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怎么不钓了(近代现代)——茫浅

分类:2026

作者:茫浅
更新:2026-10-14 16:07:40

  少年忙不迭接住,是一把勃朗宁和一个指南针。
  “晚饭之前回来,不然我就当你被熊吃了。”步斯律说完后驾着雪橇与其擦肩而过。
  江宿追望着那道快成残影的人影转瞬消失,轻咳了两声。按他之前的做法,绝对要撒娇求带,但他知道,那些对姓步完全没有作用。
  那个大魔王,这是要让他绝地求生啊。
  出乎意料的,江宿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他擦了擦指南针上的方向,他这是被步大魔王扔到了哪里。他记得,是一路向北来着。
  不会是辐射区吧。
  姓步的应该没这么变态,弄死自己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四下苍茫一片,小小的一道身影立在那里,像个独闯地狱之门的幽灵。少年表现出了异常的淡定,却发现身子很重,腿也很重,并且不停地咳嗽。
  “咳。”
  蓄了蓄力,江宿雪地开拔,每一个脚步都留下漫过膝盖的坑,稍有不慎,就能踩空跌倒。
  然而天不如人愿,雪竟然更大了,这让江宿的视线更加模糊。
  少年牙关紧咬,一定要回去给你看!
  .
  进入冬天之后,泰梅尔的白天几乎会被吞噬,暴雪强风,冻雾频发,天地之间灰白死寂。
  温暖的房间内,陶肆左右踱步,脸上全是担忧,继而趴在沙发背上,说,“老大,天黑了,少爷还没有回来。”
  “天黑很新鲜吗,你能不能淡定一点。”步斯律跷着二郎腿翻着莎士比亚。
  “可是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搁我都能打个来回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你确定那里没有熊吗。”
  “不确定,所以我给了他枪。”
  “……”陶肆继续左右踱步。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陶肆瞅着墙上的钟表发愁,“老大,我们真不去找找吗。少爷毕竟不是我们,他还是个孩子,药下太猛我怕他扛不住啊。”
  “不一下把药下足,他总会觉得有退路。”步斯律一派铁石心肠。
  “可是就算他有些弱鸡,不是身边还有我们吗,我们可以一直保护他不被其他三位少爷算计啊。”
  步斯律淡淡地瞅向陶肆。
  陶肆闭了嘴,低着头呢喃,“好吧,我们不能一直在他身边。”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步斯律瞅着墙上的钟表,眉头终于有些轻蹙。
  “老大老大老大!”陶肆当当当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步斯律大骂,“你最好有点正事,不然给我滚回国!”
  “不是啊,你看这个。”陶肆将手机递给步斯律看,“雷姨发来信息了,问少爷最近怎么样,他有支气管哮喘一定要注意变天保暖。”
  步斯律定睛一看。
  陶肆回忆了下,“这几天,我确实总听到少爷咳嗽,而且今天他的脸色也不是特别好,不,他这几天脸色都不是很好。但他好像很排斥我们,不愿意跟我们说话。”
  步斯律蹙眉思绪。
  “冷不丁被陌生人带到这种地步,一定很局促吧,所以不舒服了都不愿意跟我们说。”陶肆打量着步斯律难看的脸,继续输出,“而且还在生病的时候被大魔王安排了绝地求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一定很绝望吧。还有前几天的事,一定吓得他几晚都没睡好觉,这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漂亮的少爷正在向糙汉进化,都长黑眼圈了呢。”
  步斯律:“闭嘴。”
  陶肆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雪总算停了,风也没那么厉了,但却黑得瘆人,像是世界的尽头。
  江宿告诉自己不要睡着,会死。
  从雪地上翻了个身坐起来,少年擦了擦模糊的指南针,可是视线虚焦,他已经看不清了。
  但是他知道不远了,他在心里计了数,最多再走半个小时,就能看到他们的房子。
  耳朵嗡嗡响,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幻觉,竟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少年从地上爬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接着几声咳嗽,五脏肺腑震得痛。
  一定是他听错了,大魔王才不会来找他。
  “江宿!江宿!”陶肆打着手电筒,盯着手里的定位。
  继而,陶肆眸子一顿,看着雪地上疑似熊掌的痕迹,惊慌大喊:“老大!”
  “看到了,吵什么。”步斯律环视一周,心想:“那小子不会真遇到熊了吧。”
  步斯律将定位调到最精密状态,大步向那处走去。
  江宿只觉得有什么从右边冲了出来,他举枪就射。
  砰!


