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分类:2026
作者:戏榆
更新:2026-10-14 16:01:50
《乖一点,不哭了》作者:戏榆 简介: 你像一束光,坠入我的孤岛。 【双男主+校园文+治愈系日常+HE】 温柔(前期带病)攻×孤僻乖张受 — 景冬
水煮蛋就卧在女人膝上,不知何时耷着眼皮睡着了。它小巧的鼻头一耸一耸,呼吸仍平稳着,看起来安心极了。
景冬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第7章 呐,全都送给你
光说谢谢可不够。
天色已晚,翌日还得上学,景冬没留太久。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他又开始琢磨起该怎么表达感谢。
他不会和人打交道,自觉反应得似乎过于冷淡了,想做些什么时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想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做合适。
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范畴。
他不高兴地想,要是自己情商高点性格活泼一点就好了,还能不为这事犯愁。
尽管季洛可能不会在意,但就这样平白无故受人恩惠,他心里总归不安生。
回到奶奶家时天已完全黑了。景冬思来想去都没好点子,越想越烦躁,跟自己生闷气似的,进了院门就将门用力踹上,碰门串锁的动作一气呵成。
一楼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不知打了几个小时麻将,热闹非凡。
说来也是讽刺,他来到奶奶家这么久,连奶奶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对话数量更是屈指可数。
景冬靠门立了会儿,听着屋内传来的兴奋叫喊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极限。他静静地站着,站着,在意识里与夜色逐渐稀释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提着书包缓步上楼。
有地方住就可以了。他告诫自己。
景冬,你要知足,你不可以要求太多。
至少现在的生活一点也不糟了,应该感到幸福才对。
水煮蛋走了,他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也不用再担心困扰了他数年的噩梦会重演。
不知为何,比起信任所谓的亲人,他更倾向于去相信季洛——这么一个几乎等同于陌生人的人。
没有理由,也想不到理由。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自带了比这些亲人更多的无边的安全感,好像他们已经相熟已久。
为什么呢?就因为对方一天之内帮了自己几次?还是因为他看往自己的眼神太过专注?或是因为那笑容……太有感染力了么。
景冬回忆起季洛白天的一颦一笑,有些呆滞地动了动食指,在空气中小幅度描摹着。
就那样漫不经心地牵一牵唇角,便暖融融地,不经意地,仿佛淹进了整片春光。
这种性格,这种家境,在任何方面都近乎完美无缺。
很难不受欢迎吧。
他想起方才在季洛家里,给水煮蛋安装新窝时,季洛妈妈和她儿子闲聊时的对话。
……
“第一天返校,学习不吃力吧?”
“还好。”
“你也是的,回学校还不想继续跟着高三走,能走关系送你进尖子班,你也不想进,非要留一级去末等班找你的唐奇老师。”
季洛就无奈地笑:“妈,不是我想去呀,是不参加分班考就直接被分在里面了。唐老师班里自由度挺高的,我还能有更多时间复习落下的功课,等过段时间再分班了考进前面的班级也不迟——”
“好了打住,在哪都不妨事,我就随便唠叨两句嘛。”
“我也就随便解释两句呀。”
……
气氛自然而融洽,不似母子更似朋友。这种亲子间的对话情境是景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倒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产出,也就是觉得新奇,便不自觉地集中注意力,默不作声做了个旁听者。
家境殷实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成绩又拔尖,和自己当真是处于两个世界的人。
“傻不傻。”片刻后,景冬手放了下来,颇为冷酷地质问自己,“你很无聊吗景冬。”
在想点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一整天大脑都不怎么听自己指挥,他指尖半撑住额头,试图给自己洗脑: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
不如干点什么呢?
