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明显是专门去问过医生的。谢持柚说得笃定,话音落下,却无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触感,一时间有些恍惚。
  谢丑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知道这人是认真的。谢持柚这些年就没真正停下来过,谢家的少爷小姐们都很平庸,谢东啸防着他,却又不得不重用他。养伤这种事在谢持柚的认知里,大概是属于可以和工作同步进行的项目。
  “哥哥的心好硬。”谢丑抱怨,语气里却没有什么真正的不满,更像是随口撒娇。
  “徐家那些公司的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谢持柚纯当没听到,继续往下说,语速略快,“接手之后正好拿来熟悉流程,谢家本部的业务迟早要交到你手里。”
  确实是很重要的事,但谢丑暂时不太想听这些。
  “哥哥,”他开口打断,“谢谢你。”
  这是在说昨晚的事情。
  谢丑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谢持柚的影子,干干净净的,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你给我送粥喝,”他顿了顿,嘴角又弯起来,眼角也跟着微微弯了,“我很喜欢。”
  谢持柚的呼吸顿了一瞬,就那么坐着和他对视。
  谢丑打量着他的脸色:“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
  “还要去公司?”
  徐家后续的事情多,谢持柚确实一整夜没合眼。他还抽空回了趟庄园,让刘妈专门备了粥,然后就来了医院。原本是打算看过谢丑再去趟公司,还有几份文件需要签。
  见谢持柚点头,谢丑往旁边挪了挪,把病床空出一半,“上来睡会。”
  床不宽,目测了一下,两个男人躺上去的话,肩膀挨着肩膀,估计没什么多余的空间,翻身都困难。
  谢持柚没动。但身体比脑子诚实,熬了一整夜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酸,眼皮沉得往下坠,视野边缘泛起模糊的水汽。
  见谢持柚坐着不动,谢丑笑起来:“哥哥是害羞的小姑娘吗?怕我吃了你?”
  “可我伤成这样,实在是有心无力。”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谢持柚定定地看了他两秒。不知道是不是被谢丑激起了点不服气,他身体虽一直不太好,但总归是从没人说过他像害羞的小姑娘。
  他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侧身躺了下去。
  病床比想象中的还要窄。谢持柚的背贴着谢丑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睡吧。”他说。
  谢持柚闭了眼,以为会很难入睡。但也许是太累了,困意来得很快。
  跟着躺下去后,谢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后背。两人挨得很近,谢丑的呼吸落在谢持柚的后颈上,断断续续的,潮热而轻。
  谢持柚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室外的清冽,一点一点漫过来,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他看见谢持柚后颈处那一小片皮肤上有几缕碎发软软地贴着。
  说来也怪,谢丑头一回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涩,像中药渣子泡久了发出来的那种苦,说不上难闻,也绝谈不上好闻。可现在再闻,那股涩味底下竟透出一点清冽的回甘来,细细的,藏在苦味深处,要凑得很近才闻得到。
  谢丑调整呼吸,缓缓吸了一大口,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毛病。他就那么偷偷把头撑起一点角度,鼻尖几乎要贴上谢持柚的后颈,贪得很。
  程伍就是在这时候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隔壁床,就看见谢丑像个痴汉一样埋头在人家后颈处偷偷闻着什么,就算谢丑的那张脸好看,这种姿势也带着股说不出的猥琐。
  “醒了?”谢丑对上程伍的双眼,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压低,“有粥,自己拿。小点声。”
  程伍用那只好的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躺在谢丑身边的谢持柚,还有些懵,但还是把声音压了下来:“他……怎么在这睡?”
