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只是很偶尔地会想起卿梓钰的脸，尽管他们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如果是在梦里想起，也极可能是因为当天听到了关于卿梓钰的风言风语。
　　他现在在学校很出名，不光是因为成绩优异，长相出众，还有身后那一连串排着队的八股奇闻。
　　跟校花约会时又劈腿了系花，被播音系的男生告白后恼怒到把人按在走廊上狂揍，甚至还有和明显的黑道青年们出入夜店的照片。他似乎又回到了高中那无法无天的样子，不对，似乎比高中时还恶劣。
　　对于这样的情况，祁淮川毫不意外，在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他们并没有相处过很长时间，严格来说，一年多前祭奠完谢亭萱路过巷子的那次，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卿梓钰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毫无道德感、谎话张嘴就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甚至生命，完全可以说是毒瘤一样的存在，只是因为优渥的家世和漂亮的皮囊就被莫名其妙的纵容了。
　　祁淮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这个人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别再来招惹他妨碍他，那他们就肯定会像相交后的平行线一样，离彼此的人生越来越远。
　　一夜无眠，祁淮川第二天依旧准时地出现在了早八的选修课上。但很意外地，卿梓钰也来教室了。
　　很明显卿梓钰也看到了他，然后像压根不认识一样路过了他。绕过讲台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两人一个在最角落，一个在前门的第一排，几乎是用一整个教室拉开了距离。
　　祁淮川心无旁骛地认真听讲，记着笔记。老师非常感动，竟然还有学生这样认真对待选修课，几次点名祁淮川回答问题，课后甚至还让他来负责整个班级的作业。
　　对此祁淮川认真地点头接受了老师的信任，在教室里的学生几乎都走光了之后，他整理自己的书包，从后门离开时回头看了眼最角落里那个还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身影。
　　真是无药可救的人，祁淮川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走出了教室。
　　“啊切！”
　　卿梓钰冷得打了个喷嚏，一脸迷迷瞪瞪地从桌子上抬起头，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要不是约好的代课临时放鸽子，他一个刚通宵完的人也不至于出现在早八教室。
　　但回想起昨晚，总还算值得。
　　Dj在台上疯狂甩着头，男男女女混杂在巨大的舞池，头顶的灯球在一分钟内变幻了无数种颜色。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卿梓钰跟胡与山两人久违地坐在包厢里，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
　　“卿哥，”胡与山还是一样的板寸，但肤色似乎比以前更深了一点，“最近怎么样？”
　　卿梓钰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耸了耸肩，“还行吧，你呢？”
　　胡与山眼睛含笑，大大咧咧地冲卿梓钰摆出悲伤的样子，“卿哥对着我都不说真心话了，我好伤心。”
　　奇怪，以前胡与山是这样说话的吗？卿梓钰皱着眉头想了下，但遗憾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哎，最近被身边的一个人阴了一把，太丢脸了，实在是说不出口。”卿梓钰举起酒杯，出流畅的下颌线，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后，无奈地笑了笑，“我还在想该怎么处理这种叛徒呢。”
　　胡与山似乎听到有趣的事情一样，饶有兴味地笑起来，“这种老鼠，抓起来烧掉就行了。”
　　包厢外的音浪一波又一波地传来，卿梓钰定了定心神，垂下头来，“这有点麻烦啊。”
　　一只小麦色的手握着酒杯伸到卿梓钰面前，手掌很大、手指和虎口上的茧非常明显，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因为常年握枪形成的。卿梓钰下意识抬起头，胡与山的眼睛正亮亮的看着他，似乎跟高中时的模样又重叠在了一起。
　　“只要卿哥一句话，是兄弟就不会坐视不理。”胡与山抬了抬手，卿梓钰也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协议悄无声息地达成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卿梓钰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下手机，再过一个小时卿正平和蔡毓芬就要到家了。
　　于是他伸了伸懒腰，悠闲地走向客厅。
　　不管怎么说，能顺利解决掉周毅的话，多少也算是稍稍抚平了下他的怨愤，卿梓钰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琢磨着，总得先出一口恶气才行啊。
　　深冬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冷，从机场一路到市区，车流不息，是走过近乎千百次的归家路。
　　每每想到这一点，蔡毓芬焦躁的心情都能稍微平复一些，就连想到卿梓钰上次一声不吭的消失了那么久，似乎也能原谅了。
　　但还是有点不对劲，尽管白应天专程找上门来解释了原因，说什么卿梓钰跟祁家那几个孩子出去玩了。但玩什么能把腿玩断？
　　蔡毓芬的眉头皱起，不由得又想到前几天祁家特意送上门的一桩生意…


第二十七章 
　　这种类型的项目，只要祁家出面牵个头，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作为合作方，能参合进去一脚就能分一杯羹，按道理来说只会给关系更亲密的人，像白家那样。
　　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卿正平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欣喜，而是奇怪。但想来想去也没找到原因，最后跟妻子一合计，难道是卿梓钰又作了什么幺蛾子？
