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三个人没再坐车,沿着街边阴影处慢慢走过去。
  八月正午的阳光很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隐约能感觉到那股从地底返上来的热气。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柏油和灰尘混在一起的特殊味道,闷热黏腻。​​​​​​​​​‌​‌​​‌‌​​​​​​​​​‌​‌‌​​‌​​​​​​​​​‌​‌​‌​​​​​​​​​​​‌​‌‌​‌​
  谢丑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线条肌理分明漂亮。他走在最前面,偶尔有路人经过,视线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粤菜馆就在谢氏公司总部背面的一条巷子里。寸土寸金的地段,门面不大,招牌做得素净,装修却很精致,推门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裹着淡淡的茶香和炖汤的鲜味。
  谢持柚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有领班迎上来,笑着喊了一声“谢先生”,随即将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包间。
  包间不大,窗外是一棵老榕树,树冠茂密,层层叠叠的叶子融掉了大部分刺目的阳光。
  落座后,服务生递上菜单。
  谢持柚先翻了翻,抬眼看向谢丑:“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程伍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我来点?”
  “嗯。”
  谢持柚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道菜,问了一句今天的推荐,最后又添了一盅老火例汤。他跟服务生交代完后把菜单递过去,再补了句“先上壶铁观音”。
  等菜的间隙,包厢里安静下来。
  谢丑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桌沿,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
  榕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偶尔露出银灰色的背面。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见谢丑和程伍没有开口的意思,谢持柚主动打开话题:“会议感觉怎么样?”
  谢丑把视线收回来,看了他一眼:“还行。就是没劲。”
  一屋子人,说话跟做文章似的,一句接一句,听着漂亮,词也高级,但听完脑子空空,什么也没记住。
  程伍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补了一句:“那个戴眼镜的,说了一大段,又是赋能又是闭环的,听着像我们村里以前跳大神的。”
  谢持柚笑了一下,是真被他逗到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慢慢说:“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这种会议里,有些话说出来就不是为了让你们听懂的。”
  话才说完,门刚好开了,话头到此自然歇住,菜一道道端上来。虾饺皮薄透亮,隐约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虾肉。叉烧酥烤得金黄,一层一层起酥。
  谢丑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可以。”
  谢持柚吃东西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只把自己面前那碟红醋推了过去。
  吃到一半,谢丑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心微蹙,屏幕上是一条消息,他扫了两行,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饭吃到尾声,服务生最后端上来三碟杨枝甘露,金黄的芒果泥上面缀着几粒西柚粒,看着清爽。
  谢丑对甜食兴致不高,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谢持柚倒是吃了大半,吃相很斯文,勺子从碗边一点点舀,不急不慢。
  结账的时候,谢丑下意识伸手去拿账单,谢持柚已经把卡递了过去,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公司报销。”
  “待遇不错。”谢丑把手收回来,没跟他争。
  出了粤菜馆,阳光比来时更烈了,空气里的热浪扑面涌来,像进了蒸笼。
  谢丑又把衬衫扣子多解开了一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隐隐能看到一点微微凸起的胸膛线条。他在台阶上站定,眯了眯眼适应日光,单单站了一会就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下午还有安排吗?”他侧过头问。
  谢持柚看了眼手机上的日程,回答:“两点有个跨部门的碰头会,你不用参加。晚上六点半有个饭局,都是谢总的老朋友。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去见见。”
  “嗯,可以。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谢丑随口应了一声,低头把衬衫袖口又往上卷了半截。
  谢持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板带头旷工,他一个打工人也没资格阻止。
  路边,一辆黑色的SUV早就在树荫下等着了。
  车没有熄火,空调开着,车窗却大敞着,也不嫌热。里面坐着两三个平头青年,清一色的深色T恤,脖子和手臂上露着或青或黑的纹身。
  几个人手里夹着烟,歪着身子靠在座椅里,眼神懒洋洋地往街面上扫,气势很是凶悍。
  见谢丑和程伍走过来,靠窗那人把烟头随手往车窗外一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掉在地上,闪了两下,灭了。
  他推开车门,翻身下车,拉开后座门,咧嘴笑道:“谢哥,伍哥。”
  谢丑和程伍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闷响一声,大敞着的窗户缓缓上升。
