哪儿都不行!”
  梁声远:“???”


第32章 薄情
  谷雨一过,天就热了起来。
  江亦安复工也有些日子了,屁股早就不疼了,耳洞也养好了。
  这天早上起床,卫生间被他爸占着,江亦安索性拿着牙刷去阳台刷牙,刚推开阳台的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来。
  穆兰芳女士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盆栀子花,摆在阳台上,此刻正拿着小喷壶对着叶子喷水。
  “香不香?”穆兰芳女士说:“我就说这时候花该开了,你爸还不信。”
  江亦安含着牙刷,含糊地应了声“香”。
  江叙宁这时从卧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西装外套,正在往受伤的那条胳膊上套。他受伤的地方三周前就拆了线,结痂已经脱落,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江亦安余光瞥见,加快了漱口的速度,咕噜咕噜两下,把水吐掉,用袖子一抹,跑了出去。
  “哥。”他喊了声。
  江叙宁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多大了,还满嘴沫子。”
  江亦安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又使劲擦了擦嘴,然后问道:“胳膊不疼了吧。”
  “早好了。”
  江叙宁穿好西装,对着客厅的镜子整理了下领口,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侧身对穆兰芳说道:“晚上我和栀栀去试礼服,就不回来吃饭了。”
  “好好好。”江亦安听到穆兰芳女士的声音传来,“花也开了,你哥婚事将近,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江亦安愣了下,他想,栀子花开了,天气热了,他哥胳膊好了,婚期也真的到了。
  婚礼当天江亦安被他妈拉着一起迎宾,他开始不太理解,直到第一个宾客到来,递上红包,穆兰芳一边说着,“欢迎欢迎。”一边拉着江亦安,“这是我家小儿子,还没对象,您要有合适的姑娘可得帮留意留意。”
  江亦安嘴角抽搐了下,只以为是他妈临场发挥,没话找话。
  直到第二位第三位宾客进来,同样的红包,同样的寒暄,然后同样的“我家小儿子,对对对,还没对象呢。”
  江亦安站在他妈旁边,他算是明白了,他妈不是叫他迎宾,是在广撒相亲信息。
  他想,可能是上次的不婚主义真的吓到了穆兰芳女士了。
  “妈……”
  江亦安刚想说些什么,穆兰芳女士自顾自说道:“刚刚那个是你爸朋友家的女儿,现在是律师。”她叹了口气,“不过都结婚了,你也别想了。”
  江亦安想说,妈,我真没想。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他妈了,只要接话,估计能顺着这根藤摸出一整片瓜地,能从想不想这件事唠叨到你什么也不是。
  于是他闭嘴,准备当一个安静的人形立牌。
  “北棠那孩子多好啊。”穆兰芳又开始了,“哎……可惜了可惜了。”
  赵北棠当时挺够意思,和家里说的是没看上的他,后续也少了很多穆兰芳女士的唠叨。
  直到仪式开始,穆兰芳才停止了唠叨,江亦安坐回到礼堂里坐到了家属席。
  礼堂的灯光被调暗,舞台上的花墙布置的层层叠叠,白玫瑰和满天星簇拥在一起。
  江叙宁站在舞台中央,白衬衫,深灰色西装,领结打得很正。
  大门打开,宋栀穿着白纱站在那里,长长的裙摆拖在红毯上,像一片云,江叙宁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宋栀笑了下,江叙宁也跟着笑。
  这一刻,江亦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哥要离开他了。
  他看着台上的两人交换戒指,听着司仪说着“从此以后,风雨同舟,白头偕老”。
  下面掌声响起,江亦安机械地也跟着拍了两下手,自言自语道:“要幸福呀,哥哥。”
  江亦安觉得有点喘不上气,胸口好像塞了个吸满水的海绵,又沉又闷,他想出去喘口气,然后趁着穆兰芳和江茂没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直到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江亦安才蹲了下来,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那些花纹缠缠绕绕的,像藤,像蛇,也像他这么多年怎么绕也绕不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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