  “刚来,我再睡会。”理所当然地说完,谢丑就不再看他,重新把目光落回谢持柚的后脑勺上。
  程伍怕吵到两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上保温盒去一旁的桌子上默默吃了。
  谢持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眉心松开了些。
  谢丑偏头看了眼窗外。天蓝得很干净,几片薄云浮在天边,日头又升高了些。
  收回目光时,余光扫到谢持柚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节处泛着青白。那只手此刻放松地搁在床单上,手指微微蜷着,露出掌心一片暖白色。
  他看了两秒,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谢持柚的手背。
  一触即收。
  谢丑侧着头看了他一会,然后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肩膀。
  缓缓闭上眼睛。他也确实还需要休息。
  意识沉下去之前,谢丑轻轻侧身,离谢持柚更近了些。


第18章 想让你来
  谢持柚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被窝里闷着一团热气,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他被焐得出了一层薄汗。有条手臂横过来,搭在他的腰上,掌心松松地扣着他的腰侧,呼吸声绵长均匀,一下一下拂在他的后颈。
  谢持柚愣了片刻,意识才迟缓地回笼,想起自己是在谢丑的病床上。
  医院的单人病床不算宽,两个男人挤在上面本就勉强,他居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了大半天,连什么时候被人从背后揽进怀里的都毫无察觉。
  这个认知让谢持柚没有急着动,目光散漫地落在半空那些模糊的光影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翻了个身,让自己平躺下来。
  这样一来,余光里谢丑的脸就近得过头了。
  少年的秾艳的眉眼被窗外的残阳镀上一层艳丽的橙红色,闭着眼的时候,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劲消散了大半,反而露出些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干净和青涩来。
  谢持柚只看了一眼便把视线移开,抬手拿开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床板轻微一晃,谢丑醒了,眼睛还没睁开,手先往旁边摸了一把,摸到空荡荡的床单,指尖顿了顿,这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
  谢持柚已经穿好了鞋,正站在床边把外套往肩上披。夕阳从面前打过来,逆光把他整个人拉成了一道又薄又长的影子,肩胛骨的轮廓隐约从衬衫底下透出来。
  谢丑盯着那道影子看,觉得这人实在是瘦得厉害。
  “……你要走了?”话含在喉咙里,听着黏黏糊糊的,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醒了?不走,等你。”谢持柚转过身来。他站在那里,面孔隐在阴影中,只有眼底的神色是温淡的,“去公司之前先送你回庄园。”
  谢丑睡得久了,脑子还没完全开机,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在被子里。
  闻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嘴角懒洋洋地弯起来,随口夸道:“好啊,哥哥的睡相真好。”
  睡前什么样,睡醒还什么样,直直的一条,规规矩矩占着那点地方,连翻身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半眯着,带点刚醒的迷糊劲,又透着一股没头没脑的亲昵。
  谢持柚没接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谁会像谢丑那样,睡个觉手脚都不老实,还把手搭在别人腰上。
  他偏过头,目光扫向隔壁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重新铺过了。
  “程伍呢?”
  谢丑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他回深城了。”
  昨天晚上说好的,只是程伍手断了,一个人回去到底不方便,东哥便陪着一起走了。
  不远处的桌上放着一袋干净衣服,是拿来给谢丑换的。东哥和程伍走的时候一点声响都没出,大概也是怕吵到他们睡觉。
  谢持柚没再多问,只说了句:“起来吧,我送你。”
  谢丑从被子里坐起来,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他眯眼望了望窗外,夕阳泼了半边天,烧得滚烫。
  坐在床沿醒了一会神,等那股晕沉沉的劲自己散下去,他才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桌边拎起那只袋子翻了翻,里面是一套干净衣服,从里到外都备齐了。
  他也没避人,背对着谢持柚就把病号服脱了。
  半截身体猝不及防地晃进视线里,腰线收得窄,脊沟顺着脊椎一路没进裤腰。
  谢持柚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去看窗外的云,那团云正被落日烧成金红色,边缘模糊,像是要化开。
  谢丑换好衣服,把换下来的病号服随手往椅子上一扔,转过身朝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走吧,哥哥,送我回家。”
  车子开到主楼门口,谢持柚没有熄火,“进去吧,让刘妈给你弄点吃的。”
  谢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那你早点回来。”
  谢持柚点了点头,目送他下了车,才把车掉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驶出庄园。
  等他到公司处理完几份加急文件,又把徐家那些材料翻了一遍,挑了几份重要的带回去准备给谢丑看,再开车回到庄园时,已经快七点了。
  天色彻底暗了,主楼里的灯亮了大半。谢持柚把车停进车库,拎着文件袋穿过长廊。
  刘妈正从厨房那边过来,看见他便问:“谢先生,要为您准备晚饭吗?”
  “不吃了。”谢持柚摇头,他胃口不大好,在公司随便垫了点东西,这会也没觉得饿。
  他顿了顿,又问:“阿丑呢?”
  “小少爷吃完饭以后,就去您的书房了。”刘妈说。
  谢持柚的脚步顿了一下,应了一声,拎着文件袋上了楼。
  推开书房门,他不出意外地看见谢丑已经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软榻是新的,至少他之前没见过,应该是谢丑让人搬来的,大概是嫌他书房里那些椅子坐着不舒服。
  谢持柚走过去,弯腰喊了他一声:“阿丑。”
  谢丑没动。他又喊了一遍,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谢丑这才慢悠悠掀开眼皮,眼神还有点涣散,瞳孔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他看了看谢持柚,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袋,眨了眨眼。
  “你今天睡得太多了,”谢持柚把文件袋放在他手边,直起身,“不能再睡了。陪我处理一下徐家的事情。”
  谢丑打了个哈欠,伸手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翻了翻,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你把徐家的文件带回来了?”
  “嗯,你先自己看看。”
  谢持柚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戴上防蓝光的护目镜。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镜片照得微微反光,那层薄薄的光晕底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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