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分类:2026

作者:江兑月
更新:2026-10-14 16:09:32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青年。
  “巢清越的事,我可以先不跟你算。”巢巡的声音平静到有些可怕,“但庄显说的事,是不是真的?你本来准备发声明,把整件事全揽到自己身上,对外宣称是你主动纠缠骚扰我?!”
  李聿燃无法否认,梗着脖子,嘶哑地说:“……你都听到了。当时爆料才刚出来,还来得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舆论发酵什么都不做,转移视线是保住你最好的办法。”
  巢巡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到底有多固执、多疯魔。
  “李聿燃,在川西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巢巡摇了摇头,“我说过,无论遇到什么事,做决定前必须跟我商量,你当耳旁风是吗?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很悲壮,我会对你感激涕零是吗?!”
  “我没那么想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说什么感谢!”李聿燃恼火地说,“当时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能怎么办?!而且最后我也没把声明发出去!”
  “打不通电话就可以这样胡来吗?!”
  巢巡猛地上前一步,浅色的眼瞳中燃起冷静的火,逼视着李聿燃:“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是一个自私自利、要和你撇清关系的人,如果唐年没有拼命拦住你,事情真按你说的做了,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踩你、怎么对待你?!庄显一点没说错,你的前途、心血,还有别人的前途、心血,全部都会毁于一旦!”
  “对,没错,我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可你单方面做这种自绝生路的决定,就没想过我知道的时候会不会痛苦吗?你怎么敢让我背着这种痛苦活下去,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瞒着我做这样的牺牲……李聿燃,你是笃定了我心软,笃定了我绝不会丢下你,是不是?!”
  巢巡的眼尾泛起一点薄红,很凶,又很漂亮。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要、你、了、呢?!”


第80章 把他拉下凡尘的人
  这句话宛如一柄重锤,再度砸碎了李聿燃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理智。
  “你休想!”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李聿燃胸腔的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他一秒上前,不由分说将巢巡狠命按进怀里,低下头,近乎惩罚般重重堵住了那张吐出残忍字眼的嘴唇!
  这几乎不能算作是一个吻,更像是走投无路的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反扑,混合着恐慌、愠怒与难以言说的痛。
  李聿燃的动作野蛮得毫无章法,长驱直入,强行撬开了巢巡紧咬着的齿关,霸道得恨不得将这具单薄倔强的身躯连皮带骨囫囵入腹。
  巢巡鼻息间全是李聿燃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暴风雪在这方寸之地轰然刮过,疯狂剥夺着他胸腔里仅存的氧气。眼前渐渐开始发黑,藏在暴雪中的猎手却死死扣住他的后颈,那只手掌滚烫、有力,让他动弹不得,连偏头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你休想不要我……想都别想!”
  猎手在猎物快要窒息前终于退开一了一点,唇齿间牵扯开一道暧昧的银丝。
  李聿燃胸口起伏,眼中布满血丝。他扳着巢巡的肩膀,隐忍地低吼:“巢巡,你扪心自问,你又瞒着我做了多少事?卖房子的事,我都是通过爆料才知道的!好,这个不算,那我问你,你每周五下午规律出门,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有梦游的事!你真以为我一点不知道?”
  巢巡原本还在急促地喘息着,听到这几句话,整个人猛地一僵,眼中划过一丝惊慌。
  “是,我有时候是自作主张了一些,但如果不是你把什么事都咽进肚子里,如果不是你不肯向我吐露半句软弱,我会这样反复纠结、这样小心翼翼吗?我不拆穿你、不问你,不代表我不关心不在乎!我只是尊重你,不想逼你……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开口告诉我!”
  巢巡微仰起头,被吻得艳红充血的唇微弱地张合着,仿佛溺水的鱼。
  然而,他的喉咙里却像是被生生灌进了沙砾,刺痛的感觉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面孔在瞬间失了血色,变得煞白。修长的眉宇,浓黑的眼睫,此刻一起低垂了下去,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用尽全力构筑起来的从容与体面,不过是一场早已被人看穿的拙劣表演。
  雨势陡然变大,砸在窗玻璃上,发出了千军万马般的闷响。
  李聿燃看着巢巡骤然失焦的眼睛,理智轰然回笼。
  什么愤怒,什么委屈,在这一刹那溃不成军,心里只剩下一种情绪,那是灭顶的悔意。
  大意了。
  他喉咙发干地想。
  他不该在此时此刻、在他们神经都紧绷到极致的关头,把彼此都竭力维持的秘密揭穿的。
  被巢巡说两句又怎么了呢?
