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分类:2026

作者:戏榆
更新:2026-10-14 16:01:50

  季洛:【你出门了吗】
  季洛:【路滑,注意安全】
  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发来的。
  季洛:【圣诞快乐】
  景冬指腹摁在屏幕两秒,回复道。
  景冬:【出门了】
  景冬:【圣诞快乐】
  ………
  受天气和气温影响,到校时间被临时延后了三十分钟。早自习铃响前五分钟,教室里还空着二十多个座位。
  景冬从后门进班,一眼便看见了课桌上并排摆放着的三个苹果。
  他拉开座椅坐下,没来得及说话,听到后座响动的常子封立刻回身将手撑在了他桌子上:“你可算来了。”
  景冬拿起其中一个苹果看着,片刻后问:“怎么了。”
  “你,”常子封不满道,“桌子上多了东西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景冬反问他:“要什么反应?”
  “今天是圣诞节啊。”常子封说,“你手里拿的这个就是我昨晚放这里的。”
  他说着又得意起来,“怎么样?我还专门选了个颜色最好看的给你。我挑苹果的眼光是不是比班长好?”
  “班长?”景冬视线从苹果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对啊,这个就是班长送的。”常子封指了指最左边的那个苹果,“右边的是我的和赵明利的。班长今天来得比我早,刚被叫去办公室了……我们是想平安夜给你的,结果你这几天学得跟中邪了一样,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每天放学还走那么早。”
  景冬放下手中苹果,顺着他指的方向又把左边那个拿到手里看了看。
  没有常子封送的红,形状却小巧圆润。
  他敛下眼皮说:“谢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啊,圣诞快乐啊。”
  常子封说这句话时,景冬往书桌里掏课本的手正好碰到了一角硬纸板似的阻碍。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桌子里是没有放这种材质的东西的。
  手停顿了一下,他将碰到的东西拿出。
  果然是个A4纸大小的牛皮色飞机盒,四角微歪,包装简陋,更像个饱经物流暴力的快递箱。
  景冬把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一整套崭新的黑白漫画,好像是改编自某个日漫。
  他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八九本。
  他问:“你送的?”
  “你怎么知道?”常子封惊讶了。
  “就你每天捧着这些看。”景冬合上盖子,“你给我送礼物干什么?”
  常子封看他的目光像看傻子,“朋友之间送个礼物不正常吗?”
  朋友。
  又是朋友。
  见景冬不说话了,常子封思考几秒,脸上顿时染上了点同情:“不会吧,你都不过节的吗?”
  “——圣诞,元旦,端午,中秋,你都不过的啊?”
  他列举了一堆,景冬却对他的讶异不知所云。
  常子封说得不错。
  他的世界里,只有永远重复着的今天,从来没有节日。
  甚至在今年之前,连生日都没有过。
  “这不正常吗?”景冬平静地问。
  “当然不正常!”常子封一拍桌子,“这也太可怜了吧!”
  “你等着,反正今天就上半天课,考完试我们就带你出去玩。”
  “不用了。”景冬说。
  他给用完的笔换上替芯,闷头写了两道题,琢磨着要回什么礼,又觉得忘了什么,抬起眼说:“谢谢你的礼物。”
  —
  附中月考不算正式,只用占半天的时间。
  今天上午是一连串自习,下午紧挨着就是半晌考试。偶尔有老师进来讲几分钟常考题型,多半时间都是要大家自主复习。
  景冬这些日子也逐步适应了上课不睡下课刷题的学习模式——一个是因为他那日决定开始努力后便基本没懈怠过,但更多的原因还是附中的学习氛围本就浓厚。
  至少比他之前在译乡的学校时厚重得多。
  整个译乡都只有一所高中,管得很松不说,学生大多数也都没什么自主学习的意识。景冬从那里转来附中,才没几天就被分去了被学校放养的十六班,更是没体会到作为重点高中的皎大附中和以前所在的学校有多不同。
  来到九班的这快一个月,他对学习上了心,才间接感受到了学校的严格和学生间竞争的激烈。
  光是老师讲课时的安静程度都让他不好意思睡觉,课堂上大家的互动也一个赛一个积极。
  所有人都是自觉且努力的。
  景冬特意留意了校成绩单,发现除了那些尖子生外,下面的差不多每一名都有几人并列,名次与名次之间也都只相隔一分两分。
  上回联考的区域成绩单就更不用说了。
  一分便是差出了一操场人。
  处在这样积极的学习环境,景冬想不被同化都难。
  连九班这样的普通班都是这样,他难以想象把名次往上推动将会有多困难。
  当整个群体都在前进时,个人的努力便变得渺小到微乎其微。
  他不敢松懈,只能拖拽着自己不断往前。
  —
  有了季洛这些天的补习,考场上的试卷在景冬眼中得以从天书变成了一道道看得懂的题目。
  虽然理科类题目解起来仍是吃力,但努力没有白费,至少他已能从其中的一半看出大概考点。他第一回认真对待考题,解题速度有点慢,结束铃响时差点没写上最后一个字。
  监考老师走下讲台,挨个将他们的卷子收走。
  只是一次小月考而已,结果不用太在意。
  景冬宽慰自己,心脏却在卷子离手那刻还是跳空了一拍。
  走出考场,雪未停。
  他越过飘在空中的雪粒,向对面楼一班在的方向张望。
  附中按照排名分考场,季洛就在那里考试。
  景冬没看太久,便收回目光回了班。
  再怎么努力,和季洛同一个考场怕是没机会了。
  但他不愿意泄气。
  就算一个考场不可能,哪怕是以后的某天能在同一个楼,也算努力没有白费。
  他没有空出休息时间,去办公室和郑书盈要了几张空卷子,打算回班写。
  季洛比他先到教室,看他拿着卷子坐下,停下笔问他:“考得怎么样?”
  景冬这段时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地问出这句话后,他竟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思考几许,他觉出了问题所在。
  ——两人貌似还从未就着考试展开过话题。
  “还好。”景冬随口答道。
  至少把所有题都写上了。
  他一刻不停地就要开始练题,季洛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景冬说。
  季洛手指点在他笔下的卷子,“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努力了?”
  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从去山上那几天就开始整日跟着他去教室学习,回学校后更是连头都没抬过几回。
  景冬抓着笔的手紧了紧。
  答案就要脱口。
  因为你。
  “因为我无聊。”他说。


