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在柜台处接好滚烫的开水焖上面饼,店内寥寥几张桌椅早已被人占满。好在傍晚的街边行人稀疏,不算太热,谢丑懒得再找去处,干脆屈膝蹲在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
  他拆开新烟的塑封,指尖捻出一支点燃,薄烟袅袅升腾,朦胧了他秾丽精致的眉眼。缓缓吞吐之间,温和的烟气漫入肺腑,抚平些许烦闷。间隙里,他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扒拉冒着热气的泡面。
  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让他想起早年孤身闯荡深城的无数个日夜。那时的他无牵无挂,坦荡自由,天地之大,一身孑然,什么都不必背负。
  一阵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数台通体爆改的重型机车整齐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卷起青烟,齐刷刷围停在他身前。
  谢丑眼皮都没抬,指尖香烟燃着细碎星火,他自顾吸了一口,再低头扒两口面。
  “谢哥!也太巧了吧!”
  为首的吴柏舟一把扯下黑色头盔,凌乱的黑发被压得贴在额前,少年气十足的眉眼张扬明亮,咧嘴一笑便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远远一看就觉得是你!怎么?山珍海味吃腻了,跑来蹲路边吃泡面?”
  说是巧,可谢丑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显然一点都不信。他嘴里还嚼着面条,语气随意:“找我有事?”
  紧随吴柏舟身后的几名年轻人陆续摘下头盔,个个气质矜贵,都是京市圈子里的世家子弟。
  几人压低声音向吴柏舟询问谢丑身份,听闻谢丑的背景后,连忙收敛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纷纷主动开口邀约,态度谦和,想搭上关系。
  吴柏舟之前发消息约他一起玩,谢丑一直没回。此刻他丝毫不提这件事,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十分懂人情世故:“我们准备去城郊跑赛道,谢哥要不要一起玩玩?”
  这群自小浸润在权贵圈层的年轻人,纵然平日肆意张扬、玩世不恭,待人接物却极为圆滑得体。
  谢丑仰头喝完桶中最后一口热汤,缓缓起身,将泡面桶与烟蒂一并扔进路边垃圾桶。
  医院里那些纠缠不清、压抑窒息的破事,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想。
  谢丑没客套,直接应下:“可以。”
  听见他应允,吴柏舟眼底掠过一丝欣喜。他家里早就叮嘱过,趁着谢丑一行人还在京市,一定要多拉拢搞好关系。等人家走了,身份差距摆在那儿,再想攀附就难如登天了。
  可谢家的行踪怎么可能那么好查到,所以好不容易得到谢丑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后,他就带着人匆匆过来偶遇了。
  吴柏舟从机车旁拎出一顶全新的备用头盔,反手抛向谢丑:“哥,先坐我的车,我马上让人再调一台车过来。”
  谢丑抬手接住头盔,慢条斯理地带上,淡淡开口:“我一个人骑。”
  吴柏舟顿时一脸不舍。他的爱车是顶配爆改车型,全车零部件皆是进口顶级配置,质感绝佳、性能拉满,单单停在原地,就能看出爆表的爆发力与极速质感。
  但他不太好意思驳谢丑面子,只能不情不愿地下车,反复叮嘱:“哥,你悠着点开,这车我宝贝得很。”
  谢丑接过车,长腿一跨坐上车座,顺势俯身伏低。脊背舒展,腰线劲瘦,整个人贴合在车身上,一眼看去,帅得抓人眼球。
  吴柏舟只得悻悻坐上同行人的机车。
  片刻后,谢丑的声音从头盔之下闷闷传出,“带路。”
  数台机车引擎接连点火,震耳的轰鸣炸开。谢丑拧下油门,机车猛地窜出,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掠去,呼啸风声灌入耳膜。
  清一色的京A牌照,在京市市区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作者有话说:
  前两章有修文呀。ᗜ֊ᗜ


第45章 什么事
  天色渐暗,赛场山风凌冽。
  谢丑彻底摒弃了机车入弯前减速的保守跑法,避震器被死死压到极限,车身猛然大幅侧倾。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一阵尖锐的啸响炸开,串串火星一路拖曳飞溅,轰然冲进弯道。
  出弯的刹那,油门直接拧死到底。
  一骑绝尘,全场望尘莫及。
  吴柏舟跟在后面,被甩开将近百米的距离,根本追不上,只能勉强望见谢丑车尾一闪而过的虚影,眼皮突突跳的厉害。
  车子的损耗倒不算大事,他就怕这位太子爷在他的地盘上出什么好歹。
  可接连几圈跑下来,就算是他们这群受过系统训练、见惯专业高手的人,逐帧拆解他的走线,愣是挑不出一点问题。
  极致的天赋与掌控力,完全是碾压级的强悍。
  终圈冲线,机车在终点线边停下,震得人胸腔发麻的引擎轰鸣缓缓沉降下去。
  谢丑摘下头盔,闷出的薄汗浸透了大半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风灌进他拉开的骑行服领口,把高速骑行和肾上腺素暴涨烘出的一身燥热吹散大半。
  后方一众机车陆续减速,靠边熄火,年轻人三三两两簇拥过来,喧闹的谈笑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谢哥这圈速,怕是直接刷新这边的记录了!”
  先前这群人对谢丑还有些不以为然,可这一场跑下来,眼里是实打实升起了钦佩。
  吴柏舟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眼底满是崇拜:“谢哥,你这实力也太恐怖了,以前是不是专门练过竞速?”
