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李言把回复递给陈川，陈川看完，又看向床。
　　“枕头还在？”
　　“后来收进柜子了。你来住的时候用。”
　　“以后能一直放着了。”
　　李言看着柜子，手指摸了摸手机边沿。
　　“有几次我想把它拿出来，就搁在床上。拿了又收回去，怕自己睡觉还往另一边伸手。”
　　陈川握住他的手，李言抬起头，笑着问他以后能不能把枕头放进去一点，别总让自己压到胳膊。
　　“能。换个姿势也能抱。”
　　李言把手机放下，转身拉住他：“你先过来。”
　　陈川刚坐到床边，李言就抱上来。陈川的手落在他腰后，李言却越抱越紧，脸贴着他的颈侧，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些。
　　“刚才想说这么多，真说完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陈川亲到他耳边，“我也高兴。”
　　李言抬起脸，吻到他嘴唇上。陈川托住他的背，李言往前靠，手指抓住了他肩上的衣料。等两个人分开，李言仍贴着他，笑着用额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还有一个多月。”
　　“嗯。得把事交完。”
　　“我知道。就是想数一下。”
　　陈川把他抱近，掌心慢慢抚过后背：“你可以数。我会告诉你到哪一步了。”
　　傍晚，两人去了之前吃过的小馆。陈川点好菜，李言把手机放进包里，伸脚碰了碰他的鞋。
　　“下回你来，这家还吃不吃？”
　　“吃。”
　　“回来那天不一定有空，等周末。”
　　陈川看着他：“你已经开始排了？”
　　“只排一顿饭。”
　　菜端上来，李言替他盛汤，陈川把碗端过去。饭后他们沿商场外的路慢慢走，经过投篮机，陈川停住，问李言还教不教。
　　李言笑着去买币，陈川跟在他后面。两人各站一台，这回陈川没急着往里投，李言在旁边告诉他先看篮筐，别一口气把球全推出去。
　　结束时，陈川比上回多进了几个，仍比李言少。李言看过分数，伸手要拉他走，陈川却说再来一局。
　　“还想玩？”
　　“嗯。跟你一起。”
　　李言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拿出剩下的币，放到他掌心里。两个人挤到同一台前，陈川先投，李言接后面的球，肩膀不时碰到一起。
　　出了商场，陈川手心有点汗，李言仍牵着，走到楼下才换了一只手。
　　楼前的小超市还亮着灯，两人进去买第二天的早饭。李言拿过面包，问陈川回来以后想不想有时自己煮点东西，陈川说想，早晨不赶的话，还能下楼买豆浆。
　　“我出门早一点，顺路就能带。”李言说。
　　“那我早点起来，陪你下楼。”
　　李言看着他，把两包面包放进篮子，走到收银台前才又靠到他身侧。陈川的手搭在他背后，等结完账，又牵住了他。
　　回屋时，陈川问下午那两处图有没有核完，李言说老师已经回了，明天再看最后一版。他去柜子里拿出枕头，摆在自己的旁边，陈川在床边等他。
　　李言把灯关小，坐过去。陈川伸手，李言靠到他怀里，手掌贴着他胸前，听了一会儿才抬头。
　　“明天早上你别先起来。”
　　“想睡晚点？”
　　“想醒的时候，你还在。”
　　陈川把被子往他肩上拉了些，低头亲他的额头：“那你拉着我。”
　　李言摸到他的手，握住了。


第82章 蓝色钥匙圈
　　周一回到河西站，陈川去找负责人，讲了临江的岗位和预留的入职时间。负责人翻过他的交接清单，叫周师傅一起看，最后把月底定为工作交接的期限。
　　设备记录交给当班同事，样表的说明由小魏继续维护。周师傅拿笔补上夜班钥匙换手的位置，陈川核过班次，把这一页重新整理好，才给临江公司确认。
　　对方回信，十一月中旬报到，日期定下来了。
　　陈川把消息发给李言。李言那边过了半小时才回，说刚核完录制用的图，又问他哪天回来。
　　陈川说十一月上旬，退租清点好就走。
　　李言回复：那我这周开始腾书架。
　　晚上视频时，李言已经把下层的书搬了一摞。陈川看见几本斜靠着，问是不是书挡不够，李言说先这样放，等他回来再一起挪。
　　“你想把东西放哪儿，也得自己看。”
　　“工具箱放床下，之前说过。”
　　“别只想着工具箱。”李言把手机拿近，坐到床边，“你自己呢？”
　　陈川看着他：“你旁边。”
　　李言笑了，伸手摸了摸另一只枕头。
　　“这回没收。”
　　陈川往镜头前靠了些，问他今晚忙不忙。李言说稿子交了，现在只想听他讲话。陈川便讲小魏下午找胶带，翻过三个抽屉，最后发现一直拿在自己手里。
　　李言笑得靠到床头，陈川等他笑完，又叫了声他的名字。
　　“回来以后，想每天都这么看你。”
　　“可以。”李言看着屏幕，“但我也要看你。别一开门就去收东西。”
　　“先抱你。”
　　李言把手机放稳，脸仍朝着镜头：“这句记下了。”