第38章 礼物
  今天是因为月考才上课,考过试就算放学了。有一半的学生出了考场就回了家,中途回班的人寥寥无几。
  常子封上午说是要带景冬出去玩,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教室只有没几个人,全安安静静地在座位自己学自己的,谁也没有扰乱谁。
  北风夹着雪花呼啸拍在窗缝,发出怪物一样的嘶吼声,但谁都没有去管它。景冬兀自埋头写了几道大题,直到雪又下得大了点,值班老师进班催没走的人离开,他才磨磨蹭蹭地收了笔。
  一转头,却发现季洛还在。
  景冬愣了愣,问道:“你不走吗?”
  仅有的几个学生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季洛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说:“看你写题。”
  “……哦。”景冬说。
  他站起来把要带回去的学习资料一本一本整理进书包,停了一会儿,没头没尾地说:“那个……你们送的平安果,我昨天走得早,今天才看见。”
  “我听常子封说了。”季洛半靠墙壁等他收拾完,“昨天晚自习我在会议室,回来你就已经走了,常子封说他喊你你也听不到。”
  景冬扯紧书包带,抽出一只手从口袋拿出随身听,“我在听这个,没注意别的。”
  “这是什么?”
  “英语听力。”
  季洛眉毛就挑了挑,“这么勤奋?”
  “……”
  还差远了。
  景冬在心里说。
  他读不懂季洛此时是在夸赞他还是在调侃他,便自顾自围好围巾,说:“谢谢。”
  季洛还在倚墙看他,“谢什么?夸你勤奋?”
  景冬没回答。
  “还是平安果?”季洛又问。
  景冬给随身听插上充电宝,揣回兜里,摆弄起乱成一团的有线耳机。
  “这也要认真感谢一下啊。”季洛果然笑起来。
  他站直了,“等会儿你要直接回家?”
  景冬将打了结的耳机线一点点散开,问:“不然去哪?”
  “学得太紧绷了也不好。”季洛措辞了一番才说,“你很久没去我家了,我妈妈说……想请你去家里坐坐。”
  景冬摆弄耳机线的动作缓了一下。
  季洛妈妈?
  的确有很久没见了。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
  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季洛顿了两秒,补充说:“自从你的猫丢了之后,她就一直很愧疚。”
  景冬抿了下唇,“不怪她的。”
  总归是水煮蛋自己跑出去的,也不是被故意弄丢的。对方帮他养猫还是出于好心,他全然没往埋怨这方面想过。
  “我妈妈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季洛试探着问他,“一起走吗?”
  景冬怔了一下,“给我?”
  —
  季洛家是一如既往的静。
  和上次来时相比,摆设几乎没怎么变,唯一不同的是壁炉造型的灯具旁多了一颗装饰简单的圣诞树。进门左手边的茶几旁,裴梓音正端坐着不知在写些什么。
  整座房子都因为人少大且空,却不知是不是受暖气烘托,仍给景冬温馨的感觉。
  至少比每天一屋子人的奶奶家要温馨得多。
  裴梓音比起上次来时气色好了一些,见到景冬进来,还是像之前那样未语先笑。
  她朝景冬打了个招呼,又对季洛说:“把东西拿给小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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