  谢丑敷衍的应了声,神色懒淡,抬手,将头盔随手往吴柏舟怀里一抛。
  吴柏舟猝不及防,手忙脚乱抱紧头盔,神情热切,“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呗?”
  谢丑伸手摸向裤兜,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唇间。
  浅白烟雾袅袅升起,他侧身斜倚在还源源不断散着发动机高温余热的机车上,仰头吐出一团淡烟,眉眼半阖,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懒得教。”
  热脸贴了冷屁股,吴柏舟也没打算放弃。
  余光扫到他手里拎着的烟,立刻找到了新的搭话由头,眼里全是讨好,“哥,你这种烟不好抽。试试我的,爆珠的,口感很顺。”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包装花哨艳丽的烟盒。
  谢丑垂着眼皮扫过那花花绿绿的外壳,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语气调侃,“小孩烟。”
  “我这烟可比你的好抽多了。”吴柏舟笑着反驳,又绕回初衷,“哥,就指点我两手嘛,我给你点上。”
  情绪起伏再加上极致速度带来的刺激过后,谢丑只觉得倦怠,懒得推脱。
  他将嘴边还燃着半截的烟扔到地上,抬脚碾灭,算是默许了对方的举动。
  吴柏舟一向骄纵,长这么大,从没低头给人点过烟。可此刻他格外上心,双手捧着烟,小心翼翼送到谢丑唇边,动作生涩又笨拙。
  谢丑的长相本就极具攻击性,冷感很重,无论男女,很少有人能坦然近距离直视这样的一张脸。
  吴柏舟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没来由喉咙发紧,悄悄吞咽了一下,不自觉把声音压轻:“哥,我给你点火。”
  谢丑淡淡颔首,眼皮轻轻垂落,浅浅阴影覆在眸上,敛去锋芒,看着竟带上点温顺。
  吴柏舟摸出兜里的防风打火机,手心微微发僵,连续咔哒两声,才蹭出一簇摇晃跳动的火苗。
  他把火凑过去,嘴上还不停,忙着拉近关系:“哥,改天有空来我家吃饭吧,我妈手艺特别好。”
  两人身高相仿,但吴柏舟的动作实在是生疏,火苗晃晃悠悠,左摇右摆,怎么也对不准那截烟蒂。
  谢丑没办法,只能微微低头,迁就着那簇摇曳的小火苗。橘色火光跌进他漆黑的瞳孔里,将那双眼底染出一点细碎的的温热。
  烟蒂还差一点就要碰到火苗。
  一道冷白的车灯毫无预兆,自道路的盲区里骤然亮起,直直打了过来。
  黑色低调的商务车发动,缓缓停在谢丑对面,数米开外,后窗半摇下来,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喧闹的人群声音小了下去。有人疑惑:“谁来了?”
  谢丑凑向火苗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停下。烟头火星亮了亮,他浅浅吸了一口,星火复又黯淡,这才稍稍后撤,拉开和吴柏舟之间过近的距离。
  他抬眼望过去,眸光清泠,唇间烟的星火明明灭灭。
  车门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谢持柚从车里下来,身上的病号服都还没来得及换,风一吹,衣服贴着身体,衬得身形愈发清瘦。
  从副驾下来的小朱快步绕过来,把一件黑色外套披在他肩上,随后便垂手退到车旁,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
  车灯依旧亮着,将谢持柚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路延至谢丑脚边。
  贴身的黑红骑行服勾勒出谢丑流畅的躯体轮廓,腰腿修长。
  他只是随意地往那一站,长腿微曲,什么也没做,可附近那些人的目光却还是有意无意地,一次又一次往他身上落。
  他看着他,朝他靠近。
  在场认得谢持柚的人寥寥无几,他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压下来。众人便不自觉地收敛了目光,再不敢肆意打量。
  谢持柚最终停在谢丑面前,垂着眼,目光落在他唇间燃着的烟上,“玩的开心吗?”
  谢丑咬着烟,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他侧过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白茫茫的烟气被风裹挟,擦过谢持柚的脸,丝丝缕缕,转瞬消散。
  谢持柚的视线追随着飘散的烟雾晃了晃,再度落回谢丑脸上。
  “……治疗做完了。”他继续说,嗓音轻哑绵软,语气里还有点委屈,“我出来,到处都找不到你。”
  薄唇微微抿紧,喉结缓慢滚动一圈,积压心底的委屈、淡淡的醋意顺着声线漫溢出来,满是小心翼翼的控诉:“你答应过我,会在医院等我的。”
  谢丑眼底神色微动,却没有接下这些话。
  见他不回答,谢持柚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掌心轻轻托住谢丑的半边脸。
  身体微微俯下去,柔软的唇先是轻轻蹭过他的面颊,再一点点往唇角方向挪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谢持柚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烟头灼热的温度,迫在眉睫,暧昧丛生。
  这样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周遭所有人都屏息伫立,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吴柏舟更是瞳孔地震。他们这个圈子里,同性恋并不算罕见,可他隐约听父亲提过。这两人,好像是兄弟吧。
  谢丑眼皮轻掀,脑袋微微偏开,把唇间的烟挪向侧边,避开了相触的可能,却没有推开贴上来的谢持柚。
  谢持柚顺势抬手,修长指尖轻轻把那支烟从谢丑唇间摘下来,捏在指腹之间慢慢捻转,轻声发问:“这个,很好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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