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分类:2026
作者:江兑月
更新:2026-10-14 16:09:32
《年度最佳事故》作者:江兑月 文案: 表面温和礼貌其实小心眼醋王野心勃勃大小演说来就来的天才演员攻 & 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叛逆期还没结束遇到什么打击都很淡定
“您特地把我叫到这里,一会儿在我这个‘外人’面前数落巢巡的不是,一会儿又居高临下地羞辱我,”李聿燃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说来说去,无非是想逼我知难而退。但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在您心里,其实也是很在乎他的,对不对?”
女人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紧。
“我确实不是什么清白人。我李聿燃走到今天,全靠自己去争、去抢。如果没有这点野心,我早在十年前就一蹶不振了。”
“但您尽可以放宽心。演戏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部分,但它从来不是我的全部——”
青年在那一刻向前迈了半步,她看见那双眼睛亮得灼人:“我不能没有巢巡。我绝不会放弃他,而这,与他姓不姓巢没有任何关系。”
“我以为,像您这样的人物,见惯了名利浮沉,眼界应当比常人更加开阔,早就不再拘泥于那些虚浮的门第、皮相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为什么不能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快乐一点、幸福一点?”
女人仿佛被他冒犯到了,溢出一声冷笑:“你以为的幸福就是幸福?你口中所谓的‘不能没有他’,剥去那些包装,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为了成全你个人的私心,就要把他从原本安稳体面的轨道上强行剥离?”
空气再次凝固住了。
那一瞬间,青年浓墨般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您说得对,我确实有私心。”李聿燃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但——只要巢巡不放手,我绝对不会放手。未来会有什么结局,我都认。我只希望一件事……”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又变得熠熠生辉。
“请您,不要插手他的选择,更不要折断他的翅膀,逼他重新回到笼子里去。”
“他是自由的。”
“——就是这样。”
茶室里,女人捡了些慢悠悠地说:“真是……年轻,太年轻了,比你还不可理喻。”
巢巡一动不动地坐着。
当“笼子”和“他是自由的”这几个字,从女人的口中说出来时,有一种奇怪的、令人发笑的荒诞感。
尤其她转述的还是李聿燃说的话。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巢巡发现李聿燃似乎总是能跟他想到一起去。
而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在他眼里甚至偶尔还带着几分少年气与狡黠的年轻人,在乍然面对巢家这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时,竟然没有退后半步。
他赤手空拳,天真又执拗地替他描述着“自由”的形状。
女人垂眼看了看腕间,神色又恢复了万事不挂心的平静,刚才转述中隐隐产生的一丝触动,仿佛只是巢巡因为疲惫产生的幻觉。
“行了,再给你十分钟。还想问什么抓紧问,今晚集团还有一场跨国视频会。”
巢巡在恍惚中慢慢回过神。
开会。
又是开会。
永远有开不完的会。
他父亲是这样,他母亲当年是这样;在他母亲离去之后,这个女人依然是这样。
任何温情仿佛都是一种软弱。
巢巡指尖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澳区晚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主办会突然越过那么多前辈,把名额换成了我?是不是你们打的招呼?还有光娱,他们为什么会在谈判最僵持的时候,突然松口同意我以六千万买下版权?”
“你以为我有那么闲,整天盯着你那些小打小闹的卖唱营生?”女人淡淡道,“你们公司那两个高层,钻营的脑子动得比谁都快。这几个月他们一直派人断断续续地在打探你的底细,摸来摸去,还真被他们摸到了点东西——不过,我们家本来也没刻意藏过。你自己不也是胆大包天,出道这么多年,连个艺名都懒得换么。”
第84章 退
没用艺名这件事,说起来倒真是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巢巡当初去参加选秀,报名表是认认真真填了艺名上去的,但节目组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最后用的是他身份证上的本名。
他想找人改,被敷衍了几次,等节目一播出,木已成舟。再后来签了光娱,光娱觉得换名字影响积累起来的人气,便只能将错就错用到了今天。到了这步田地,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木椅轻微作响,女人施施然站起身,一点点抚平衣服下摆:“到了我们这种位置,很多事情不需要亲自开口。”
她走到窗边,侧影在灯光下显得冷硬而疏离,她在年轻时候也是个极标致的人物——现在其实也是,岁月不过为她多增添了几分风霜,却不改美人的本色。
“既然被有心人注意到了,有人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有人想未雨绸缪替将来铺路……多的是闻着味儿就扑上来的。你们公司那几个是这样,澳区晚会的那些人也是这样。”
她抬眼,用目光冷冷地剖开巢巡:“现在,你觉得这算不算和家里有关系?”
