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两人鼻息交错，李聿燃闻见了巢巡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味，同时闻见了另一股陌生又恬淡的女香。
　　该死的相亲！
　　他心里快要酸出汁来了，突兀地在巢巡下唇上恨恨咬了一口。
　　“唔！”巢巡闷哼，偏头想躲，“你……不许咬……”
　　凭什么？李聿燃阴恻恻地想，眼睛在黑暗中红得发狠。别的人可以堂而皇之地和你坐在敞阁里相亲，可以在你身上留下气味痕迹，我就不行么？
　　他的手掌托住巢巡的侧脸不让躲开，唇舌侵/入得更深，纠缠得更紧，简直像是要把巢巡整个人吞吃入腹。巢巡被迫仰起脆弱的脖颈，气息变得愈加急促而破碎。
　　李聿燃另一只手顺着巢巡的肩背一路往下，揽住，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抚摸着那一截瘦而韧的腰。
　　巢巡原本搭着他手臂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他已经感觉到了某些抵在他大腿上的东西。
　　李聿燃的手已经顺着缝隙探进了巢巡的衣服里。指尖触碰到光滑的肌肤时，他才意识到，巢巡在微微发抖。
　　李聿燃怔了怔，理智勉强回拢，松开被蹂躏得水光潋滟的唇，让巢巡得以喘息。他顺着巢巡的脖颈往下吻去，同时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去开灯。正要按下开关，忽然听到巢巡小声说：“别……别开灯。”
　　李聿燃一顿：“为什么？”
　　巢巡不答。
　　李聿燃埋首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唇贴着他不断跳动的颈动脉一路流连，然后在凸起的喉结上轻轻舔了一下。
　　巢巡低低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剧烈一抖，腿软到险些站不住，下意识去推李聿燃，却只摸到一手坚实发烫的肌肉。
　　李聿燃稳稳接住了他下滑的身体，在巢巡看不见的地方，面色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吻了吻巢巡的眼尾，尝到了一点咸味。他想，他真应该把那片花海里的萤火虫带给巢巡的，那样梦幻的光，很适合这个人。
　　下一秒，他直接把巢巡拦腰抱了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模糊微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客厅，把人一下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李聿燃半跪在地上。膝盖动了动，调整好位置，手掌开始缓慢地探索。
　　“不行……”巢巡身体猛地一弹，腰背弯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他急速喘息，从溺水般的迷乱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呼吸可闻的距离里，李聿燃的眼睛亮得惊人。巢巡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欲念，暗自心惊。
　　不对，这不对，他今晚太冲动了……
　　他尝试着挣扎，手却被李聿燃牢牢扣住，一点也动不了。
　　巢巡咬牙道：“不行，李聿燃……我……”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回来，为什么要亲我。”李聿燃嘶哑地说。
　　“……”
　　巢巡说不出话。他看着这双眼睛，里面已经满是克制忍耐的红血丝。男人的鼻翼轻轻翕动，嘴角也抿着，仿佛随时会彻底失控。
　　他心里忽然无可遏制地生出一点心疼，反悔的话按捺不住，几乎要冲出口——
　　李聿燃忽地叹了口气。
　　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引诱。他俯下身，勾住巢巡衬衫的衣领，将人拉了起来，然后在巢巡的耳边低语：“好，听你的。不过，巢巡老师，你总得让我收点利息……我来帮你……”
　　后面几个字消散在空气里。
　　巢巡瞳孔骤然扩开，没来得及说话，李聿燃再次吻了上来。
　　……
　　巢巡脑海里炸开一片绚烂的白光，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他颤抖地喘息，手指死死抠住李聿燃肩背，用力到几乎痉挛。
　　他依稀听到李聿燃含着笑意的声音：“这次可是你自己咬出来的，不能怪我。”
　　巢巡恍惚地看着李聿燃。很快，纷乱的思绪彻底将他淹没。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第二天早上，巢巡坐在岛台边吃早餐的时候，气色已经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不少。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多少东西，后面和李聿燃折腾到深夜，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酒店的早饭味道还算不错，巢巡刻意忽略了边上那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拿着刀叉，正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李聿燃冷不丁地抛出一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叉子在餐盘上划出一声“呲”。
　　巢巡红着耳朵，佯装淡定：“什么什么关系？”他端起咖啡杯，盯着杯中醇香的苦涩液体，就是不看李聿燃，“我们一直是朋友啊。”
　　李聿燃双手合握抵在下巴上，定定地看着巢巡，半晌，一针见血地说：“你不想对我负责。”
　　“咳咳咳——”巢巡浓密的长睫一颤，一下子被咖啡呛到了。
　　昨晚李聿燃让他睡在了卧室，自己跑去睡外面的沙发。早上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的瞬间，巢巡的脑袋就炸了。他捂着脸无声地在床上滚了一圈，觉得身上隐隐发酸，身体深处有一种纾解之后的慵懒。应该是因为很久没有放纵过了，昨天后来……
