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蔡毓芬不满地皱起眉，“你又有什么事？为什么不提前处理好？轻重缓急你不知道吗？”
　　“再说我现在就走。”卿梓钰烦躁地皱起眉，确实是太久没接受蔡毓芬女士放大招了，这股窒息感威力真是不减当年。这下他真的感觉自己是一秒种都待不下去了。
　　可能顾忌到这所谓的公共场合，蔡毓芬看着卿梓钰脸上的焦躁，生生把自己的火气压了下去，没再开口。
　　发布会短短两小时，卿梓钰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在众宾客起身散场时，他趁着蔡毓芬去厕所的功夫，一溜烟跑出会场。
　　得赶紧回家找件没穿过的衣服，再换台没开过的车。卿梓钰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衣柜和车库，刚走到电梯拐角处，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周毅，你把他弄哪儿去了？”祁淮川全然褪去了刚才在台上的友好气质，一脸冷漠地看着卿梓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卿梓钰不动声色地开口，一副不熟的样子，“麻烦让让。”
　　祁淮川立在原地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最好不是你干的。”
　　卿梓钰几乎气笑了，这人是当了几天少爷就忘了来时路吗？现在这样威胁他，真以为自己还得像之前那样乖乖听话吗？
　　“想当救世主也要搞清楚点状况吧？周毅是我的人，他在哪儿，我知道就行，跟你有关系吗？”
　　看着祁淮川一双眼里盛满了厌恶，卿梓钰心里却痛快极了，一把撞开挡在面前的身体，悠闲地走了出去。
　　就知道是他们之间串通了，卿梓钰这下几乎可以完全确定了。
　　漆黑的夜里，路灯在两旁发出明亮的光，车流从上了高速后就开始越来越少，逐渐地，四周只剩下了卿梓钰一个人。
　　他特意戴了鸭舌帽和口罩，黑框眼镜在鼻梁上遮住了大部分脸型特征。再狠踩一脚油门，径直朝胡与山发来的工厂地址开去。
　　锈迹斑驳的栏杆，岌岌可危的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废弃的机械，角落还有些生活痕迹，看来不少流浪汉曾把这当过短暂的家。
　　但现在卿梓钰踩过一片狼藉，穿过大门，走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一眼就看到被绳子绑着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周毅。
　　他冷笑一声，现在这里就是周毅的断头台。
　　简单朝一旁的胡与山打了个招呼，卿梓钰踱步到周毅面前，慢慢蹲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周毅眼睛肿得老高，在看清蹲在面前的人是卿梓钰之后，整个人霎时展现出惊恐的神色，挣扎着往后退。
　　他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似乎想说话，但是一张嘴，冒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源源不断的鲜红色的血。
　　卿梓钰皱着眉毛，扭头看向一旁的胡与山，“你干嘛把他舌头拔了？我还有很多想问的东西啊。”
　　胡与山耸耸肩，“都已经干出罪不可赦的事了，再问理由有什么意义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才是主角吧？这种惩罚叛徒最爽的手段，不是应该由他这个被背叛的主角来做吗！
　　似乎看出了卿梓钰的不快，胡与山爽朗一笑，“卿哥，我都帮你干了这麻烦事了，就让我先过个手瘾怎么了？大不了，你来割他的脖子？”
　　“也行。”卿梓钰皱着眉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让步。


第二十八章 
　　接过胡与山递来的刀，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卿梓钰慢腾腾在周毅还算干净的脖子上比划着。
　　感受到冰凉锋利的刀贴在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地上的人全身抖动如筛，眼睛直直盯着卿梓钰的手，张着嘴似乎在无声的尖叫着，同时一股难闻的氨气传来，竟然失禁了。
　　“你看你。”卿梓钰忍不住抱怨，“怎么总是让人这么不省心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刀子切进皮肤，就像切一块生日蛋糕，唯一不同的是，卿梓钰切蛋糕的时候不会手抖。
　　但是切蛋糕也不会让肾上腺素在全身沸腾，他眼睛闪着异常明亮的光，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空气里流淌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的人刚开始还能发出“嗬嗬”的强烈抽气声，到后面就完全消失了。
　　深红色从他的身体里流出，在地上还没延伸出多长的痕迹就彻底停滞住。
　　原来这就是生命慢慢从手里消逝的感觉，卿梓钰突然觉得，那些说交配行为是这个世界上第一爽的人，应该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吧？
　　“好了，就这样吧。”卿梓钰把刀递给胡与山，“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呢？”
　　胡与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努了努嘴，“烧掉？丢进海里？都行，你看你比较喜欢哪种？”
　　“那就烧掉再丢进海里吧。”卿梓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哪怕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有种飞扬的神气。
　　这下他是真的感觉到近期郁结在心的所有烦躁，似乎在都被彻底释放了出来，爽快地长叹一口气。
　　“行啊。”胡与山也被卿梓钰的轻松感染了，爽朗地附和道。