“……”
巢巡死死按着桌沿,胃里猛地一阵抽搐。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一整天,除了早上在港岛酒店里被李聿燃强行塞进嘴里的一板巧克力,他几乎粒米未进。中午李聿燃特意让助理送来的饭菜,他也只是扒拉了几口。
生理上的透支,连同此刻精神上的冲击,在这一秒一并反噬了上来。
耳蜗深处响起尖锐的嗡鸣。
欢呼声、尖叫、乐声、风雨声,忽远忽近,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耳膜内鼓动。
感官失调的感觉让他差点当场干呕,巢巡死死咬住牙关,喉结剧烈滚动,才把这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生生咽了回去。
意外吗?
其实并不。
他早已有了隐隐的预感,之前只是心怀侥幸的自欺。网上骂他是“特权皇族”看来真是没骂错——他来找巢清越,为的就是让自己彻底死心,现在,迟来的闸刀终于落了地。
这就是权力。
它是这样遮天蔽日、无孔不入,给所有人制造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幻觉。哪怕他逃了十二年,睡过老破小出租屋、靠吃泡面写歌挣钱,发誓与它划清界限、自食其力……它投下的阴影依然居高临下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投机者们哪怕只是闻到一丁点气味也会蜂拥而来,更多的人对他评头论足、虎视眈眈,好像他是一个奇观展品。
他自以为凭本事争来的晚会舞台,自以为靠硬骨头谈下来的版权协议。自以为的“自由”。归根到底,还是借了他最厌恶的东西。
巢巡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最后一个问题。之前突然冒出来,说对我房子感兴趣的买家,是不是也是你们安排的人?”
女人正在拨弄窗边一盆兰花的叶子。
闻言她手指微顿,偏过头瞥了巢巡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个问题,你倒是不妨去问问你的小情人。”
巢巡瞳孔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走了回来,拉开手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看似随意地往桌上一扔。
啪。
女人说:“你奶奶都知道了。”
巢巡整个人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女人看着巢巡的模样,嗤了一声:“你还会怕?我以为你已经硬气到连老太太的死活都不在乎了。”
“……”
“幸好,你今天的热闹她还没瞧见。一早我就让保姆把她那边的网掐了,带着出门玩去了……老太太耳聪目明着呢,网速不比你差。你前脚挂牌,她后脚就知道你打算把自己住的房子都卖了凑钱。”
她下颌微抬,示意桌上的卡片:“拿去用。老太太前几天塞给我的,让我务必交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
轻薄冰凉的塑料卡片静静躺在桌上,边上不远就是那只被巢巡推开了的牛皮纸袋。这一袋一卡,落在巢巡眼里,像是某种烙铁。
巢巡像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嘶哑着声音道:“我不会要的。拿回去。”
“行啊,”女人面无表情,“回头老太太再急出个好歹,你自己去病床前跪着和她解释。”
“你——!”
“巢巡,我提醒你,你今天再倔,明天可能被生吞活剥、哭都哭不出来的人就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小情人了。那孩子以退为进宣布停工,确实有点小聪明,可事情难道就这样结束了?——这才是个开始。你那公司不是善茬,他的公司就愿意天天做慈善?”
“拿好这笔钱,去把尾巴解决干净了,低调做人,别再惹是生非。你任性了这么久,也该有个限度,不想回家,但也要看清楚现实吧?尊严这种东西,能当饭吃吗?”
茶室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房间角落的一座雕花钟,滴答、滴答走个不停。
十分钟无声无息走到了尽头,女人收拾起外套,拎着手包,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低语。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我爸的意思?”
女人脚步一顿。
良久,才说:“我是我,他是他。年底了,时节特殊,四面八方盯着你爸他们的人多得是,他可没功夫分心来管你这点闲事。”
巢巡撑着桌面猛地起身,顺手将散乱的额发向后抹去,露出底下那张毫无血色却锋锐清俊的脸,目光沉沉:“那我换个说法。你今天答应和我见面,替奶奶转交给我这笔钱,为什么?你想要我怎么样?如果代价是要我和李聿燃分开,那我一分都不会动。我绝不可能答应。”
“哈……”
女人从胸腔里挤出一声低低的笑,让巢巡听着很不舒服,只觉得那笑里含着数不尽的讽刺。
“我为什么要做那个逼你们分开的恶人?”
她转过身,扬起下巴,视线扫过巢巡的脸,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你们这些年轻人,各个觉得自己情比金坚,别人棒打鸳鸯,你们倒觉得自己在对抗全世界,越抱越紧上了。”
“但事实上,根本用不着别人插手。等爱的幻觉退去,等现实的刀子一寸寸割在你们身上……柴米油盐、前途声名……没过几年,你们自己就会散得一干二净。”
巢巡冷冷地盯着她,眼神冷如极地寒冰。
“你问我为什么。”女人终于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这卡里面,一半是你奶奶给你的钱,另一半,是你母亲当年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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