　　他无言地把脑袋里那些混沌、狎昵的回忆统统打包封印起来。心想，还好，他坚持住了底线，没有做到最后。
　　巢巡很想回到昨天晚上给自己脑袋来上一拳，看看里面到底进了什么水。到底在干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刻意拉开的距离，一个晚上就全部毁掉了！
　　他是报着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踏出的卧室门。巢巡祈祷李聿燃能够配合一点，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做回“好朋友”。很显然，这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巢巡在李聿燃眼皮子底下一阵猛咳，含含糊糊地说：“你别说得这么暧昧。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
　　这还不够暧昧？
　　李聿燃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燃起了火苗。他冷静地指出事实：“三次。你昨晚在我手里……”
　　“停！”
　　从脸到脖颈都浮起一层薄红，但巢巡还在尽力维持着淡定的面具：“都是男的，互相帮忙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这不算什么吧。”
　　“没有‘互相’帮忙，我最后可是去浴室冲冷水澡自己解决的。”李聿燃冷冷地强调，“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亲口说的，你不想和我做炮友。”
　　“……”
　　这早饭是吃不下去了，巢巡已经没了胃口。他叹了口气，把盘子一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李聿燃霍然起身，把巢巡吓了一跳。
　　年轻人两步跨到他身边，弯下腰，一手捏住巢巡的下巴，快速在隔了一晚仍旧发红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巢巡看着他近在咫尺放大的脸，昨夜的记忆呼啦啦一下被唤醒了。
　　“你干什么！”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李聿燃一靠近，身上好像就丧失了力气。
　　“吻你。”李聿燃说，“巢巡，我们试试吧。”
　　巢巡往后仰着头，竭力远离李聿燃，想要以此来找回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试什么？你记性也不差，你说你没这个意思，忘记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微信上。”
　　李聿燃恍然，带着几分讥诮地说：“所以，我发给你的消息，其实你每一条都看了。”
　　巢巡一僵，有些恼羞成怒：“是啊，都看了，有问题？既然你没那个意思，还想要我负什么责？”
　　李聿燃摇了摇头：“我原来以为你不愿意，是因为你是直的，对男的没兴趣。可是昨晚……巢巡，你对我有感觉，对不对？我不能接受你去相亲，一想到别的女人或者男人坐在你对面和你相亲，我就难受。”
　　巢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呐呐道：“……为什么？”
　　江兑月
　　一切尽在……中（严肃）


第50章 你们基佬的节操
　　这次李聿燃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巢巡后仰着的腰开始发酸，快支撑不住了，李聿燃才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他俯视着巢巡，眼神很深，脸上有种很淡很淡的笑：“因为我觉得，他们都配不上你。我喜欢你。……不行吗？”
　　巢巡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应该挺奇怪的。惊讶、慌乱，还有一丝酸涩，齐齐在他心里打转。
　　他仰着头。
　　房间里的光线相当明亮，李聿燃沐浴在阳光下，下巴上还有点没刮干净的淡淡青痕，五官越发显得成熟俊美，少年的青涩和意气在缓慢褪去。
　　他是一颗不折不扣的冉冉上升的星星。
　　巢巡闭目，又睁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温和，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和李聿燃争吵。
　　“喜欢很重要吗。这是一种多么不稳定的情感，做我们这行的，应该都清楚吧。何况我和你，我们是两个男人。高风险，低回报……万一被人发现，你的事业怎么办？你难道不觉得，比起其他关系，朋友之间才能更长久吗？”
　　李聿燃久久地凝视着巢巡，空气中有什么在缓慢地发酵。他眼中闪过一点奇异的光，声音都变得愉悦起来：“原来……你是因为想和我长久，才不愿意和我谈恋爱的？”
　　巢巡呆住：“你——”
　　他想说你误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点朦胧的怯意。
　　“我什么？”李聿燃握住了巢巡的手，轻轻揉捏着指尖。这是一双男人的手，白皙修长有力，指腹还带着常年习练乐器留下的薄茧。“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吧。巢巡，其实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是不是？”
　　巢巡一言不发躲开他的视线，想收回手，却被抓得更紧，紧到巢巡觉得有些疼。躲不开了。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李聿燃是认真的吗？
　　他其实是个很小心、很谨慎的人，人生中最疯狂大胆的决定就是当年离家出走。他生命中见过太多虚伪，经历过太多承诺，那些承诺最后多数变成了一地鸡毛。他从不轻易做决定，但做了决定就绝不后悔。
　　巢巡垂着眼，胸口轻轻起伏。良久，他抬起点头，冷白的脸上湿红的唇微弱地张合：“……我可以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