　　城市郊区的夜空还没有太多光污染的痕迹，如果能走得更远一点，可能还勉强可以看到一点星光。卿梓钰坐在副驾驶，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天都快亮了，这一晚上效率很高，不仅解决了叛徒，还确定了接下来可以信任的对象。祁淮川那样的错误，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怎么了？”胡与山侧脸像是长了眼睛。
　　“接下来继续跟我合作吧。”卿梓钰没什么心情再拐弯抹角了，“我很满意你，接下来我还有不少事要干，当然好处少不了你的，你想要什么？”
　　胡与山很兴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就想答应，“钱吧，还有…”他似乎思考了一下，“卿哥有什么？”
　　什么？卿梓钰愣住了，商业谈判突然上升到了哲学领域，这有点猝不及防。
　　“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行吗？”他有点不耐烦，“简单一点，你说你要什么，我看我有没有。”
　　胡与山黑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似乎也不知道他要什么。
　　可能小的时候知道，那时候他跟着妈妈住在村子里爷爷家，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严格来说，是在读小学以前他都不知道还有父亲这个东西存在。
　　后来知道了以后，胡与山每天都想要一个父亲，在晚上睡觉前也会幻想着父亲的样子，幻想着有父亲的生活，因为太美好，他开始祈祷，祈祷父亲回来，或者来一个新的父亲。
　　直到小学毕业的那天，消失的父亲突然在村口出现，把他从山沟沟带到了城市里。从那以后，他的人生彻底偏离正常的轨道，而他似乎也不再是一个正常人。
　　所以现在，胡与山一脸苦恼，“我不知道我要什么。”
　　呆子，卿梓钰忍不住腹诽，也许辍学对胡与山来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他刚开口，车身就猛烈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下卿梓钰瞌睡都被摇醒了，瞬间就瞪起眼睛。
　　“别急，是后面那台车故意撞上来了。”胡与山一改刚才略显呆滞的样子，眼睛微眯起来，浑身的戾气涌出。
　　他打偏方向盘，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但结果很明显，整条公路上只有这两台车前后紧紧咬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前车紧急停在路边，后车也随之停下，车上分别下来几个人，卿梓钰和胡与山坐在位置上没动。
　　砰砰砰，车窗被敲响，卿梓钰皱着眉头，看着外面一脸愠怒的人——祁淮川，挑了挑眉，降下窗户，“有事吗？”
　　“我最后问你一遍，周毅在哪儿？”祁淮川像一股蓄势待发的龙卷风。
　　“不知道。”卿梓钰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干嘛？找不到人就去找啊，追着我问可没用。”
　　祁淮川冷哼一声，破天荒地笑了起来，“我晚了一步是吗？卿梓钰。”
　　夜色里，他的眼睛红得似乎滴血，“他从8年前就开始跟着你，他只是不想看你步入歧途越陷越深…”
　　无聊，卿梓钰扭头把车窗升起来，所有未尽的话也都被挡在车外，看着对方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突然感到一股报复的快感直冲天灵盖，真是太爽了！
　　卿梓钰对着窗外无声地扬起嘴角，肆无忌惮的样子像是嘲讽，又像是宣战，现在摆出这幅样子可没用，祁淮川，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些耻辱加倍奉还的…
　　小轿车在偏僻的公路上越走越远，不一会就消失在视线尽头。但排出的废气似乎还喷在脸上，让祁淮川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眼通红盯着前方，脑子里似乎还回响着周毅的苦笑。
　　“他从小就这样，不了解别人的想法，其实本质是不坏的，只是因为不知道，才会对一些东西有偏执。”
　　现在呢？现在你还能说这样的话吗？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一个人的本性如何，结果满意了吗？
　　祁淮川这一刻突然想笑，他也确实这样做了，怪异的举动几乎吓住了身旁的两名保镖，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老板强行带进车里。
　　但祁淮川全然没有注意，他只是在心里反驳着周毅，那个跟自己初中就因为苦难相识的老朋友，后来又因为父亲的赌债从学校消失，而自己也因为母亲离世搬去了乡下。
　　在刚开始相遇的时候，还以为是缘分未尽，结果没想到会因为自己而葬送了性命吧？也许不该再重逢的。
　　“周毅…”祁淮川双手攥紧，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小小地扬了起来，“你做不到的，我来替你做…”
　　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海天一线的地平线上，异常明亮，但在整个黑沉沉的夜色下，只起到了点缀的作用，轻风吹扶着海面微微波澜，马路上，祁淮川抬起眼看向虚空的远方，黎明似乎就要来了。
　　那晚之后，卿梓钰感觉自己似乎彻底摆脱了惊恐症的干扰，他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医生的作用，还是因为看到祁淮川那张龟裂的冰山脸。但不管怎么说，结果还不错。
　　他心情好了不少，尤其是在跟胡与山约定好协议之后。
　　鉴于那个木头脑袋里除了打打杀杀之外就再没有装什么别的东西，他只好辛苦自己，直接决定了双方互惠的条件。
　　胡与山帮他重新建立情报网，提供一些必要的暴力手段。而他回馈给对方，公司一半营收，和成为自己真正的朋友。
　　其实这个交易真说不上公平还是不公平，卿梓钰想自己虽然认识很多人，也有像老安那样的认识了很久的一起消遣时间的“兄弟”，但那些对他来说都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