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分类:2026

作者:江兑月
更新:2026-10-14 16:09:32

  巢巡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懵懂间,背脊抵上了坚硬的砖石。
  粗糙的墙面硌得他有些疼,可没等他再出声,李聿燃一低头,重重地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带着凛冽寒风与热烈爱意的吻。
  一只手沿着巢巡的小臂一路往下,另一只手扣上了后脑。李聿燃的指腹探进了他的发间轻轻揉按,然后慢慢下移,顺着后颈白皙的皮肤,一点点握住了脆弱的脖颈。
  巢巡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天地都安静了。
  ……
  一吻结束,两人皆是气息微喘。
  李聿燃的额头抵着巢巡的额头。借着昏暗的路灯,他凝视着湿润的唇,轻声说:“像做梦一样。明天我一觉醒来,你不会又要和我划清界限吧?”
  巢巡嘴唇发麻,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攥着李聿燃的衣服,胸口那里的衣料现在被揉得一团乱。
  他此刻的心情就和这片衣料一模一样。不由得瞪了李聿燃一眼。
  距离他们十来米远的一条小巷里。
  大胜站在墙根下,咬着没点燃的烟,若有所思。他原本是出来给钟实秋买药的,没想到,只是走错一条街,就撞见了这么有意思的画面。
  一开始他只觉得那人的身形看起来挺眼熟,听了声音才确认,就是李聿燃。
  至于另一个……太暗了,看不清脸,声音也挺耳熟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不过可以肯定是个男的。
  大胜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镜头对准了那边。


