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一双带着困意的眼睛瞬间聚起光。李聿燃朝小秦伸手：“耳机给我。”
　　小秦一看他这幅架势就明白了，但旁边有造型师在，不好开口，只能憋着笑把东西递了过去。
　　李聿燃懒得管他。
　　和巢巡分开之后，他觉得每分每秒都过得很慢，想要那个答案，又不敢催，只能靠着不咸不淡的聊天来缓解抓心挠肝。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李聿燃打了个“？”过去。
　　几秒后，巢巡回复：【没空。说话不方便。】
　　李聿燃心里突然生出种自己见不得人的感觉来。一张俊脸冷下来，周身气场一沉，引得造型师和小秦大气不敢喘。
　　但他完全没发现。拿着手机踟蹰半天，念头一转，想起庄显之前告诉他的事。于是李聿燃生生忍耐住不满，说服自己不能逼得太紧，不能给巢巡添乱。
　　【LY：好吧。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后天晚上离开临江。你回来我们应该还有时间约个饭。】
　　对面沉默一会儿。
　　【巡游者：……怎么又走。这次去哪，什么活动？】
　　李聿燃从六个点里品出了一丝不舍。他松了口气，一颗因为被挂断电话而受挫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些许。
　　【LY：不是活动，是杨练那边，我要提前入组了。上次和你提过的，《青苹之末》里有挺多骑马的戏份，杨导不爱用替身，所以他不放心，想让我们提前过去练练。】
　　【巡游者：嗯？你不是会骑马吗。】
　　这条消息发过来没几秒，突然又撤回了。
　　李聿燃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明知故问：【撤回什么了？】
　　巢巡闪电回复：【没什么。】
　　李聿燃唇角上扬：【可是我看到了。你怎么知道我会骑马？】
　　过了半天，巢巡才扭扭捏捏发来一句：【有个综艺里你自己说的。】
　　李聿燃早已不记得还有这回事，但他立刻决定相信巢巡说的话。这短短一句已经让他相当满意，内心蠢蠢欲动。
　　一旁的小秦觑着自己老板，心里没少琢磨。
　　在他看来，李聿燃的外形那是一等一的优越，不化妆的时候一双带着点落拓忧郁的桃花眼能迷倒万千，经过修饰之后更是帅到人神共愤，不说话光眨个眼，就能放倒一片花痴的男男女女。
　　但他老板现在端着这张俊美无俦的脸，表情时而冷如冰霜，时而春暖花开……
　　小秦在心里笃定地想，看来他老板一定是和嫂子和好了。
　　爱情啊，真是让人盲目的东西。
　　“李老师，可以了。”造型师收起发胶，退开一步。
　　李聿燃原本已经打了一行字，想告诉巢巡，唐年在江苑给他找到房子了。但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然后收起手机。
　　算了，等巢巡回来，再给他个惊喜吧。
　　离开场还有十分钟，李聿燃被引到了第一排坐下，周围一圈都没人，他只好敛目，开始发呆。
　　睡肯定是不好睡的，明里暗里都是镜头，他敢闭眼，立刻就会上新闻，品牌代言人在品牌大秀现场睡着了，营销号们应该都不会错过这种热点。
　　但要想撑着不睡着也挺困难，李聿燃最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身体相当疲累，全靠年轻底子好硬撑着。
　　明天没有工作，可以睡上一整天。后天……后天就能见到巢巡了。
　　李聿燃正在思考自己是明天就搬进江苑，还是等巢巡回来了再说，左边的位置突然坐下了一个人：“又在发呆？”
　　这么自来熟的语气。
　　李聿燃回神，转头一看——
　　怎么又是冯纭？
　　诧异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下一秒，心中生出警惕：“小纭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女人似笑非笑：“呀，我不能来？”
　　李聿燃身体往右移了移，和她拉开一些距离：“不……我的意思是，以你的咖位，应该出现在米兰、巴黎的秀场头排才对吧。”
　　冯纭被这恭维的话逗笑了，眼下贴着的一颗碎钻闪烁不停：“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在泰兰德的事，烦我了，不想看见我呢。”
　　“怎么会。”李聿燃在心里叹了口气。
　　泰兰德的粉丝见面会，冯纭当然去了，毕竟她才是这部剧真正的主角。至于李聿燃，极鲸一开始的态度相当犹豫。
　　不邀请有些可惜。李聿燃在海外的人气一直不错，即使在封杀期，也有人时不时在社媒上讨论他当年在《盲镇》里令人惊艳的表演。这次恒天更是趁着热度给他开设了ins账号，关注人数相当可观。
　　邀请的话，极鲸又担心冯纭和卫新会不会有情绪——主要还是担心冯纭。网上始终有人孜孜不倦地揣测，冯纭和李聿燃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谈没谈过？
　　好在，冯纭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极鲸的人很是欣喜。出于谨慎考虑，他们安排行程的时候一直让两人分开行动，在舞台上也隔得很远，全程零互动，和之前录制剧宣的时候截然不同。
　　李聿燃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挺高兴。这场见面会之后，他和冯纭的营业CP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彻底结束了。他怀着这样的期待，却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在曼谷剧场的后台，冯纭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突然状似无意地问他——boy，你是不是恋爱了？
　　李聿燃：……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神色，哂笑，仿佛这问题不值一提。