　　陈秀兰知道日期定下后，叫陈川周五来吃饭。陈川进门，她正在切萝卜，先让他把米饭盛出来，等坐到桌边才问临江公司回信了没有。
　　陈川把邮件给她看。她问过工资，又问出差时住哪儿，陈川翻到人事的答复，陪她读完。
　　她把手机还回来，拿起筷子，却过了一会儿才夹菜。
　　“你刚把这边的路走熟。”
　　“嗯。临江那边还得重新认。”
　　“我原来以为你回安平，常能在家吃饭。真住下来，也还是忙。”她往他碗里夹了块肉，“现在又要走，还是舍不得。”
　　陈川放下筷子：“我会回来。轮值和出差提前排了，能回就告诉你。”
　　“别先答应每个月几趟。”她看了他一眼，“新工作先做熟。你去过那儿，自己想做，才去。”
　　“想做。也想跟李言一起住。”
　　陈秀兰点了点头，端起汤碗。
　　饭后，陈川去洗碗，她把洗好的梨装进小袋，让他拿回出租屋吃。陈川说屋里还有，她便取出一只，只留两个。
　　“李言那组课做完没有？”
　　“第二节月底录，还得补一段。”
　　“那也忙。你搬回去，别把屋子弄得他没地方放书。”
　　陈川笑着答应。她又问李言现在是不是还住二楼，说等开春天气好些，自己也想去看看。
　　“你想来，提前告诉我们。”
　　“知道。我也得看那几天有没有别的事。”
　　她说楼下的邻居约了自己下星期去看菊花，去年赶上下雨，今年要挑个晴天。陈川帮她把梨袋扎好，问要不要送过去，她说公园离家才几站路，两人约好自己去，让他忙自己的。
　　出门时，陈川回头看她。陈秀兰扶着门，说汤锅放了好多年，盖子扣上总响，下次回来替她看看。陈川掏出手机记了，给她看一眼，她才让他走。
　　月底，交接清单又核了一遍。夜班同事照着说明找到对应的来电，把后来补充的地址填进去，再与小魏核处理时间。周师傅站在旁边问了两处，陈川把答复记好，补进交接页。
　　最后一班下班，小魏把他的水杯拿过来。杯子底下贴着一张纸，写了句“回来吃面”，旁边画了个碗，碗沿歪着。
　　“这画的是我们那家？”陈川问。
　　“你还能认出第二家？”
　　陈川笑了，把纸揭下来，夹进本子：“我回来找你。你挑日子。”
　　周师傅送他到站门口，问箱子多不多。陈川说衣服和工具已经分好了，剩下几只碗，要包仔细些。
　　“那几只碗比你的表难交接。”周师傅说。
　　“我妈给的，得带回去。”
　　两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陈川伸手与他握过，才往出租屋走。
　　最后那几天，李言正盯第二节课的补录。两人有时只在午休说几句，晚上却总能留一小段视频。陈川叠衣服，李言翻自己买来的那本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念两句给他听。
　　有一晚陈川把包好的杯子举到镜头前，问他还认不认得。李言放下书，说是自己的牙刷杯。
　　“带回来，放你那只旁边。”
　　“嗯。牙刷就不用再装回洗漱袋了。”
　　李言笑着应了，又看他把杯子塞到衣服中间。陈川刚要继续收，李言叫住他，说今天看够箱子了，让他坐下。
　　陈川把箱盖合好，坐到床沿。李言问他这几天睡得怎么样，他说有点睡不着，总想着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收。
　　“我也睡得晚。”李言说，“白天忙完了，晚上还想算算你哪天到。”
　　“票买好了。”
　　“看见了。”李言把脸靠近镜头，“现在想看看人。”
　　陈川把手机放稳，坐得近些。屏幕里，李言将枕头支高，脚缩进被子，侧过身躺着。
　　“回来那几天，你还没上班。”李言说，“挑一天等我回来，我们看电影吧。”
　　“你选好了？”
　　“还没。想跟你一起挑。”
　　“去电影院？”
　　“在家。我想靠着你看。”
　　陈川笑起来，李言盯着他，也跟着笑了。陈川隔着屏幕看见他的眼睛，想到他抱过来时额头会贴到哪里，手指在自己的膝上收拢了一下。
　　“我想现在就抱你。”
　　李言把下巴往枕头里压，声音低了点：“回来以后，抱久一点。”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言困了。陈川等他拉好被子，才道晚安。通话断开后，他坐了片刻，才把明天要用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
　　退租前一天，陈川去母亲家吃了晚饭。陈秀兰替他找出包碗用的旧毛巾，叠好放在门边。他回小屋，把两只碗分别垫好，工具箱扣紧，卷尺留在里面。
　　第二天上午，房东来清点。原来的家具和窗帘都留着，陈川装的短轨道也与对方说好留在窗上。水电核完，房东转来剩余押金，陈川确认到账，取下安平门钥匙上的蓝色圈，把钥匙交还。
　　走出门，他把临江备用钥匙拿出来，套进蓝色圈里，又收进口袋。母亲在街口等，替他扶住箱子，让他把背包带拉好。
　　“到了发消息。”
　　“会。”
　　她送他到公交站，车来时退到一旁。陈川上车，隔着窗冲她挥手，直到车转过路口，才低头看手机。