  车子驶离原地。谢丑偏头,透过车窗最后瞥了一眼还站在粤菜馆门口的谢持柚。那人还站在原处,隔着一段距离,身形被阳光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看不清神情。
  谢丑收回视线,不再往外看了。
  “谢哥。”刚才开门坐进后排的青年凑过来,下巴朝谢持柚的方向努了努,语气不屑,“那个就是谢持柚?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白白净净的,能顶什么用。”
  谢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别小看他。”
  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没往心里去,扭头就看向程伍,想拉个同伙:“伍哥,你说,我可没小看他。他那样的我一拳能打十个。”
  和这群人待在一起,程伍明显放松许多,也没反驳什么,开口附和:“行啊,东哥,牛逼。”
  “那当然。”东哥得意地挑了挑眉,往后一靠,又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慢悠悠吐出来,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哥,兄弟们都到了。”另一个青年扭过头来,眼里冒出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声音里压着兴奋,对着谢丑说,“徐坤敢这样偷偷摸摸搞我们,今晚就去把他场子全砸了。”
  听到这话,车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看过来,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谢丑把手机从兜里抽出来,低头看,他应声:“可以。”
  刚刚涌入的热气和车内原有的烟味一激,空气变得躁动起来。几个青年对视了一眼,满脸兴奋。
  谢丑这才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把钱带够了,我们都是守法好公民。”
  前排有人嗤地笑出了声。后排那个平头青年已经摸出手机开始往外发消息,手指敲得飞快,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咧着,全是来劲的模样。
  街景快速后退,行道树的绿影一片片掠过车窗。谢丑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持柚站在粤菜馆门口,看着那辆SUV发动,汇入车流,很快就被远处的车海吞没,再看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公司走。
  八月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后颈发疼,那层从空调房带出来的凉意在几步路里就被彻底消解了。
  他走得不快,影子被拉得很短,缩在脚下几乎踩着自己的脚尖。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蝉鸣从行道树的树冠里灌下来,铺天盖地。
  回到办公室,助理已经把下午碰头会的材料放在桌上了,整整齐齐码在文件夹里。
  谢持柚坐下来翻了翻,才把原本中午要喝的药膳端起来。
  汤已经放温了,药材的味道很重,他面不改色地喝完,然后把空碗放到一边。空调的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他抬手把领口轻轻扯松了一颗扣子,就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两点整,他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跨部门碰头会来的人不多,七八个,都是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谢持柚坐到主位上,扫了一圈:“开始吧。”
  市场部先汇报,然后是运营、技术、财务。各自说各自的进度,各自提各自的诉求。比起上午那场会议,现在在这间屋子里的人说话没什么虚的,直接了当。
  谢持柚听的时候不怎么打断,只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会后,财务总监单独留了下来。
  门合上之后,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谨慎:“谢先生,之前提到徐家的那笔账……”
  她顿了顿,视线在谢持柚脸上停了一瞬,斟酌着措辞,“要不要跟小谢总那边说一声?”
  谢持柚翻看文件的手没停,回答,“可以,你直接告诉他。”
  上午那场会徐家的人一个都没出现,明摆着是给谢丑下马威。一个刚刚上位,根基不稳的小狼崽子,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在一旁虎视眈眈。一群在商场上泡了半辈子的人精依旧在观望,没人相信他和谢丑的关系真有表面看起来那样融洽。
  财务总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快六点时,小朱来提醒晚上的饭局,谢持柚才忽然想起来,他还没有谢丑的联系方式。
  让小朱找来号码后,他想了想,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快到自动挂断的时候,那头才接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入耳就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还有隐约的车流声和远远的人声,嘈杂得很,也不知道谢丑在什么地方。
  “我,谢持柚。”
  谢丑倒没觉得意外谢持柚能拿到自己的号码,他自己也把这事忘了。
  “怎么了?”他的语气平平,等着下文。
  “晚上饭局的地点我发你手机上。”
  “行。”
  “你们现在在哪儿?”谢持柚问完,又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多余,补了一句,“方便吗?”
  “随便转转。”谢丑顿了一下。谢持柚听见电话那头有风灌进话筒的声响,他像是换了个方向,然后才问,“还有什么事?”
  “没有,就跟你确定一下时间。”
  “嗯,那晚点我直接到公司接你。”


第11章 莫名性感
  刚过六点,谢丑就到了公司楼下。他没上去,坐在车里等。
  下午积攒的闷热还没散尽,连风都是粘稠的。
  车里空调打得很低,冷气呜呜地往外送,他却觉不出凉意,反倒是被胸腔里那股不断翻涌的热浪搅得浑身发燥。
  衬衫被汗濡湿了一小块,贴着后背的轮廓,从肩胛一路顺着腰线勾出一道好看精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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