　　他说，怎么可能？小纭姐，我现在最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单身保平安啊。
　　其实他也没有说谎。巢巡没给他答复，两人确实没在谈恋爱。
　　尽管李聿燃一再否认，冯纭却勾着嘴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说李聿燃的状态一看就是在热恋中……不知道对象是哪位？我来猜猜，不会是我们巡哥吧。
　　李聿燃在千钧一发之际发挥了自己最巅峰的演技。先是苦笑，再是自嘲的笑，摇头，叹气，最后无奈地说，小纭姐，我真的不是gay。
　　冯纭仍然不信。抿唇看他，遗憾地自说自话，没想到，我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算了，赛道不一样，我认了。如果对手是女人，我说不定会想抢一抢试试呢。
　　李聿燃现在回想起那天还会惊出冷汗，这几天睡得不太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自己是无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他不能够连累巢巡。
　　他猜不透这个危险的狐狸一样的话题女王到底想干什么，也懒得分辨她说的有几分真心，只想离她远点。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又在临江撞上了。这女人是故意的？
　　“D&L的创意总监和我私交不错，我今天纯粹是来帮朋友捧个场。”冯纭美目一转，对李聿燃隐隐的敌意视若无睹，“boy，别用这种防备的眼神看我，我说了对你没意思了。我最近倒是对你的巡哥更好奇……上次让你帮我给他带话，我要请他吃饭，你到底带了没有？他怎么说？”
　　李聿燃眼也不眨，张口就来：“巡哥最近很忙，谁都见不到他。我给他发消息都不回，估计没看到吧。”
　　“这样啊……”冯纭拨弄了下自己的刘海，眼中闪过怀疑，还想说什么，D&L的CEO领着另一位代言人，影后邹彤，走了过来。
　　于是他们不再交谈，站起来一一握了手。
　　两人心中各怀鬼胎，脸上却都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外人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
　　人群纷纷入座，场地灯光逐渐暗下。冯纭扫视一圈，悄声问：“你一直看那边做什么？”
　　李聿燃收回望向T台另一侧的目光，平静道：“没什么。”
　　冯纭勾唇，盯了同一个方向片刻：“唔……程宜雪？她最近换了新团队，资源比之前强了不少，据说等会儿还会在秀的中场当表演嘉宾。”
　　“她也是D&L请来的？”
　　“和D&L无关，主办方邀请的。不然，她算哪根葱。”冯纭讽道，“也太没品味了。天天在网上装疯卖傻……”她意有所指，“怎么，你对她感兴趣？”
　　“没兴趣。”李聿燃说。
　　“是吗？”冯纭忽地一笑，“那我建议你有点兴趣。我这里有个她的消息，你最好别错过，和你的巡哥有关哦。”
　　李聿燃目光一凛，下意识看了冯纭一眼。
　　这一眼快到他来不及藏，泄露了很多秘密，冯纭被这深不可测惊到了，愣了一下，不由自主松口道：“……她最近和光娱的高层好像走得挺近。她之前和巢巡有过什么事，你应该知道的吧？”


第54章 暗潮
　　重重镜头包围之下，D&L的大秀正式开场。
　　李聿燃穿着件深红色暗纹刺绣西装，一副华丽贵公子模样，长腿交叠，看似认真地观摩着T台上的模特：“消息从哪儿来的？”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冯纭也保持着优雅的仪态，低声细语，“女人永远有秘密。”
　　李聿燃眼神微暗，不再言语。
　　程宜雪。
　　作为巢巡的“大粉”，他当然认识这人，之前在巢巡面前装作不认识，只是因为他想听巢巡自己亲口说出来罢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巢巡算是程宜雪的恩人。
　　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巢巡有了些名气，光娱趁热打铁推他参与了一期大台的综艺节目，在某个贫困县生生呆了一周，只为了给孩子们上一堂音乐课。
　　想法是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巢巡一到当地就水土不服起了高烧，好不容易烧退了，节目组为了制造戏剧冲突，和当地学校就课程安排又起了摩擦，整个节制得相当坎坷。
　　尽管过程艰辛，那一趟旅程还是让巢巡颇为感慨。回来之后，他自掏腰包，资助了几个在他看来颇有音乐天赋的学生——这些学生里，就有程宜雪。
　　一晃经年过去。
　　也许是受到了巢巡的影响，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程宜雪考取了音乐学院。就像每个有着大娱乐家梦想的年轻人一样，毕业后，她转身入了娱乐圈。
　　但现实的残酷在于，不是入了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工作，不是发了歌就会大火，就会有人喜欢。
　　程宜雪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概是想明白了，她整个人彻底变了。
　　她改变策略，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表现得异常活跃。无论是土味视频、游戏直播，还是手势舞、模仿秀，什么有热度她就拍什么，各个平台全面开花。
　　慢慢的，她的粉丝数一点点上来了。喜欢她的人觉得她亲切没距离、接地气，不喜欢她的，觉得太讨好，太掉价。但她也算成功，凭着敏锐的嗅觉，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成为了新生代歌手里的热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