第9章 哪来的狗
  电视上播放着有熊被击毙的警报新闻,提醒附近居民不要到危险地区去。
  步斯律嘶了一声,手臂上的衣料和血粘在了一起,陶肆用剪刀给他生生剪开,做简单包扎。
  “我说什么来着,”步斯律轻蹙眉心,盯着床上挂着点滴的少年,“这小子敢下手得很,才不是表面上表现得那么人畜无害,你当他什么善茬。”
  “幸亏少爷枪法不好,不然老大你就脑袋开花了。”陶肆还想说,在那种情况下冷不丁被一物体生扑,搁谁逼急了都敢开枪吧。
  伤口处理好后,陶肆又到床边调了调点滴的速度,回头问步斯律说,“真不用送到医院吗。”
  “不用,这鬼天气,还是别瞎折腾了。”步斯律慢悠悠地套上衣服,“反正用的都是一些常用药,我们提前都备了。”
  “那好吧,真去医院的话,难免会留下就医记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陶肆说,“那我去看看粥熬得怎么样了,晚点我来换你休息。”
  步斯律,“不用,晚上我来陪他就行,你去跟雷梅联系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就说是提前了解一下,千万别说是他真病了,我怕老太太一个胡思乱想直接杀过来。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又有社保又恋爱脑的老头不好找。”
  “老大,不是我说,你这张嘴跟手段一样缺德,你看看你把少爷吓的,明明指南针上有求救信号都不按。”陶肆老父亲般拍了拍步斯律的肩膀,“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反正都是你的锅,我就不跟你抢陪床的任务了。”
  步斯律额头青筋一跳,“滚。”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时不时地轻蹙眉头以示痛苦,就连平时总是粉嘟嘟的嘴唇都不见一丝血色。
  “咳,”少年声音沙哑,“水。”
  步斯律回了下神,转身倒了杯水,跟着四下望了望,看到旁边放着的未开封的输液管。
  剪下一截,当作吸管。
  送到少年的嘴里,步斯律见他不动,很是不温柔地用吸管撬了撬他紧闭的双唇,“喝水了,小少爷。”
  江宿飘忽的意识短暂地回了下身,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跟着又闭上。
  “哪来的狗。”
  步斯律嘴角一抽:!
  这是不怕他了是吧,小少爷在经过一次绝地求生之后,竟然奇迹般地不怕大魔王了。
  “快喝水。”步斯律又捅了捅少年的嘴。
  江宿很是嫌弃地一皱眉,“拿走。”
  步斯律不爽,耐着脾气,“不是你说要喝水的吗。”
  “呵呵,”少年冷冷一笑,“谁知道你给我的是尿还是水,我才不喝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能恶劣到这种地步?!
  “咳咳。”少年猛咳两声,能听到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步斯律见他脸色如纸,闭了闭眼给自己降压,跟着自己仰头喝了一口水,又递到少年嘴边,“喝。”
  江宿只睁了一只眼睛看他,跟着看了眼旁边桌上的水壶,说:“给我换一杯,我才不要喝带你口水的水。”
  “你是不是想让我吐给你喝。”步大魔王很快找到自己的节奏,邪恶地看着少年。
  四目相视,谁也不肯退让。
  半晌,少年吐了口气,十分无奈地咬住了送到嘴边的吸管,缓慢吞咽了几口后说,“就这一次。”
  步斯律:“什么?”
  江宿看着他步斯律手臂上的绷带,“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打偏了。”
  他脑中依稀记得,四下一片漆黑,耳朵也听不到了,眼睛也看不清了,突然就昌出来一个庞然大物,他抬手就是一枪。
  这是他第一次开枪,当时没有害怕,只有一股类似于泄愤的恨意。
  小少爷这是要强行给自己立人设啊。
  步斯律凝着少年看似平静黑化的眼睛,眯起一双高深莫测久经沙场的深邃眸子,仿佛能一眼将人看穿。
  抬起手,步斯律敲了下少年的头。
  “想打我,你毛长全了吗。”步斯律身子向后一靠,说,“你开枪打的是那只熊。”
  江宿眸子一亮,“熊?”
  “等你好了看新闻就知道了,你当时打的是那只熊,打得很准,至于我这伤嘛,”步斯律睇了眼胳膊的位置,“熊垂死挣扎扑向你时我替你挡的,硬要说的话,也算是为你受伤的吧。”
  江宿眨巴眨巴眼睛,“所以说,你这伤不是我打的喽。”
  步斯律语气很淡地“嗯”了声。
  “这样呀,”少年望着天花板,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好像是泄去了什么心理负担一样,但还是嘴硬地说,“那还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我打的是你呢。”
  步斯律望着江宿有些颤抖的手渐渐平静,毕竟是第一次对生命开枪,多少有些惶然,有些失措。
  步斯律见过太多,他懂。
  心莫名安下来后,江宿又闭上了眼睛,五分钟后,步斯律将他扎在手背上的针头拔下。
  又轻又快,让向来害怕打针的江宿都没有感觉。
  步斯律给楼下的陶肆发了条语音,“粥熟了就端上来。”
  江宿对男人说,“粥里要有肉,还要有葱,每次生病雷姨都这样给我煮。”
  步斯律,“你哪那么多……”
  “咳咳。”少年猛咳两声,往上拉了拉被子,只露出上半张脸,并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男人,“葱很难买吗,没有肉也行的,实在不行切点火腿,你又不是故意在我发烧的时候搞绝地求生的,你都是为了锻炼我,我知道。”
  步斯律顶了顶腮,有一种被人拿了三寸的感觉。这小子,似乎找到了新的沟通之术。
  过去十五年,不知从何时养成的靠撒娇卖乖达成目的的习惯,大概是因为身边没有一个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只有一个雷梅,便自然养成了装乖换取结果,底层思维就是怕被抛弃,怕真的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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