  巢巡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没错。他李聿燃就是摸得出巢巡不会舍得离开他,就是仗着巢巡心软,才敢这样行事。
  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放在一年前,哪怕是半年前,如果有人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有一天你会为了一个男人发疯,爱他爱到自己的前途、名声甚至身家性命都可以随手抛上赌桌——他一定会嗤之以鼻,觉得对方是个疯子。
  你要问他喜欢巢巡吗?那是从少时就开始的喜欢。
  但要问这是爱吗?李聿燃之前真的不知道。
  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精致绝伦的皮囊,见过各种各样或算计、或热烈、或虚伪、或贪婪的爱慕和欲望,也曾试着遵循常人的轨迹谈过无疾而终的恋爱。
  可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这种心脏被另一个人彻底攥在手里,对方哪怕只是轻轻一皱眉,都能让他五脏六腑泛起酸楚与绞痛的滋味。
  他现在确定这是爱,因为这个人是巢巡。
  也只能是巢巡。
  有什么办法呢?
  从十年前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从他看到巢巡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这辈子要栽在这个人身上。
  也许庄显是对的。他不应该把自己放在心尖上仰望的人,珍惜的人,他的偶像,生生拉下凡尘。
  可既然巢巡已经从九天之上落地成了肉体凡胎,既然他已经走近了他,触碰到了他,甚至占有了他,他就再也做不回那个只能站在台下仰望的看客了。
  他无法移开目光,也绝对不会松开手。
  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巢巡。
  一个在冷淡外壳下拥有柔软本性,倔强,防备,有不可理喻的固执与臭脾气,永远在痛苦中寻找希望的人。
  他为他爱的人感到心疼。
  心疼到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骨血每一分都拆了,替他挡去所有的暴风骤雨。
  “好了……好了……不说了,巡哥……”
  蛮横的禁锢不知何时变成了柔软的拥抱。
  李聿燃用下巴轻轻蹭着巢巡的鬓角,手心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嗓音沙哑:“是我混账,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乖,我不问了,你别担心。你不想说的事,不用勉强告诉我。我会等……等到我们都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他将脸深埋进巢巡的颈窝里,近乎虔诚地用唇瓣贴着急促跳动的颈动脉,然后顺着皮肤的纹理,从颈侧一路吻了上去:“别推开我……这次让我好好亲亲你。巢巡,你不想我吗?”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巢巡的下颌、脸颊与耳廓,拂过颤抖的唇瓣和睫羽,不带有任何侵略与占有的意味,轻柔得令人心醉。
  最后,李聿燃在巢巡耳边低低地说:“……生日快乐,巢巡。”
  巢巡的眼睫狠狠一颤。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李聿燃的肩头,很快化为深沉的暗色水渍。
  这是什么?
  巢巡茫然地睁大眼,看着房顶。
  哪里来的水。
  哦,大概是发尾还没有干吧。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空气在漫长的静默中一点点沉淀下来。
  巢巡靠在李聿燃宽阔的胸膛前,耳边全是那颗年轻心脏狂乱又沉稳的跳动声。
  他闭上眼,原本紧绷的手臂终于松弛了下来,又缓缓抬起,环住了面前男人坚实的背脊。
  他任由自己陷进了这个危险的怀抱里。
  片刻后。
  巢巡抬手,用手背重重擦拭了一下唇,原本就充血的嘴唇被擦得越发殷红。他靠坐在沙发里,眼神已经恢复了锋芒。
  李聿燃摁住他的手:“别擦了,本来就被我咬破了,越擦越肿。”
  “你刚才差点把我憋死。”巢巡瞪了他一眼,推开那只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好了,谈正事。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做?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你别告诉我,你和唐年到现在连一点实质性的应对方案都没有。”
  李聿燃在他身旁的扶手上坐下,表情也转为冷峻:“那天晚上在川西,我们确实接吻了,这个事实抹不掉。不过,唐年还是把视频送去了京安的一家数字影视技术中心,那边在做逐帧比对与声纹分析。”
  巢巡点了点头:“动作还算快。视频的拍摄者范围其实很小,如果是狗仔或者圈外人拍到了视频,为了求财,他们一定会提前找你们开价,绝不可能不给艺人留公关缓冲的时间。你们现在收到任何信息了吗?”
  李聿燃摇头:“没有。”
  “那就只可能是圈里人做的。”巢巡说,“对方的目标可以说是非常明确,要毁掉你。你心里其实有怀疑的人选,对不对?”
  李聿燃抬眼看他,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森寒的暗流。
  他吐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踞已久的名字。
  “钟实秋。”
  *
  斜对面的套房内。
  唐年第十次从猫眼里往对面张望。
  “怎么还不出来?都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这俩活祖宗到底在干什么?!”
  庄显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捏着遥控器正在换台。度过了最初的暴跳如雷后,这位年轻导演身上多了点看破红尘之后破罐子破摔的沧桑。
  他抬起手腕,点了点价值不菲的松石绿腕表,凉飕飕地开口:“急什么,小别胜新婚,何况还是台风天千里送上门,换作是你,你能半小时完事?有的好温存呢。”
  唐年抓狂道:“庄导,别说风凉话了,下午不还有媒体会吗!我这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杨练都给我来电了!全在等他的反应!他倒好,又会上情人了——”
  “唐老师,放轻松。你看,热搜上台风的新闻都已经把八卦给压下去了,我觉得你们恒天的公关团队还是挺给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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