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分类:2026

作者:江兑月
更新:2026-10-14 16:09:32

  “嘿,这话说的,太生分了!兄弟有难,我再苦再累再忙,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巢巡无奈苦笑。
  祝可原这时候从台上下来了,听见于乐的豪言壮语,笑着道:“行了于乐,你还不知道他?他就是明天要去街头卖唱喝西北风了,也不会主动找人求助的,脑袋里就没长那根筋。”他一屁股在巢巡身边坐下了,拿了块西瓜开始啃。
  于乐瞪起眼睛:“你少给他找借口!巡儿,老实交代,你和光娱现在到哪一步了?”
  “刚谈过一轮。”
  巢巡挑了些能说的,简单交代了下。
  这半个月他和律师团队又协商了几次,上周,终于和光娱有了第一次的正面接触。丘朗没参加,他夹在中间难做,索性称病,上医院躲着去了。
  关于程宜雪翻唱《Start back》这件事,有些难定性。首先,她是在歌曲串烧里唱了《Start back》的一小段,还对原曲进行了改编。其次,《Start back》这首歌的商用版权确实在光娱手里。光娱把歌授权给程宜雪翻唱,在法律上挑不出大毛病,只不过巢巡作为原词曲作者本来是有知情权的,却被蓄意隐瞒了。
  在高恙看来,光娱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上了,来者不善,谈判一定会是场硬仗。
  出乎意料的是,会谈那天光娱的态度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强硬,甚至在讨论版权买断问题的时候,还留了相当暧昧的余地。
  结束之后巢巡和高恙复盘了一下。高律推测,问题可能还是出在程宜雪身上——那场莫名其妙的全网禁言,恐怕让光娱的高层投鼠忌器了。他们摸不清原因,生怕巢巡是找到了什么靠山,所以没敢把事情做绝。
  这几天,每每想到高恙的猜测,巢巡的心情就相当复杂。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说:“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找你们也没办法,难不成让你们陪我去光娱大楼底下拉横幅?也太丢人了。我现在请了专业的律师团,一步步来,结果不会太差的。”
  宋岑皱了皱眉,他是明白的:“你那几张专辑的歌,都买回来的话,价格……”
  “现在不是还在谈判么,”巢巡避重就轻地说,“我手头有点积蓄,实在不行,先把我那套房子卖了。幸亏当时买得早,现在卖掉能浮盈三分之一。”
  宋岑深深看了他一眼:“要帮忙的时候直说。”
  巢巡没应,于乐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他仰头,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呵呵……狗屁的光娱……狗屁的资本家……都是狗屁……赚钱赚到自己艺人身上来了……”
  啪叽一声,他又开了瓶啤酒。这次连杯子都不倒了,摇摇晃晃直起身体,直接仰起脖子对瓶吹。
  巢巡伸手,想夺下酒瓶劝他别喝了,宋岑却按住了他:“你别管,让他喝吧。”
  “他今天怎么了?”
  祝可原啃完了一盘西瓜,又点了一盘,小声道:“刚我听那边几个女生说,好像是和小袁不开心了。来这之前,他们在饭桌上已经喝了两瓶红的一瓶白的,借酒浇愁呢。”
  巢巡一愣,勉强道:“这样啊……”
  他没有再劝,看着于乐一瓶接一瓶地灌自己,时不时盯着手机出神,像是在等什么的样子。
  十来号人一直闹到了深夜,快凌晨的时候,于乐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
  手机铃声在热闹的包厢里根本听不清,但于乐一双本来已经醉意朦胧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抓了手机接起来,可惜说的话颠三倒四,谁也听不懂。
  宋岑看不下去,从于乐手上把手机拿了过去——电话那头果然是于乐的老婆,袁筱晴。
  半小时后。
  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宋岑和巢巡架着于乐等在后门口,一边的祝可原拿着于乐的手机指挥道:“诶……对!往前开,拐个弯就是。到了到了,我看见你车了。”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出现在众人眼中,袁筱晴自己开车过来了。
  于乐一见袁筱晴,立刻甩开架着他的两个兄弟,扑过去就嗷嗷地哭,把袁筱晴的衣领子都哭湿了。
  袁筱晴个子很高,将近一米八,穿了带跟的鞋和巢巡差不多,于乐却是一个典型的西南地区人士,身高不是他的长处。
  他抱住袁筱晴的模样本来有些不协调的古怪,但很快被他那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给压下去了:“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他又哭又闹,“那还来接我干什么!”
  袁筱晴有些尴尬,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伸手去捂他的嘴:“别闹了……也不嫌丢人,你朋友都看着呢。”
  “我就闹!老婆……我错了……老婆……”于乐死死抱住她不撒手,声音里透着委屈,“你怎么可以和我冷战……你知道我最讨厌冷战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众人哭笑不得。
  宋岑说:“我们帮你把他弄车上去吧。……可原,别玩手机了,和哪个美女聊得这么开心啊,过来帮把手!”
  几个人费劲力气,才把于乐这只树袋熊塞进了汽车后座,大热天的,全都出了一身汗。
  祝可原跟着于乐一起上了车,他怕袁筱晴回去以后弄不动于乐。反正他家和于乐家是一个方向,再不行,也可以在于乐家对付一晚。
  袁筱晴扶着车门,理了理头发,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俩这是吵架了?”宋岑问。
  “一点小矛盾,他爱钻牛角尖,其实没多大事。”袁筱晴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最近压力有点大,陪他的时间太少。等他醒了,我再和他好好谈谈吧。”
  巢巡因为一滴酒都没沾,是自己开车回去的。
  深夜的大道上空旷无人,一路畅行,他一边开一边想起刚刚在KTV门口的那幕,于乐看见袁筱晴出现时那种两眼放光又口是心非的样子。
  很不体面。
  又无比依赖。
  他啧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有整整半个月没收到某个人的消息了。
  当然,这期间他也一条消息都没给对方发过。
  这算是冷战吗。
  不对,巢巡在心里冷酷地纠正自己。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哪来的冷战。是李聿燃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们现在不过是恢复了本该有的安全距离罢了。
  到家的时候,巢巡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视线扫过用来放零碎物件的托盘。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他站定了,目光垂落下来,半晌,拿起了这块冰冷的金属。
  他把这不知用途的钥匙放在掌心,用力握紧,磋磨,不规则的边缘硌着敏感的皮肉,生生发疼。
  痛感让他从疲倦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所以说,为什么要“试试”,为什么要做恋人。
  太近的距离会让人看得更清楚明白。只做朋友的话,很多事情彼此可以不分享,不必知道得那么清楚。但如果是对象,是恋人……他做不到。
  李聿燃觉得别人配不上他,可他自己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拧巴,多疑,清高,孤傲。缺点可以罗列一大堆。不讨喜,也不可爱,总会把所有关心自己的人推得远远的。
  他是这样的人。
  其实和他关系近一点的人应该都看出来了,只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深谙社交法则,不会戳穿。
  只有李聿燃,大概是眼神不好。
  就算他对李聿燃有了不太一样的感情,那又怎么样呢?他本来没想说出来的,因为……感情是一种多么不可靠的东西啊。
  虚妄,不稳定,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的变化,会慢慢变淡。
  李聿燃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打破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为什么在那天晚上回应了李聿燃?
  洗漱完,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熹微,巢巡靠在床头,默默点开了熟悉的聊天框。
  他盯着界面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巢巡后来想过,如果没有之后发生的事,他和李聿燃会怎么样,还是朋友,或者在沉默中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生活没有如果,也没有巧合。
  中午,巢巡正常醒来,给自己做了杯黑咖啡。
  小妍放暑假了,去大厂实习的事情,在巢巡回京安的时候也定下了,姚恒亲自押着她和人家吃了顿感谢饭。
  缺少了助理,巢巡也不在意,只是偶尔会觉得房间里冷清。
  他正在盘算这天要做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通过手机收到的“意外”有点太多了。巢巡听着叮咚声都有点心有余悸,一低头,视线触及信息内容,瞬间停住。
  浅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诧。
  *
  白日午后,一家私人会所内。
  包厢餐桌边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俊,女的美,可惜此时窗外正亮,不是夜晚,也没有烛光玫瑰,少了点暧昧的氛围。
  女人摘了墨镜,红唇勾起:“可终于和我们巡哥约上饭了,真不容易。”
  巢巡彬彬有礼,回以一笑:“小纭姐说笑了。不知有何贵干?”