　　两人越琢磨脸色就越难看，好不容易等工作忙完，才定好回家的机票，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这会儿蔡毓芬和卿正平看似平静实则脚底下都快摩出了火星子，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家门口，结果一进去就看到正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卿梓钰。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几盏小灯亮着，茶几上有几盒打开的外卖，包装精致的家常小菜没动几筷子就被搁置在一旁，现在估计早就冷透了，四周除了呼吸声外安静得简直让人窒息。
　　“算了，明天再问吧。”蔡毓芬破天荒地开了口，把一旁正在脱外套且动静不小的丈夫拉住，“孩子都睡着了，你能不能声音轻点？”
　　卿正平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刚把一块毛毯盖在卿梓钰身上，卿梓钰的眼皮就动了动，几秒后睁开了。
　　“爸？”他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揉着眼睛。
　　“醒了？”卿正平点了下头，指着茶几上的残羹冷饭，下意识开腔，“怎么又吃外卖？”
　　卿梓钰十分不满，“还等你们回来吃，那我现在早饿死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被关在别墅的日子里，卿梓钰的进餐时间极其规律，导致他现在到点就饿，但这个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那也可以叫阿姨下班前给你做点吃的啊，”卿正平眼睛一瞪，火气又开始冒，“天天吃这些垃圾食品，难怪出去玩一趟都能摔断腿。”
　　“你以为我想啊？”
　　戳到大雷点，卿梓钰脸色一沉，张着嘴几次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别过了头，算了，栽了就是栽了。
　　一旁蔡毓芬眼看着父子二人一句话不对付又要开始吵架的样子，啪地一下打开客厅的灯。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卿梓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呀？”
　　“还行，没断。”卿梓钰没好气地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你们要是真担心我，也不至于现在才回来。”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开始沉默，蔡毓芬清了清嗓子，“我们是关心你的，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这话倒是没毛病，在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工作、责任、自己的人生，这些词卿梓钰都已经快听烂了。对自己的父母来说，积攒道德资本没用，这是他早就认清的事实。
　　“你们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卿梓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看看你怎么样。”蔡毓芬刚说到一半，一旁沉默的卿正平也开了口，“我们跟祁家合作了个项目，过几天有个发布会，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难怪要回来看我呢，是想问我什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答案，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卿梓钰冷笑，“你们不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把祁庆国流放出去了吧？”
　　卿正平看了妻子一眼，两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可能是他们的样子太过明显，卿梓钰的心像被刺了一下，“那就是你们想要的儿子吧，杀伐果断，还会“夺权上位”呢！”
　　说完不也顾卿正平瞬间难看的脸色，他径直走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一句无可奈何的应允飘了出来，但客厅没有一个人说话。
　　“人逮到了，是直接处理了，还是你过来看看？”
　　是新手机的界面，尽管已经用了一段时间，卿梓钰还是没有习惯，心情也不是很好。
　　“看着吧，别让人跑了。”他弯起嘴角，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你把地址发给我，晚上我来看看。”
　　挂掉电话，卿梓钰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带，嘴唇一翘，吹了个口哨，走出门去。
　　今天是举行发布会的日子，地址就在沿江地标建筑那块的一个江景酒店。走这一趟都不用想，肯定会碰上祁家那三个中的一个，卿梓钰在迈巴赫后排，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天空飘着几朵白云正追着车跑。
　　云朵追着他跑，他不会生气，为什么自己追着林湛跑，就会让那么多人生气？
　　又是无解的一题，卿梓钰有一点沮丧，但还是在下车前整理好了心情，迈开长腿走进会场，坐在事先准备好的座位上。
　　没过一会，主持人上台，高挑的身影，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一个，在台下的投资人、媒体等一百多人的注视下，宣布了开始。
　　无聊的产品介绍，无聊的领导发言，抽奖、提问等全部环节更是无聊中的无聊。卿梓钰刚打开手机没刷一会，就被坐在身边的蔡毓芬碰了一下手臂。
　　“有镜头可能会拍到，注意影响。”
　　卿梓钰想翻白眼，他一个连卿家财报都没上的人，还会有媒体特别关注吗？看来蔡毓芬对她儿子挺有信心的。
　　但抱怨归抱怨，在身边掌声响起的时候，卿梓钰也十分配合地抬起手，刚打算看一眼进行到哪一个步骤时，才发现台上巨大的电子屏前，祁淮川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搭一件质感上乘的西装外套，似乎刚介绍完项目，正迈开长腿预备往下走。
　　晦气！卿梓钰立马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视线冷冷地盯着那个背影。
　　“你跟他应该蛮熟的吧？”蔡毓芬的声音从旁边低低地传来，“待会吃饭的时候记得跟人打个招呼，有些关系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出来的。”
　　跟他熟？那可太熟了，卿梓钰冷哼一声，“待会我有事，饭就你们过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