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分类:2026
作者:江兑月
更新:2026-10-14 16:09:32
《年度最佳事故》作者:江兑月 文案: 表面温和礼貌其实小心眼醋王野心勃勃大小演说来就来的天才演员攻 & 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叛逆期还没结束遇到什么打击都很淡定
开记者会之前,李聿燃来看过巢巡,两人在这扇窗边有过一段极其短暂的对话。
“什么?你要暂时停工?”巢巡脸色愈加森白,瞳孔深处却愈加暗淡,“都是我连累——”
“不,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在那种地方……是我得意忘形了,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
李聿燃还记得,巢巡当时摇了摇头,没有再反驳,只是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巢巡最后说,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你的。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李聿燃,直到坐在记者会现场、面对重重质疑万顷灯海时,他才猛地想起来,那个一闪而过的表情,是愧疚。
此刻,李聿燃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巢巡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看得非常入神,连李聿燃进来了都没听见。
李聿燃走到他身后,也看到了巢巡低着头在看的东西——
是记者会直播的切片。
巢巡这才抬起头来。浅琥珀色的眼眸被雾气遮盖,脸上却慢慢露出了很淡的笑。
“我们现在已经做不成朋友了。”巢巡复述了一遍,轻声道,“这就是你非要开记者会的原因?文字游戏好玩吗。”
李聿燃心头一软。他贴近巢巡,单膝半跪在沙发边,拉过巢巡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说错了吗?我们确实不是朋友了。”
巢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些。
“那我换个问题。郑绮宁为什么会那么巧,在这时候帮你说话?”
李聿燃动作一顿,随即道:“不知道,但是和我没关系!大概是她看到了国内的新闻,不想郑老师被牵连吧?其实她不发声也没事,唐年准备了另一套方案,可以联系其他前辈为我证明。”
巢巡静静地凝视着李聿燃,这让李聿燃有些不自在起来,无意识地摩挲着巢巡的手:“……分手是她提的,算和平分手。那时候她说,她很好奇像我这样的人,最后会爱上什么人。”
巢巡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好像是被那个“爱”字烫到了。
他过了几秒才说:“所以……她看到了热搜,看到那个视频,就明白了。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她知道了。”
“应该是吧。”李聿燃不想深究这个话题,急忙道,“不说她了。你看,现在我的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停工真的不算什么,现在是活动季,我本来就不爱参加那些红毯活动……”
巢巡沉默了许久。
直到李聿燃跪得有些腿麻,试试探探打算站起来,又犹豫巢巡消气了没有——等等,巢巡在生气吗?
李聿燃后知后觉。他又在气什么?
巢巡适时地把手抽了回来。
“其实,没有我的话,你原本也可以处理得很好,对吧。”
李聿燃一怔,立刻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该走了。”巢巡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冷静,“你的部分已经处理完了。刚刚新闻里说,港岛的航班全面恢复,我得赶去处理我那部分的事情了。”
“巢巡!”李聿燃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没有。”
“巢巡!”李聿燃却不怎么相信,“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是没生气,能不能等等我,《空山烬》这边的媒体会结束,我就和你一起回临江!”
“……”巢巡有些好笑地说:“然后被人拍到我们坐同一班飞机,再引起全网热议一回?你真的不怕唐年心梗啊。”
李聿燃被堵得哑口无言:“可是——”
“好了,你留在这里。”巢巡轻轻地说,“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有点感概。就像今天如果没有我,你也能靠自己把危机处理好一样,你对我也该有点信心。别忘了,我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李聿燃看着巢巡沉静的眼睛,在一刹那就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巢巡总是这样,一旦做了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也知道巢巡说得对,他们都是成年人,有各自的战场,但他总是有种莫名的无法遏制的不安,害怕潜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把巢巡彻底吞噬。
李聿燃无言地垂下眼帘,下一秒站起身,倾身上前:“不管怎么样,我很开心你能出现在这里。”
他在巢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又吻了吻巢巡的唇。
“……你会在临江等我回来的,对吗。不,不用回答,就算你不在,我也会找到你,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弃的。”
一吻分离,李聿燃恢复了理智,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我让小可陪你一起去机场。小心点,这个时候万一被发现你在港岛,又说不清了。”
巢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门合上的那一刻,巢巡在走廊里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小可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他笑了笑。