呃。
……好像真没什么好干的。
他自出生起两眼一睁就是瞎过,生活上自始至终套着层雾,从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是怎样,也不知道这么一天一天混着有什么意义。
母亲的去世宣告了他前十七年的苦日子正式结束。谁曾想往后迎来的不是自由新生活,而是一张译乡到榕川的特价机票。
南航,小飞机,经济舱,最便宜那种。
他落地榕川,“寄居”在父亲景云辉的新家庭里,本身就处于尴尬地位;偏偏他性格又不讨喜,不会说好听话就算了,来没半个月又跟那异父异母的便宜哥哥打了一架,伤胳膊动腿的谁都没捞到好处。
于是三天后,他被光荣流放至奶奶家。理由当然也很充分,比如离附中近,比如上下学方便,比如奶奶需要人陪……
当天景冬就抽着嘴角面对满屋搓麻将的人坐了一夜,把“奶奶需要人陪”这六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咀嚼了无数遍。
到最后她老人家都没空看他一眼。
之后景冬在这里荒废了一整个暑假,没人管也乐得清闲,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对招不招人待见没什么特别真情实感的反应。开学后他还是提不起劲,便继续去学校里荒废生活,一如往年的任何一个学期。
老实说,榕川给他的感觉和译乡完全不一样。毕竟在译乡的那十几年间,他可从来没有过走在路上被人叫停扫什么码的经历,也没待过这么大这么新的学校。译乡的房子没有这里的一半高,人也没有这里的一半多,相对比于榕川真的算得上空荡。
但他并没有觉得生活就因此改变了。除了记忆里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不在了,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以外,其它一切似乎都还在照旧。
他还是那个不守规矩、不讨任何人喜欢的景冬,还是没有任何目标地数着日子过,无非是活动范围变到了个新地方罢了。
景冬一头栽到床上,迷茫着放空了脑袋,在下一波困意来临前和衣睡了过去。
没有目标感的人生,得过且过又怎样。
活着就是为了等死。←(井东兹基硕德)
—
景冬这人有个很奇异的功能——不管睡多早,都必定会在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才醒。
不过今天,鬼使神差地,他竟早起了一回。
六点的教室人不算多。距离早自习还有三十分钟,正埋头写题的季洛忽然被扯了一下衣袖。
他写字的动作中断,抬起头,看到新同桌站在旁边,半侧着脸,一脸便秘地朝自己递过来了个袋子。
季洛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明所以。
看对方迟迟不接,景冬似乎有点难为情,脑袋侧的幅度更大。
他把手里袋子晃了晃,用语气助词提醒道:“呐。”
“这是什么?”
“吃的。”
季洛挑了眉,好笑地问,“你脖子不舒服吗。”
“……”
景冬不由分说,将袋子按在他手里,拉了凳子就在他身边坐正了。
“全都送给你。”
第8章 不熟的哥哥
这话说得语速极快,生怕人听清一样。
“全都送给我?”
季洛挑起的眉没放下,往袋子里粗略看了一眼。
全是些糖果类的小玩意儿。
昨天一天相处下来,他已把对方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景冬有多不爱搭理人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能让对方主动送人东西,实在是不怎么符合他对这位景同学的认知。
自然也倍感意外。
景冬却没再回他的话,像压根没给过他什么似的,趴下枕着手臂没了声音。
他趴得安静,刚刚别扭的神态却好似还在眼前。季洛看着他的后脑勺,几秒后偏过头,低声笑起来。
笑声不经遮掩,闷在喉间,清晰地传进了景冬耳朵里。
怎么又笑了……到底哪里好笑了啊?
景冬指尖微凝,本来很认真的,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无端生了几分窘意。
还没恼起来,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横空出世,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班长,给讲讲呗。”
下一秒,只听哗啦几声,旁边桌上好像被甩了本练习书。
……这不客气的说话方式,说是问题目,更像是来找茬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景冬正要抬头,就听季洛出声了:“能指一下是哪道吗,同学。”
他这句话说得礼貌客气,语调也足够认真舒缓,像完全没听出对方的意图似的,反把来找事的那同学问得说不出话了。
“就,随便讲呗。”来请教的那男生含混道。
“随便讲?”季洛扫了一眼内容,表示不解,“这一页的考点可是很散的。”
那男生没答话,看样子是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或者,你是哪块知识没搞懂呢。”等了一会儿,季洛接着问。
对方更答不出来了。
来请教的这人叫原双双,常年混居十六班里,学习和人品都不怎么样,交了一帮看不起好学生的狐朋狗友。
刚才他输了局牌,被撺掇着来挑衅一下这新上任的班长。他本身也就看不惯这些成绩好的,也不怕事,借着这机会顺势就来了。
本来按他的想法来发展,这么一摔一唬,季洛应该不敢说什么话才对,然后他再借机嘲讽两句,也算完成任务了。
谁知道这人还当真要给他讲题啊?
原双双脸上那点挑衅的笑有了裂痕,准备含糊过去,“随便问问,走了哈。”
他拿了书就打算走,结果被季洛按住了书的另一角。
“不会的题目拖久了就会变成基础漏洞,不可以马虎。”季洛仍是那副认真的神情,又问了一遍,“哪里不会呢同学。”
原双双:“……”
他拽了两下书,没拽动,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
“都不会的话,那还是先看第一题吧。”季洛拿了笔,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堵上了。
“这道题考点很明确,解法也相对简单,只用套书上的公式就能算出答案了。可以先设等边三角形ABC的边长为a,外接圆半径为r……”
季洛讲题时思路极其细致,考虑到对方的程度可能听不懂,甚至是从对应的教材基础知识讲起的,一道题直直拉长到了二十分钟都没能讲完。
原双双大招没憋出来,硬是站在这儿听他念了二十分钟紧箍咒,又慌着回去继续打扑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早自习铃声一响,他猛地就把书抽走了,“班长您慢慢学吧,懂了懂了我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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