第64章 失败的旅行
  李聿燃这天早上醒得很早。
  通常来说,不用上工的休息日,他起码会睡够十二小时才起床。但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里——巢巡清醒着,亲口对他说了喜欢!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里的环境,巢巡又是第一晚上山,必须要好好休息,他怎么说也要拉着巢巡再多亲密一会儿。
  毕竟,距离他们俩上一次的“亲密接触”,已经过去好久了。
  人这种生物大概就是这样,要么常年不开荤,一旦动了俗欲,念头就很难压得住了。
  春风满面的李聿燃同志匆匆洗漱完毕,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发去找巢巡了。他昨晚要巢巡听自己的安排,自然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住的这间民宿,前院里一直停着一辆金属黑的宝马水鸟,这半个月进进出出总是能看见。小秦无聊的时候打听过,这摩托是民宿老板的。
  昨晚李聿燃回去的时候找老板问了声,那老板也是爽快人,没怎么纠结就同意出借了。
  和喜欢的人在高原上摩旅骑行,这个梦大概每个摩托佬都做过。李聿燃当然也是。
  不过,这一切的安排还是要看天气和巢巡的身体状况。如果条件不允许,李聿燃绝不会犯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能看到巢巡,他已经觉得非常满足。
  李聿燃凭借着前一晚的记忆,依葫芦画瓢找到了巢巡住的民宿。
  敲门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昨晚分别时的巢巡,表情看起来波澜不惊,但两片薄唇殷红微肿着。
  嗯,是他啃的。
  李聿燃后背上起了一阵愉悦的酥麻。他琢磨自己这样不太好,太失态了——正反思着,门开了,他被眼前人的模样吓了一跳。
  巢巡白净的脸庞泛着灰,眼下挂青,嘴唇带紫,整个人看起来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李聿燃脸色骤变,一步跨进门里,把人半搂住:“高反了?!”
  “……大概吧。”巢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钝,“半夜突然醒了。我吸了点氧缓过来些,但是再也没睡着。奇怪,之前我去六千多米的雪山也没事……”
  “好了,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李聿燃眉头紧皱,拉着巢巡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指夹式血氧仪,夹在了巢巡的食指上。
  巢巡一愣:“你随身带这个?”
  “怕你有事,早上出门就拿上了。”李聿燃随口道,眼睛紧盯着血氧仪。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87%。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到衣架旁,扯下巢巡的外套一把将人裹住:“走,去医院。”
  镇上的卫生院不大,设施也略显简陋,因为时间还早,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头疼吗?”
  “还行,胸闷更多一点。”
  值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女性医生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并不常见,李聿燃注意到巢巡多看了她几眼。
  医生利落地替巢巡做完听诊和基础检查,让李聿燃去缴费、拿输氧管,又把巢巡带去了吸氧室。
  李聿燃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问巢巡:“最近一直在吃安眠药?”
  他听见巢巡说了声“是”,脚步顿时一滞,然后才把输氧管递给巢巡,看着巢巡自己把东西戴上,眉头紧锁:“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巢巡淡淡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很多人都有睡眠障碍。”
  女医生走过来帮巢巡调试氧气流量,语气倒是温和:“高原上吃安眠药非常危险,你没吃是对的。不过你身体已经习惯它了,这次高反这么厉害,可能也和突然停药有关系,身体一下适应不过来。”
  巢巡不吭声,依旧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
  李聿燃看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帮他买早饭去了。
  重新回到医院,才过去一刻钟。李聿燃提着热粥穿过走廊,隔着吸氧室门上的玻璃,看见巢巡歪着头,靠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他以为巢巡睡着了,于是放轻了手脚,正准备推门——
  却忽然发现,巢巡睁着眼睛,并没有睡。
  他的目光安静地投向了外间正在忙碌着的女医生。那目光有些飘忽,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李聿燃一愣,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推门进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
  见李聿燃来了,巢巡迅速收回视线。
  李聿燃沉默地在他旁边坐下,把粥碗打开,递到巢巡手里。
  巢巡勉强喝了小半碗,胃里有了暖意,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我妈妈……也是个医生。”
  李聿燃立刻转过头去看他。
  巢巡没有看李聿燃。他的目光落在虚空里,像是在对李聿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是一名军医。去过最危险的震区,从废墟底下救出来过很多人。”巢巡笑了笑,“不过,她没能救得了自己。”
  “巢巡……”
  李聿燃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听明白了巢巡话里的意思,可是,在死亡面前,语言好像总是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包裹住巢巡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巢巡浓黑的眼睫轻轻一颤。
  “我没事。”他淡淡一笑,语气平静,“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今天看到这位女医生,突然有些感慨。”
  吸完氧,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走吧。”李聿燃替巢巡拎起外套。
  “去哪儿?回民宿?”
  “不,先吃点东西垫垫,然后我们就下山。医生说了,你这情况不能在高原多待,万一肺水肿就麻烦了。”李聿燃说,“你的行李我前面已经让小秦去民宿打包好,放到车上了。吃完饭,我们就开车去市里。”
  巢巡愣住了:“可是你不是只有两天的假吗?下山就要大半天,一来一回……”
  “你还担心起我了,”李聿燃打断他,“你在哪,我就去哪,这点时间够了。”
  李聿燃一旦强硬起来,巢巡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简单吃过午饭,李聿燃就开着巢巡租来的那辆SUV,载着人往低海拔地区撤退了。
  或许是因为缺觉,又或许是因为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李聿燃,巢巡在摇晃中没熬多久便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车子竟然停下了。车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只听得到雨刷器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单调声响。
  “醒了?要不要上厕所?”
  李聿燃低着头正在玩消消乐,却仍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巢巡的动静。
  巢巡摇摇头,又揉了揉脖子,直起身,发现前方竟然排起了一条不见头尾的长龙。
  再往车窗外仔细看看,外面竟然在……飘雪?!
  “我们到哪儿了?”巢巡茫然地问。
  “还在三千多米的地方。”李聿燃说,“你睡过去没多久就下雪了。前面的路听说又是路面结冰又是滑坡……交通管制了,据说还得等上两三个小时。”
  巢巡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睡了快三个小时。按照这个时间推算下去,他们今天估计要很晚才能到市里了。
  “……抱歉。”巢巡捂着额头,苦笑,“要不是我突然跑来,你的休息时间也不至于全都浪费在这里。”
  车厢里静了两秒。
  “巢巡。”李聿燃突然转身,侧过身体倚在方向盘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嗯?”
  “我昨晚是不是说过,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李聿燃的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柔,然而下一刻,他又是一挑眉,“所以,不要跟我道歉。比起道歉,我更想要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明晃晃地、别有目的地盯住了巢巡的嘴唇。
  巢巡:……
  巢巡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心疼和内疚,瞬间被这句话砸了个粉碎。
  他无语片刻,没好气地横了李聿燃一眼,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雪,打算用后脑勺拒绝某人的非分之想。
  ——却没想,这个动作直接暴露了他通红的耳朵。
  李聿燃眼底笑意渐深,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啧,我好惨啊。休息日跑来当免费的滴滴司机就算了,担惊受怕一早上,男朋友还不愿意亲我一口……”
  “谁是你男朋友了?”
  巢巡被这三个字烫到了,立刻回过头反驳。
  “不是吗?”李聿燃故作失落,“巢巡老师,你果然睡了一觉就翻脸不认人。昨晚是谁说喜欢我的?”
  “我只是说喜欢,又没答应和你——唔!”
  话音未落,李聿燃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巢巡,将人猛地拉向自己。
  “李聿燃……!”
  车厢外寒风阵阵,细雪飘荡,车厢内的温度却直线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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