李聿燃问他在生气吗。
他有时候真是为李聿燃的敏锐感到心惊。
他说谎了。对,他在生气。但他又没有说谎,因为他真的没有生李聿燃的气。
他在生自己的气。
三个小时后,巢巡在京安国际机场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巢巡有些犯困。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过了,两天辗转了四个城市,年轻体力最好的时候也会觉得疲惫,更何况是现在。
但现在不能睡。他要打一场硬仗。巢巡对自己说。
在煎熬里轿车慢慢驶入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人茶馆。
巢巡从车上下来,越发觉得昏头昏脑,看到坐在木桌后的女人时,脸上也是平淡的,生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
女人看起来也不在意,寒暄也无,只是从边上推过来一个文件袋。
“看看。”
巢巡有些迟钝地看了眼土黄色的牛皮纸袋:“看什么?……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的小姑端起茶盏吹了吹,若无其事道,“那个和你做不成朋友的人,从他出生以来的所有档案。”
第83章 进
牛皮纸袋很厚,重重地压在紫檀木茶桌上,像一堵无法翻越的城墙,生生横亘在姑侄二人之间。
很难说巢巡在这一瞬是什么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钝器狠狠撞击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好像走了一条极其漫长、极其曲折、又极其可笑的路。
从二十岁,他拖着把吉他逃离京安开始,跌跌撞撞跋涉十多年,在名为自由的旷野里撞得头破血流、骨肉生疼。他以为已经飞越了寒冬,靠着一身叛逆的骨,活出了自己的模样。
可命运的罗盘兜兜转转,他不过是一低头,颓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转了一个巨大的圈,又落回了最初的牢笼前。
人的选择到底算什么?
二十岁的巢巡可以义无反顾地摔门离去,天真地以为只要不带走一分一毫,就能彻底与家庭割席,活得干干净净、问心无愧。
三十二岁的巢巡今天却坐在这里。
太阳穴在剧烈地跳动,针扎般的锐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
巢巡闭上眼,又睁开,拎起茶壶,替自己斟了一杯滚烫的茶,仰头一饮而尽。茶水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激出一层冷汗,也强行唤回了理智。
随后,巢巡伸出修长的手,指尖微一用力,原封不动地将那只档案袋推了回去。
对面的女人细眉微挑:“不看?你肯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什么?”巢巡掀起眼皮,浅色的眸底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想知道他的过去,我自己有嘴,我会亲自问他。就像我现在有疑问,就直接坐飞机过来找你一样。”
“你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回答你?”女人轻笑一声,笑意停留在唇边,却未达眼底,“那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纯良之辈。心机重、野心大,自小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狼崽子,你玩不过他。”
巢巡脸上不为所动:“我不用旁人来定义他是什么样的人。况且这也不是你越过我私下跑去见他的理由。晚宴那天,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女人眯了眯狭长的眼睛。
半晌,她姿态优雅地靠上椅背:“看你的样子,才知道这件事吧?……他竟然真的没有告诉你,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一点。不过,到底还是年轻,以为不说,这件事情就结束了吗。”
巢巡抿唇,没有接腔。
青砖灰瓦浸在深秋浓稠的夜色里,一阵风掠过,老槐树上零星的枯叶纷纷坠地。远处飘来幽咽的古琴声,挑抹之间尽是萧索。
女人在琴声中端起茶盏,思绪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时她端着香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被保镖引过来的年轻男人。
老天爷赏饭吃。这是巢清越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个头挺拔骨架宽阔,五官深邃宛如刀刻,面对她时姿态沉稳、进退知礼,挑不出什么毛病。单从皮囊上看,确实是个能轻易勾得人神魂颠倒的模样。
但他招惹的人是巢巡。和自己侄子谈恋爱,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和巢巡不会有结果的。”那天,她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对李聿燃说,“你,我不甚了解;但我家的孩子……心太冷,性子太独,你捂不热他的。”
年轻人的下颌瞬间绷成了冷硬的刀锋,唇角微抿,眼底慢慢聚起风暴,却碍于她的长辈身份,硬生生按捺住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晃动着杯中金黄的酒液,语气漫不经心,“你母亲当年的风月案,不是没人知道。你自小在那样的复杂环境里长大,能一步步爬到现在,不会什么都不懂……你不是个甘于平庸的人。”
“你费尽心思凑到巢巡身边,到底图什么?”女人脸上的笑意渐深,“名?利?还是……想透过他,再爬到别的地方?”
露台上一度窒息得只剩风声。
她原以为面对这样近乎羞辱的质问,年轻人会恼羞成怒,会拂袖而去,或者,搬出那些苍白的辞藻来自证清白。
可李聿燃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在一寸寸变冷之后,突兀地反问了一句:
“——您又图什么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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