第58章 是解药也是毒药
  冯纭看着他。
  娱乐圈是个相当颜值崇拜的地方,带把儿的天生占了优势,若是长得好看,那更是容易得到追捧。
  巢巡的脸显然是得天独厚的。
  他不是那种脂粉气的女性化的好看,而是一种清俊,自有风骨。漂亮的眼眸在日光下显得分外通透,里面藏着浅浅淡淡的清冷。即便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那里,也有种教人无法忽视的凛冽气质。
  所以冯纭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巢巡这颗“明珠”现在会不红呢……他不是没红过。好多年前,巢巡刚出道那会儿,也曾经是荧幕常客,各大晚会的座上宾。
  只能说是时代变了。一个唱歌的,脸再好看,如果只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懂得迎合资本和流量,也是红不长久的。
  冯纭看着巢巡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轻笑了声,单手托腮,半真半假地抱怨:“我本来是想通过聿燃约你出来的。可惜,他死活不肯松口。”
  惑人的杏眼波光流转,冯纭似笑非笑,拖长尾音:“呵,这个人啊……把你看得真紧。”
  巢巡内心一阵惊愕。冯纭想通过李聿燃约他吃饭?什么时候的事,他完全不知道。
  他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镇定自若:“这话我听不太懂。李聿燃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我们也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把谁看得紧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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